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宪]下次》zlx的老公

8、15,16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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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帮英国孙子果然投降了。”张立宪掏出手绢，帮虞啸卿擦擦脸上的灰。
　　“他们比我预想的早投降了几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大家撤退了。”虞啸卿下了飞机，看起来心情不错。
　　事实上，英军在日军大部队赶到之前几个小时就已经投降了，这几个小时足够川军团和西岸的人回国了。所以川军团心安理得地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团座，上峰刚打来电话，要您赶紧回电话给他。”余治一见虞啸卿下了飞机，立刻追上去说道。
　　“哪个上峰？”虞啸卿觉得余治表情不太对。
　　“是……虞司令……”余治低下头。
　　“他为难你了？”虞啸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没有没有，没这回事。”余治赶紧答道。
　　虞啸卿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
　　张立宪凑近余治，小声问道：“虞司令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样？”
　　“没听出来啊。”余治看着他哥的侧脸，皱皱眉。
　　“没听出来就是没啥大事。”张立宪轻笑一下。
　　余治说：“感觉虞司令还挺和蔼的，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摆架子什么的。”
　　“那应该很好说话吧……”张立宪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眉慈目善的白发老头。也不知道团座为什么跟虞司令合不来。
　　过了十多分钟，虞啸卿若无其事地出来了，张立宪和余治赶紧靠过去。“团座，有啥安排吗？”余治小声问道。
　　“你吃饭没？”虞啸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吃……吃了。”余治愣了一下。
　　“那太好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过会儿我唐叔要来，你负责接他。”虞啸卿说这话时一脸平淡，但一旁的张立宪和余治却对视了一下。这人很明显就是虞司令派来控制虞啸卿的啊。
　　这回张立宪想象中的那个老头没有那么眉慈目善了，脸上还多了一颗痣。
　　“是。”余治没多说什么。团座自有解决办法，此事不需要自己操心。
　　“你点人数了吗？”虞啸卿皱着眉，看着在机场内排好队的士兵们。
　　“点了，少了116个人。”张立宪一边说着，一边又和余治对视一眼。
　　“确定吗？”虞啸卿看着张立宪。
　　余治又想起了之前数巧克力的事。也不知道团座一个连巧克力都数不明白的人是怎么能问出“确定吗”这种话的。
　　“确定。”张立宪也看着虞啸卿。团座之前从来不会问“确定吗”这种问题的。
　　虞啸卿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一阵引擎声，然后就看到李冰从车上跳下来。
　　“团座，日本人征用了缅甸境内所有的脚踏车，已经快到西岸边上了！”李冰喘着粗气。
　　虞啸卿瞳孔一紧：“西岸还有多少人没过来？”
　　“大概一百多人吧，还有人压根就不想走。”李冰咳了几下。张立宪轻轻拍拍他的背。
　　“现在回西岸已经来不及了。”虞啸卿大步朝车子走去，“去跟上峰申请炮火支援，掩护他们撤过来，能走几个就走几个。”
　　“团座……师长叫您去开会。”李冰说。
　　“我知道了。你去跟特务营说，让他们千万不要炸掉行天渡。”
　　“是。”李冰朝办公室走去，应该是要打电话给东岸驻防的特务营。
　　回东岸的车上，张立宪悄悄问虞啸卿：“虞司令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
　　虞啸卿换了个姿势坐着：“刚刚家父说昨天缅甸境内有一伙人，自称是川军团，向英军索要物资。”
　　“可我们并没有跟他们索要物资啊。”张立宪皱着眉，一脸的不解。
　　“是啊，现在上峰也懵了。”虞啸卿摸着下巴说，“领头那人自称是川军团团长。”
　　“假冒的。”张立宪眨眨眼。
　　“他敢自称团长，说明他们的人数应该在一个团左右。”虞啸卿看着张立宪，笑着说，“或许他们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张立宪也笑了一下。至少炮火是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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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干什么呢？”虞啸卿揪了个人问道。他的车在东岸阵地刚一停下，就听到西岸在大声唱着国军军歌。
　　“西岸的人要过江，但他们没有身份证明，就一直在唱歌。”那人声音抖得都快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了。
　　“混账东西！”虞啸卿放开那人，大步径直朝江防走去，“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身份证明？就算整个木筏都是日本人，我们这么多人还吃不下他们吗？这下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对面打起来了。”张立宪用望远镜看了看。
　　“怎么连行天渡也炸了？这特务营怎么办事的？”虞啸卿吼道。
　　“团座，特务营是师长直接调遣的，我们管不了人家，还是先去开会吧。”张立宪说。
　　“怎么会有这种傻□□制度，对面那个假冒的川军团已经跟日本人打起来了，特务营竟然坐视不管。”
　　张立宪把那个怒气冲天的虞啸卿拉进了师长办公室。已经过了开会的时间，可是屋子里空无一人。虞啸卿本以为要挨骂，不过他还挺幸运。
　　虞啸卿又退了出去，确认门牌上写的确实是“师长办公室”，然后又进去。
　　张立宪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屋子里就没有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如此没有时间观念，难怪这帮人会迟到。张立宪看了看手表，他们迟到了12分钟。
　　“团座，那我先出去了。”张立宪说。
　　“嗯。”
　　外面风刮得十分厉害，拍的窗户咔哒咔哒响，就像仇家来找你算账了一样。西南方秋冬时节的风又湿又冷，实在难忍。虞啸卿在暖炉附近踱着步，等着那些迟到的人。都迟到半小时了，这也太离谱了。
　　师长办公室在一楼，透过窗户，虞啸卿可以看见张立宪正以一个十分标准的跨立姿势站着，就没动过。
　　不对，这孩子怕不是被冻硬了吧。虞啸卿会这么想不是没有缘由的。十几年前，他们在东北打仗，一天早晨虞啸卿出门就看见一个兵就站在寒风中，高大挺拔，虞啸卿本想夸夸他，走近一看却发现他已经冻成冰雕了。
　　虞啸卿拉开窗户，一阵风猛地拍过来，他差点没站稳。
　　“张立宪！”虞啸卿的声音被寒风削弱了不少，他自己都勉勉强强能听清，也不知道张立宪是怎么听见的。
　　“有！”张立宪赶紧回过头去。
　　还好还好，还没被冻僵。虞啸卿把手伸出窗外，摸了摸张立宪的脸，真他妈冰。
　　团座手真热。张立宪下意识地在虞啸卿手心里蹭了蹭。
　　“你进来。”虞啸卿说。
　　张立宪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于是直接翻窗户跳了进来。屋里真暖和。
　　虞啸卿把双手捂在张立宪的脸蛋上：“你就在屋里等吧，别出去了。”
　　“您开会我在这儿不合适。”张立宪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许是脸上的肉冻僵了。
　　“你就藏在桌子底下，只要你不乱动，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是一张盖着暗红色绒布的桌子，桌布很长，张立宪缩进去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
　　屋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虞啸卿赶紧把张立宪塞进桌子下面，然后在椅子上坐好，若无其事。
　　师长推开门进来，虞啸卿站起身敬了个礼。张立宪缩起来，不敢乱动。
　　“虞团长，快请坐快请坐，久等了吧？”师长抽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不久不久，也就1小时6分钟吧。”虞啸卿又重新坐下。张立宪凑到虞啸卿脚边。
　　“哈哈哈，”师长干笑一下，“大家都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虞啸卿左边的椅子被人抽了出来，张立宪往右边缩了缩，然后右边的椅子又被人抽了出来，张立宪又往左边缩了缩。
　　“虞团长怎么没把副官带来啊？”师长问道。
　　张立宪抿了抿嘴。
　　“带来了啊，外面站着呢。”虞啸卿说。
　　“没看见啊？”师长向窗外望了望。
　　“那可能是让风卷飞了吧。”虞啸卿说。
　　张立宪差点笑出声来，还好忍住了。
　　“虞团长真是幽默。”师长跟他的副官说，“去把吃的给大伙儿发下去。”
　　“是。”
　　“小女今日出嫁，我特意给大家备了些水果和喜糖，咱们边吃边说。”师长说。
　　左边那个人翘起了二郎腿，然后说了一句：“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呢，不对，你不是东西。张立宪揉着屁股心想。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踢到了。”虞啸卿说。
　　那人没吱声。张立宪暗自偷笑。
　　师长副官拿来了香蕉橘子喜糖，给每个人分了一大把。真不愧是师长，喜糖上写的都是外国字，好像还有几块巧克力。
　　虞啸卿扯了扯桌布，然后趁旁边的人不注意，给张立宪塞了一个橘子和几块巧克力。
　　过了一会儿张立宪又扯了扯桌布，把橘子皮和糖纸塞给虞啸卿。
　　“哇，你吃得真快。”虞啸卿右边的人说。
　　废话，两个人一起吃能不快吗。虞啸卿心想。
　　“你想知道吃得快的秘诀吗？”虞啸卿问他。
　　“想啊。”那人说。
　　“拿巧克力来换。”虞啸卿说。
　　那人把巧克力挑出来，都给了虞啸卿。
　　“哎，你看师座头上有鸟屎。”虞啸卿说。
　　那人立马转过头去看师长。虞啸卿趁机把巧克力塞给张立宪。
　　“没有啊。”那人说。
　　“我看错了。”
　　“秘诀是啥？”
　　“秘诀就是，”虞啸卿说，“吃东西的时候口腔温度要保持在39度，咀嚼的动作要正确，一边吃东西一边眨眼还可以更快……”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你可真有学问。”那人说。
　　“谬赞了谬赞了。”
　　虞啸卿感觉到脚边的张立宪在颤抖，八成是这孩子在憋笑。
　　张立宪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以假乱真。
　　“还有别的秘诀吗？”左边的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有啊，拿巧克力来换。”
　　左边的人把巧克力递给虞啸卿。
　　“你们看那儿有只猪在吃人。”虞啸卿指着窗外说。
　　那两个人看过去，虞啸卿又把巧克力塞给张立宪。
　　“猪倒是有，没看见人啊。”左边的人说。
　　“那人已经被吃掉了。”虞啸卿说。
　　“太恐怖了，我以后要离猪远一点。”左边的人说，“秘诀是啥？”
　　“你还可以尝试和食物沟通。”虞啸卿跟他说。
　　“怎么沟通啊？”
　　“直接问啊。”虞啸卿拿起左边那人的香蕉，“比方说这根香蕉，你可以问问它愿不愿意被你吃掉。”
　　“你演示一下。”右边的人对虞啸卿说。
　　虞啸卿遂问那根香蕉：“你愿意被我吃掉吗？”
　　我很愿意的，团座。张立宪心想，
　　“它怎么没反应啊？”左边的人问道。
　　不知不觉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连师长也看了过来。
　　“没反应就对了。”虞啸卿说，“这说明它愿意被我吃掉。如果它不愿意的话，它会变成绿色。”
　　“我的天哪这太神奇了。”左边的人说。
　　“所以我要吃掉它了。”虞啸卿把那根香蕉剥开。太好了，白赚了一根香蕉。
　　“那橘子会变成什么颜色啊？”右边的人说。
　　“橘子会变成蓝色。”虞啸卿说。
　　张立宪靠着虞啸卿的腿，剧烈地抽搐着。
　　“虞团长真是学富五车啊。”对面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奖了过奖了。”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轰隆隆的炮弹声和死一般的寂静交替了16次。日军的弹药高级得很，照明弹、烟雾弹、毒气弹、九二步炮，说得上名字的炮弹几乎都被用了一遍，整个夜晚就像日本人的烟花祭。日军进攻的间隙越来越长，人数越来越多，对面的“川军团”在没有任何炮弹且人数越战越少的情况下硬是顶住了日军的16次攻击。
　　虞啸卿就从未见过如此拖沓的人。这个师长，开个会开了一天一夜，有用的话加在一起三根手指头都能数完，剩下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炮火声隆隆的响着，可在场的人都像没听到一样。
　　虞啸卿跟师长说对面的老百姓快被日本人杀光了，师长说：“又不是你被杀了，你急什么？”
　　张立宪已经裹着桌布睡着了。
　　散会后，虞啸卿主动提出要收拾一下办公室，遂留在了最后才走。
　　“起床啦。”虞啸卿叫醒张立宪。
　　张立宪揉揉眼睛，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怎么感觉半睡半醒间好像被人偷亲了一下。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不像昨天那么冷了。真是的，开个会能开一整天。
　　张立宪拿望远镜望向对岸。对面这个假团长属实有两把刷子，用一个团的人硬是顶住了日军各中队和大队的16次进攻，而且还是在日军全副武装而自己连炮都没有的情况下。跟了虞啸卿这么久，虞啸卿的实力张立宪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人的军事能力似乎可以和虞啸卿媲美。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张立宪微微皱眉。
　　第16次进攻之后，西岸的人几乎全部撤了回来，那个假的“川军团”也没剩多少人了。
　　“团座，他们就剩下一百多个人了，日军马上要发起第17次攻击了。”张立宪用望远镜看着对面。
　　虞啸卿知道张立宪的意思是，如果去救对面的一百多个人，我们的损失会远大于这一百多人，不如不救，让他们在对岸成仁，还能杀几个鬼子。
　　“咱们有活了，”虞啸卿说，“临危受命，重筑江防。”
　　张立宪朦朦胧胧间听到了虞啸卿一直在师长耳边念叨打过去吧打过去吧，师长受不了了，这才让他接手江防。
　　“把那个东西押到江边，我亲自毙他。”虞啸卿转过身，看着张立宪。
　　“是。”张立宪也看着虞啸卿。
　　“着实该死。”虞啸卿说完就朝车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