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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12,13,14 11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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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翌日下午,张立宪正在看书,却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声。一听就是虞啸卿回来了,于是他赶紧跑到房门口去迎接。
虞啸卿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在看《左传》?”虞啸卿走到床边,拿起张立宪正在看的书。
“随手翻翻而已。”张立宪在茶壶里加上茶叶。
“看到哪了?”虞啸卿观察着这本书,是很旧的版本。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曾读过《左传》,也是这个版本的。这本书虽然纸张已泛黄了,侧面经常翻动的部分也已经发黑了,但边边角角没有任何破损,可见主人十分爱惜这本书。
肯定是张立宪从哪里借来的。张立宪虽也是爱书之人,但毕竟经常辗转迁徙,车马劳顿,再怎么爱护也难免会有破损。
“看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张立宪在茶壶里添上热水。
“有什么理解吗?”虞啸卿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床上,转身看着张立宪。
“这句话是说,中国人素来对内重视自身的礼仪修养,对外又重视服饰的美丽与整洁,故中国称华夏,中国人称华夏子民。”张立宪一边把橙子切成极小的小块,一边回答虞啸卿的问题,“学生认为,于国于民都应重视内外的协调得体。作为一个人,既要有内在的修养,也要注重外表的干净整洁;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既要保证内部和睦美满,也要在外人面前秉持良好的家风;于国而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内外兼顾,才得以长久,无论是修身齐家还是治国平天下,这一点都很重要。”
虞啸卿点点头,看着张立宪把切好的小块香橙加进茶壶里。
“那你认为,根据你的理解,该怎么把这个道理用在实践中呢?”虞啸卿靠近了一点。
这是虞啸卿一贯的思路,对此有什么理解,能联想到什么,从中得出什么样的道理,如何应用到实践中去。熟悉理解,发散思维,总结归纳,学以致用,虞啸卿一直都是这样教他们四个的。
“学生不敢空谈国事,只是认为于我们团比较实用。”张立宪用小勺子在茶壶里慢慢地搅着,“我们对外有团座您守着,安全得很,只是对内虽有慎卿哥打理,但慎卿哥一人难免力不从心,这就导致总有些人投机取巧中饱私囊各种钻空子。”
“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呢?”虞啸卿站在张立宪身后。
“学生认为,应该彻查此事,一旦发现严惩不贷,以正军纪。”张立宪倒了一杯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一些人选了。”虞啸卿接过张立宪递过来的茶,小抿一口,“这些人是谁,我心里也有数,但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是。”张立宪观察着虞啸卿的表情。
“杀鸡儆猴就好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每一个都严惩不贷,咱们团怕是没剩几个人了。”虞啸卿又喝了口茶。
“是。”张立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团座觉得这茶如何?”
“从今天起,你和慎卿换一下。慎卿和我一起主外,内部的事就交给你了。”虞啸卿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刚好你也学着打理些家务事,慎卿也该上前线历练一下了。”
“是。”张立宪又帮虞啸卿把茶杯添满。
“对了,上午登记的时候,觉得收容站这些人如何?”虞啸卿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
“基本都是老兵,满眼的家国情怀,很不错。”张立宪顿了顿,接着说,“有个少校,是十五期军官训练团的,虽然没打过仗,但我觉得此人可以利用一下。”
“上过学没打过仗的只会纸上谈兵,打过仗没上过学的目光短浅难成大事,可怕的是既上过学又会打仗的。”虞啸卿喝了口茶。
比方说对面的竹内联山,帝国陆军大学毕业,还选修土木工程,这人应该会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张立宪正在思考虞啸卿话里的意思,却听得虞啸卿赞了一句“这茶不错”。
“是借你书的那家人教你泡的吗?”虞啸卿又抿了一口。
“是。团座喜欢吗?”张立宪并不奇怪虞啸卿怎知他去借书的事。禅达本来读书人就少得可怜,能有条件把书保存的那样好的必定是有钱人。那书是旧版本的,应该是几十年一直扎根在禅达的大户人家。既知是大户人家,能喝上好茶也就不足为奇了。
“喜欢。”虞啸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我每天都给您泡一次。”张立宪笑着说。
虞啸卿给张立宪也倒了一杯茶:“一周一次即可。”
这茶贵得很,就你那点军饷,一天一次,十天就穷了。虞啸卿心想。
“是。”张立宪双手接过茶杯。
“回头别忘了给你的弟弟们也尝尝。”虞啸卿摸摸张立宪的头。
“是。”张立宪赶紧喝了口茶,以掩饰微红的脸颊。
12
虞啸卿这几日总往外跑,每次出门都会带一些丝袜雪花膏什么的。而自从两天前虞啸卿拉了两车医疗物资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再买过雪花膏。
今儿虞啸卿又出去了,张立宪送走虞啸卿之后就一直在等他回来,像一只看家的小狗。
“团座这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啊?”余治看着倚在门框上等虞啸卿的张立宪问道。
“八成是个大美人呢,不然团座也不能每天给人家送礼物啊。”何书光也瞧着张立宪,他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半小时了,就那么一直站着,也不嫌累。
“连咱们都没这待遇。”李冰看着桌上的两个香橙,那是张立宪给虞啸卿泡茶用的。
张立宪每过几天就会早起,去树上挑两个最新鲜的香橙摘下来,还说早上摘下来的橙子比下午摘的橙子好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李冰有一次失眠,遂陪着张立宪凌晨四点去摘橙子。张立宪还净往高处爬,李冰生怕他掉下来。那树杈子那么细,也亏得是张立宪,但凡换了别人,早就摔成半身不遂了。
“团座回来了!”张立宪说着就赶紧跑出去迎接。其余三人听到张立宪这么说,也赶忙一起出去了。
“拿着这个。”虞啸卿把手里的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递给张立宪,“今天开会的时候上峰带来的巧克力,说是英国产的。我吃着不错,临走时候给你们顺了一盒。”
“我看看我看看。”何书光抢过那盒巧克力。
“我也要看。”余治也去抢。
他们现在觉得团座就是个神仙,竟然能搞到巧克力。那玩意儿他们只听说过,而且他们听说的版本都不一样,有人说是辣的,有人说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到底是什么味的谁也不知道。
“顺的?”李冰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团座顺东西时候的样子。
“这不叫顺,这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余治冲李冰挑挑眉。
去年有一次,他们所在的镇子闹饥荒,食物都贵得离谱。有一天余治陪虞啸卿出去办事,路过包子铺的时候余治饿得不行,虞啸卿也不想委屈他,于是给他顺了两个肉包子,还声称这不叫偷窃这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说得太对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李冰表情夸张地说。
李冰的每一个表情都很夸张,比方说今晚吃红烧肉这件事,别人都是微笑一下,他却偏要做出一副仿佛他那已故的母亲突然活过来了的表情;再比方说今晚的红烧肉取消了这件事,别人都是皱皱眉,他却是一副他那已故的母亲突然活过来了然后又突然去世了一样的表情。
“此事天知地知。”虞啸卿眨眨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立宪脸红了一下。
“就着吃巧克力的功夫,跟你们说个事。”虞啸卿看着张立宪拆着包装盒的纤细的手指。
“是川军团的事吗?”张立宪挑了一颗大的巧克力送到虞啸卿嘴边。
“用不了几日就要去缅甸了,你们觉得咱们这个川军团如何去缅甸才好?”虞啸卿咬住张立宪送过来的巧克力,但只咬了一半,“这个是牛奶味的,我之前吃的那个是榛仁的。”
“当然是坐飞机去了。”何书光眼睁睁地看着张立宪把剩下的那一半巧克力吃掉了。
然后余治和李冰笑的前仰后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刚从棺材里出来。
张立宪被他俩的笑声搞得愣了一下,虞啸卿也微笑了一下:“本来没多大的事,让你俩弄的这么诡异。”
“团座的意思是,咱们应该整个团一起去还是分批去。如果分批的话,分成几批比较合适。”张立宪一边说着,一边数了一下巧克力还剩多少。
“我觉得……一起去吧?”李冰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看看余治。
哎呀,数串行了。张立宪心想。
“我也觉得一起去比较合适。”余治咽下嘴里的巧克力,看看何书光。
哎呀,又数错了。
“我怎么觉得好像没啥区别呢……”何书光看看张立宪,后者还在数巧克力。
“说说你们的理由。”虞啸卿指了指,“这块刚才不是数过一遍了吗?还有这块。”
“我刚才数错了,我又数了一遍。哎呀,忘了数到哪儿了……”张立宪抿了抿嘴,又重新开始数巧克力。
“分批的话,单个批次一旦遭日军袭击,必然全军覆没。这样完全是方便日军围剿我们。”余治和李冰对视一眼。
“而且日军很大概率会袭击我们。”李冰在一旁补充。
“你呢?”虞啸卿看向何书光。
“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区别。”何书光不好意思地笑笑。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张立宪。“从刚才开始你就没说话,你是怎么想的?”虞啸卿一脸宠溺地看着张立宪。
“我跟小何想的一样,我认为没什么区别。”张立宪又给何书光递了一块巧克力。
何书光傻笑一下,虞啸卿也笑了一下。
“数明白了吗?”虞啸卿问张立宪。
“还有12块。”张立宪说。
“我怎么数的是11块呢?”虞啸卿说。
“刚才小何又吃了一块啊。”
“不是,他吃之前我数的就是11块。”
“怎么可能?我数了4遍呢。”
“可你前3遍都数错了啊。”
“来来来,大家一起数数。”虞啸卿把那盒巧克力摆在桌子中间。
虞慎卿走进院子,见这五个人围坐在木桌前,还把那个桌子围的密不透风,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
“干啥呢这是?”虞慎卿问道。
“数巧克力。”虞啸卿说。
虞慎卿不太理解为什么五个人要围在一起数巧克力,他也不想理解。
“你们数多少?”张立宪问道。
一时间气氛十分诡异,五个人都在观察着另外四个人的表情。
“我数的11。”张立宪率先开口。
“我数的是10。”虞啸卿说。
“12。”余治说。
“9。”李冰说。
“6。”何书光说。
很好,五个人,五个答案。
“你这个6就离谱了,这怎么可能是6呢?”李冰瞪大了眼睛。
何书光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不是6呢,这不明摆着就是6吗?”
那两个人看对方的表情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虞慎卿亲自数了数。怎么一盒巧克力能数出5个答案呢,他就理解不了。
“不是11吗?”虞慎卿说。
何书光突然拍了一下手,跟李冰说:“我知道了,你的影子把第一行这5块挡住了,我就没数那一行。”
“你这眼镜戴不戴都一样啊。”余治说。
“你也是个睁眼瞎,还说我呢。”何书光笑着说。
“拐角那块巧克力我数了2次。”余治说。
李冰说:“哦对,那块巧克力我没数,我还以为我数了两次,我就减了个1。”
虞啸卿说:“你们这么一说,拐角这块巧克力我以为我数了,其实我没数,所以我就比正确答案少一块。”
人类的大脑真的相差蛮多的,数个巧克力都能有好几种出错的方法。
“师座没数错,师座就是正确答案。”张立宪把那块“罪魁祸首”塞进嘴里。
李冰伸出手去,正欲再拿一块巧克力,却被张立宪阻止了。
“不能再吃了,这些是给慎卿哥留的。”张立宪把那些巧克力递给虞慎卿。
李冰撇撇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虞慎卿给李冰拿了一块巧克力。
李冰又露出了那个惊悚的笑容。
虞啸卿转身回了房间,张立宪也拿起桌上的两个香橙,跟在他后面回去了。
13
“说说你的看法。”虞啸卿从抽屉里拿出战防图。
“我认为还是分批比较合适。”张立宪一边说一边把香橙切成小块,“如果分批的话,一旦其中某批遭日军袭击,其他批次还有希望得以逃脱。再者,分批确实增加了被袭击的概率,但亦利于灵活作战。若日军来袭,我们甚至有可能在空中击退日军。而且,前几批走后,若营地突然发生什么事,至少没走的那几批还能照应一下。”
“甚合我意。”虞啸卿拿起铅笔,在横澜山的正面画了个圈圈。
张立宪耳根一红,手上仍不紧不慢地添着热水:“只是苦了那些被袭击的弟兄,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那也总比一整个团的人全部被袭击强得多。”虞啸卿又在圈圈附近画了几个三角。
“今天上峰心情好?”张立宪把橙子块加进茶壶里。一个圈圈是一个高射机枪,一个三角是一个战防炮,这么多的战防炮,肯定是上峰心情好才会给的。
“他心情不好,那就让他心情好。”虞啸卿收起战防图,“早就答应给小余弄个高射机枪,这下终于有着落了。”
张立宪把茶杯双手递过去:“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虞啸卿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立宪看着虞啸卿的侧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团座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啊?”
虞啸卿看着他的眼睛:“国难当头,我怎么还有心思顾及儿女情。”
张立宪又低下头去:“可是,团座为什么每天出去见女人呢?”
“那女人是县长老婆。给她送点礼物,讨她欢心,让她说服县长给咱们派点医疗物资。”虞啸卿又喝了口茶。
“这就是您常说的,正面攻不下就从侧面击破?”张立宪看着虞啸卿的侧脸。阳光刺眼,但张立宪拼命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行军打仗的策略偶尔也可以用在别处。”虞啸卿给张立宪也倒了杯茶,“你的腿已完全好了吧?”
“已经没问题了。”张立宪双手接过那杯茶。
“那下午陪我去和美国人沟通一下吧,跟他们借几架飞机,总不能让大家走着去缅甸啊。”虞啸卿又给自己倒上茶。
“是。”
张立宪喝了口茶,然后小心问道:“师座跟县长老婆睡了几次啊?”
“没数过。”虞啸卿说。
因为数不过来吗。张立宪心想。
14
“慎卿,团部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守住。”虞啸卿把手搭在虞慎卿的肩膀上。
“放心吧,哥。”虞慎卿把手覆在虞啸卿手上,“你也要小心啊。”
虞啸卿转身朝飞机走去,又扇起一股紫罗兰香。
“哥哥,我走了。”张立宪低着头,似乎不想被虞慎卿看到表情,“你多保重。”
“我等你回来。”虞慎卿摸了摸他的头。
虞啸卿左脚刚踏进机舱,就看见余治跑过来。
“团座,美国人刚刚来电话说我们第一架飞机被击落了!”余治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到虞啸卿身边汇报。
“让其他的飞机注意防御,按顺序在机场降落,千万别散了。”虞啸卿似乎早料到如此,话音刚落就进了机舱。
张立宪赶紧跟上。
“你跟过来干啥?”虞啸卿拦在机舱门口。
“坐飞机啊。”张立宪说。
“坐什么飞机?没听余治说有飞机让人打下来了吗?”虞啸卿关了舱门,在里面吼道,“你赶紧回团部,把收容站的溃兵好好训练一下,我们怕是人手不够。”
“……”张立宪抿了抿嘴,“是。”
张立宪刚刚撤到安全地带,飞机就开始在跑道上滑行了。他跟团座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团座看到没。
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他们还讨论过这事呢。
“团座,您在想什么?”张立宪凑近一点,小声问道。
“知道为什么我让美国飞机把我们送到缅甸之后先不要回去吗?”虞啸卿也压低声音。何书光他们留守禅达,虞啸卿这次只带了张立宪一个亲信。偌大的一架飞机,只有张立宪一人是能相信的。
“如果发生意外,能及时坐飞机回国?”张立宪又凑近了一点。
虞啸卿点点头:“这次的战役,我们胜利的可能性并不算大。人家英国绅士宁愿体面地投降也不愿邋遢地战死。”
“如果英国人投降,凭我们一个团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赢的。”张立宪又凑近了一点。不能再近了,再近就会被师座讨厌的。
“所以我们只有撤退回国。”虞啸卿把被子都塞给张立宪,“好热啊。”
“这倒是没什么,本来我们也没必要为这群英国人这么卖力,差不多就行了。保住我们的人最重要。”张立宪骨碌骨碌地滚到墙边去,离虞啸卿远了很多。
“这不是重点。”虞啸卿突然转过头看着他,只见张立宪像一只海豹一样贴在墙上,“重点是,如果英国人投降,日军一定会打过中缅边境,一直打到禅达去。可万一我们在东岸的防御顶不住日军的进攻……”
“……炸掉行天渡?”张立宪说这话时明显斟酌了一下。炸掉行天渡就等于是把南天门拱手让给了日军,但至少能保住禅达,保住禅达就能保住云南,保住云南就能保住中国西南。
“我想过的。但如果炸掉行天渡,在缅甸的华侨和西岸的中国人要怎么回来?”虞啸卿闭上眼睛,秀眉紧皱,“保住了国土却保不住自己的同胞,不是一样的无能吗?”
至此,张立宪终于明白了虞啸卿在担心什么。如果炸掉行天渡,在西岸的人可以撑木筏回来。但木筏有限,人口众多,若要大家全部渡江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很有可能西岸的人还未撤完,日军就已经打过来了。届时,尚在西岸的同胞只有一死。
“那就我们川军团顶住,让大家先撤?”张立宪又在看虞啸卿的侧脸。
“本该如此。”虞啸卿仍闭着眼睛,“但就算我们全都死绝,只怕是也不够他们撤退啊。”
“能撤多少就撤多少吧。”张立宪轻轻地说。
虞啸卿叹了口气:“你躲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师座不是觉得热吗……”张立宪说。
其实虞啸卿说他很热是因为他知道张立宪怕冷,所以想把被子都给他,可是张立宪以为师座是在暗示他滚远点。
“我现在不热了,我冷。”
张立宪又骨碌骨碌地滚到虞啸卿身边。
“爬过来不行吗,为啥非要滚过来?”虞啸卿把张立宪卷进被子里。
“这样好玩。”张立宪说。
半夜睡觉的时候,张立宪总觉得屁股后面有个热乎乎的棒状物体,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反正屁股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