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20、第 20 章 定制推车

　　迟晚想要一辆像现代夜市小摊那样的推车。

　　推车四个轮子，方便推着走，轮子上还得加两道卡板，停着的时候能固定住，不会在坡路上滑车。车体整体长两米，宽八十公分，左侧是一个能放油锅的灶，下方留出空间生炭，炭火烧起来直接加热油锅，油锅上方弄一个铁架子放炸好的油条；右侧不需要灶直接就是一块铁板，可以用来揉油条的面团。右侧下方再做几个隔板，用来放碗碟和食材；右侧延伸出几根木棍，架一个简易的柜台，方便摆放成品，客人来了伸手就能拿。

　　她还说要加一个能伸缩的油布顶棚，晴天遮太阳，雨天挡雨；前方再做一圈矮铁板挡油，免得炸油条的油星溅到客人身上。最后还添了一句——推车前方得留几个铁环，方便以后用牛或者马拉着走，省得全靠人力推。

　　她又补充了油锅的尺寸和形状，炸油条用的长筷子要多长多粗、用什么木料，装豆浆和白粥的铁桶要多大、桶盖和桶身怎么扣合，哪样东西放推车的哪个位置……她都一一说了。

　　末了，迟晚端起茶盏一口气喝光润了润嗓子，冲江渔笑了笑：“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

　　江渔原本面上没什么表情，后面越听越认真。她端着茶盏的手放了下来，一条腿微微翘起，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面上轻叩着，像是把迟晚描述的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迟晚说完，她那双沉郁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细看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清的样子。她又给迟晚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你这个推车，和我见过的所有推车都不一样。”她抬了抬眼皮，“有意思。能做。”

　　迟晚眼睛一亮：“多少银子？”

　　江渔没有急着报价，反而问了一句：“你们做这个推车，是想做什么营生？”

　　林知暖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想开个早餐小摊，卖炸油条、豆浆、茶叶蛋和白粥。”

　　江渔听了，眉毛微微一动。她在这里住一年了，还没见过有人卖油条。

　　她略略想了想，放下茶盏，说：“推车用料不少，工艺也比你寻常的推车要讲究，加上你方才说的油锅、长筷、铁桶那些，大大小小算下来……”她顿了顿，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二两银子，我全包了。但我有个条件——你们第一天开摊的时候，跟我和说一声，我要去看看你们怎么用这辆车。”

　　二两银子，其实江渔还亏了，但她不在乎。

　　这个价格比迟晚和林知暖原先估算的少了一些，而且还包了油锅和铁桶这些。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喜。迟晚当即点头：“没问题！到时候一定请江师傅来指点。”她又追问了一句，“那做一个推车要几天？”

　　江渔心里过了一遍手上的活儿：“这几天没什么订单，材料也都现成，赶一赶的话……两日，最迟三日。”她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木料和铁板，“晚上点灯熬一熬也能做，你三天后来取就是。”

　　“那就有劳江师傅了！”迟晚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林知暖也连忙掏出二两碎银子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笑着说：“江师傅，这是全款。”

　　江渔看了一眼那两枚亮晶晶的银角子，没有推辞，伸手拢进袖中，淡淡地“嗯”了一声，神情虽然依旧冷冷的，可嘴角似乎比方才松动了那么一丝。

　　三人在石桌边又坐了片刻，把推车的细节再敲定了一遍，迟晚和林知暖才起身告辞。

　　出了院门，沿着竹林间的小路往回走，晨光已经亮堂了许多，金色的光斑透过竹叶洒在地面上，随着风一晃一晃的。迟晚忍不住脚步轻快起来，抬头看着蓝澄澄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侧头看了林知暖一眼，小姑娘也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两人从江渔家出来，天色还早，晨风里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清润气息。迟晚和林知暖一合计，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干脆去趟镇上，把那些零零碎碎能买的东西都置办回来，省得来回跑腿。于是两人拐上通往安平镇的大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镇上的集市。

　　安平镇的早市正热闹着，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炸面食的油香和牲畜栏里的骚味，在晨光里搅成一锅热腾腾的人间烟火。

　　迟晚和林知暖挤在人群里，一样一样地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一扇小石磨，磨盘青灰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齿纹，沉甸甸地压在推车上；三只大陶罐，罐口宽肚身圆，用来泡茶叶蛋正好，里外都上了褐色的釉，摸着光滑温润；五十斤炭，装在麻袋里，黑黢黢的碎块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五十副碗筷，粗瓷的碗沿上还带着窑烧的痕迹，筷子是竹制的，一捆捆扎得齐整；还有一千张打包用的油纸，薄薄的、半透明的，叠成一摞，散发着淡淡的桐油气味。

　　零零碎碎的东西装了满满一牛车，迟晚和林知暖把牛车包了花了二十文钱。日头渐渐升高了，晒得两人的后背热烘烘的，额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回到村子，赶车的大爷把两人送到家门口，两人和大爷道了谢，把东西都搬进院子。林知暖就掏出钱袋把账算了一遍——石磨、陶罐、碗筷、炭、油纸，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花了一千七百七十文，加上二十文的车费。她数了数剩下的铜板，约莫九百文不到。她蹙了蹙眉，抬头看迟晚：“晚姐姐，食材的钱怕是不够用了。”

　　迟晚正弯腰搬东西，闻言动作一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接通了。她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一拍脑门：“哎！我真是——食材不用在这儿买呀！直接在奇迹超市下单不就行了？”她越说越觉得顺畅，“三百块钱肯定买不了多少东西，但买三天的量应该没问题。这样一来，咱们就不用等倒卖香皂赚了钱再买食材了，省了一道弯！”

　　林知暖也猛地想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迟晚把最后一只陶罐搬进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觉得整个计划一下子顺滑了许多。

　　两人正要继续收拾东西，院门那边传来一声热络的招呼。李婶子隔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探进半个身子来，肩上还扛着锄头看样子是要去地里干活，她目光在院子里那堆东西上溜了一圈，眼睛里满是好奇：“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做什么呀？”

　　林知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走几步迎到院门口，脸上挂着笑：“婶子快进来坐坐。”等李婶推开栅栏门进了院子，她才解释道，“我和晚姐姐准备在镇上开个早餐摊，这些都是开摊要用的家伙什儿，正在收拾呢。”

　　李婶子听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随即又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准备开摊了呀！这样也好，你们两个姑娘，天天下地干活也不是长久之计，开个小摊做点营生，风不着雨不着的，是个好主意。”她心里明白，林丫头这是把卖稻谷的银子拿来做本钱了，心里佩服这小姑娘有魄力，转念一想，这主意多半是那位晚丫头出的，那姑娘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

　　迟晚从堂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递到李婶手里，笑道：“是啊，到时候摊子支起来了，先给婶子尝尝鲜。”

　　李婶接过碗喝了一大口，乐呵呵地应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一定尝尝你们的手艺。”她又问了两句准备卖些什么，迟晚说油条、豆浆和茶叶蛋，李婶连连点头说这些好、实在，又叮嘱了几句镇上摆摊的规矩和要注意的事，说了会儿话才锄头往田里去了。

　　李婶走后，两人把院子里的东西归置好。石磨搬到堂屋角落放着，陶罐洗净晾在灶台边，炭堆进柴房，碗筷在木架上码得整整齐齐。迟晚趁着林知暖收拾东西的空档，关上门，将两只大水缸收入空间，又拎着扁担和木桶出去绕了一圈做做样子，不到一刻钟就把两缸水都装满了。她回到院子里时，林知暖正蹲在院门口的小菜地边，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菜苗除草。

　　那些菜籽是前几日种下的，如今已经破了土，冒出两片嫩生生的子叶，细细的茎秆支着小小的绿叶片，在风里颤巍巍地晃着，翠绿得能掐出水来。林知暖拔完草开始浇水，她浇得很仔细，水珠落在嫩叶上滚了滚，亮晶晶的。

　　迟晚在她旁边蹲下来，也跟着看了看那几排小苗，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菜苗长出来了，她得早起守在门口才行，抓住那些拔苗的熊孩子，狠狠教训一顿，以儆效尤。不然往后出门摆摊，菜地没人看着，辛辛苦苦种的东西又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