《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19、第 19 章 吃大鸡腿

　　迟晚把桌上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摞起来，码得整整齐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知暖：“再有两天就是八月了，到时候就能在手机上买东西了。咱们按计划先买香皂，转手卖出去，等攒够了本钱，早餐摊就能支起来了。”

　　她语气里的兴奋像是被窗外的阳光烘过似的，暖洋洋地扑在面上。林知暖被她这股劲头感染了，嘴角也弯了起来，伸手轻轻拨了拨桌面上那几枚铜板，想了想，提议道：“晚姐姐，我们要不要先把别的东西准备好？像推车和油锅那些，得提前预定。”

　　“对，得早点去。”迟晚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那咱们现在就去？”

　　林知暖侧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过了屋顶，院子里铺着一地暖融融的金色斜光，树影被拉得长长的。她摇了摇头：“现在时候不早了，江师傅许是已经收工了,不如明天一早去。”

　　迟晚看了看天，也觉着有道理，伸了个懒腰，肚子跟着咕噜响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笑道：“那咱们先做饭吧，我饿了。你想吃什么？”她说着掏出手机划拉了一下空间界面，把里头剩的东西数了数，“腊肠吃完了，还剩一罐豆豉鲮鱼、两只鸡腿和一瓶半老干妈。”

　　林知暖乖乖地摇了摇头，一双杏眼弯弯的：“晚姐姐决定就好，我什么都吃。”

　　迟晚看着空间里那两个黄澄澄、油亮亮的盐焗鸡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穿越到这儿来，日子已经够苦的了，能吃顿好的绝不能含糊。她拍板道：“那今晚就吃鸡腿！再用李婶送的那个冬瓜煮个蛋汤，清淡又解腻。”

　　林知暖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迟晚想起户帖还没拿给村长，连忙伸手拦了她一下：“我来做饭吧，你去把户帖拿去给村长，让他先把担保的事办起来。户帖早弄好早安心。”

　　林知暖脚步一顿，点头道：“那辛苦晚姐姐了。”她说着转身进屋去取户帖，迟晚则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先把米饭焖上，米粒下锅时清凌凌的水声在灶间响着，盖上锅盖。

　　李婶送的冬瓜很嫩，翠绿的外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霜粉，托在手里沉甸甸的。迟晚切下三分之一来，剩下的收进空间里存着，然后利落地用刀刮掉内里的白瓤，削去外皮，露出淡青色的瓜肉来。她把冬瓜洗净，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码在竹篮里备用。

　　生火热锅，锅底薄薄地淋了一层油，油热之后磕入一个鸡蛋，蛋液在锅底迅速凝固，边缘煎出一圈焦黄的脆边，蛋白和蛋黄在油里滋滋地响着。迟晚用锅铲把荷包蛋划成几小块，然后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白烟腾起，清水瞬间变成了奶白色的鸡蛋汤底。她把冬瓜块倒进去，盖上锅盖，灶膛里添了一根柴，让汤咕嘟咕嘟地煮着，瓜肉的清甜和蛋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隙里一丝丝地渗出来。

　　煮了七八分钟，撒上一撮盐，一道鸡蛋冬瓜汤就做好了。汤色清亮，冬瓜块煮得半透明，软软的浮在汤面上，点缀着嫩黄的鸡蛋，看着就清爽。迟晚把汤盛进一只粗瓷大碗里，端到院子石桌上，又从空间取出那两只盐焗鸡腿，连着包装放在桌子上。鸡腿金黄澄亮，鸡皮微微皱起，油润润的，隔着包装迟晚似是都能闻到鸡腿散发着盐焗特有的咸香气。饭也焖好了，她把火撤了，让米饭在锅里再捂一会儿，等林知暖回来就能开饭。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洗了手，刚在堂屋门槛边坐下，就听见院门响动。林知暖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点走了远路后的薄红，鬓角的碎发被风拂乱了，贴在脸颊边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迟晚弯起嘴角，“快过来吃饭了。”

　　林知暖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心里那股温热的、又被惦记着的感觉涌上来，让她鼻尖有些发酸。她快步走过来，一边在石桌边坐下，一边解释：“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温大夫，聊了几句。温大夫就是那日帮晚姐姐治脑袋的那位大夫，她这些天都不在村里，说是隔壁村徐员外家的老夫人病了，她去守了几日。”她说着，眼睛里带着几分敬慕，“温大夫是个特别好的人，村里有人生病付不起药钱，她不但免费出诊，还连方子带药都包了，不让人家掏一分钱。她也帮过我很多。”

　　迟晚听了，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温大夫也生出一份好感：“原来是这样，那真是一位好大夫。等有机会，请她过来吃顿饭，好好谢谢她。”

　　林知暖用力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了。

　　迟晚把桌上那只大鸡腿撕开包装，递到林知暖面前，金黄油亮的鸡腿肉露出来，香气一下子散开，直往鼻子里钻。她冲林知暖扬了扬下巴，笑道：“快尝尝，盐焗鸡腿，可香了。”

　　林知暖盯着面前那只完整的大鸡腿，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完整的鸡腿就这样属于自己——逢年过节，桌上就算有鸡，最好的那一块永远是堂弟的，她连一口汤都轮不上。她慢慢伸出手，拿过鸡腿，低头咬了一口，鸡皮微韧、肉质嫩滑，盐焗的咸香在舌尖上层层化开，油润却不腻。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声音忽然有些哑：“很好吃……晚姐姐也吃。”

　　迟晚早就迫不及待了，也抓起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熟悉的盐焗香味在嘴里炸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就是这个味！她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她要努力赚钱，她要大口吃肉，她要让林知暖也能顿顿吃上这样的大鸡腿，小姑娘眼底弥漫的湿意她都看到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露水还没散尽，迟晚和林知暖简单吃过早饭，便揣着银钱出了门。晨光薄薄的，像一层浅金色的纱笼在田野上，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积攒的凉意，草叶上的露珠在鞋面上滚落，洇出深色的小点。两人沿着村路往村尾走去，去找村子里唯一的打铁匠兼木匠——江渔。

　　江渔家的院子在翠竹山脚下，位置偏了些，四周竹林掩映，青石板小路蜿蜒其间，若不是林知暖带路，迟晚还真没发现这里还有一户人家。

　　到了院门口，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不寻常的风声。林知暖抬手扣了扣门环，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脆。

　　门内不寻常的风声停了，迟晚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晨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切进去，映出一个高高的身影。

　　迟晚微微愣了一下。

　　面前这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身量颀长，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肩背挺阔，腰身束得利落，看得出常年干体力活的底子，身姿匀称而结实。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白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五官生得英气，眉骨高挺，眼窝微微内陷，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只是那眼底带着一股沉沉的郁色，像是积了许久的阴云，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江渔看见门口站的两个人，目光在林知暖面上停了一瞬——这个年轻的小寡妇她远远见过一次，知道是村里的人——随即又移到了迟晚脸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林知暖其实有些怕她，江渔在村里素来独来独往，又生得高大英武，眉眼间那股冷峻的锐气让人下意识地就想避远些。可她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声音尽量放得自然：“江师傅，我是林知暖。这位是迟晚。我们来找您，是想请您帮忙打一辆推车，不知您这会儿方不方便？”

　　迟晚也跟着点了点头，冲江渔笑了一下。江渔面色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用下巴点了点院子里的方向：“进来说吧。”

　　院子不算大，却被收拾得利利落落的。左边是厨房和柴房，右边是一间敞着门的工作间，半掩的门里能看见堆着的木料和铁器，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和木屑混合的气味。院子角落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浓密，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桌和四只圆石凳，石桌面上擦得干干净净，还搁着一套茶具，青瓷的壶身泛着温润的釉光，和这间堆满木料铁器的院子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江渔在石凳上坐下，一抬手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水浅碧，冒着细细的白气，茶香清冽悠长，在晨风里慢慢散开。迟晚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却很快在舌根化开一层甘醇的回味——她虽不会品茶，可也知道这是好茶，寻常人家喝不起的那种。她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没有多问，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

　　江渔握着杯盖拨了拨茶沫，语气平淡地开口：“不知两位想要什么样的推车？”

　　迟晚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把脑子里盘算了很久的那辆推车仔仔细细地描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