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总监》桥尘

14、再见

　　全兮兮终于赶在8点之前回了学校。

　　她迅速回到寝室，洗漱换衣服，拿书去上课。

　　今天早上两节课，都是公共课，不换教室。

　　第一节是英语课，第二节是近代史纲要。

　　安城大学的公共课是所有年级的学生统一在阶梯教室上课。

　　像这种两节连上的公共课，如果其中有一节公共课是随便学学就能过科目的时候，大多数学生会选择往教室的后面坐，方便上课的时候摸鱼。

　　全兮兮跑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10分钟。

　　她从后门看了眼，教室里面除了前面三排，后面都已经坐满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快速从过道中，走到了第二排坐下。

　　英语教授正好在写板书。

　　全兮兮以为自己安全上垒，悄悄地放下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气还没喘匀，英语教授声音就飘了过来：“全兮兮，下课以后你擦黑板。”

　　被老师点名，全兮兮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结果引来全教室哄堂大笑。

　　全兮兮站都站起来了，只能低声回了一句：“是……”

　　下课铃打了以后，教授停了宣讲，目光落在全兮兮身上，全兮兮很识趣地站起来走过去拿黑板擦。

　　教授似笑非笑地望着全兮兮：“怎么迟到了？”

　　“李教授……”全兮兮本来想找借口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只说，“下次不会了。”

　　李教授拿起书，从全兮兮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下节课下了，到我办公室找我。”

　　“啊？”全兮兮眨了眨眼睛，回头，目光追着李教授去。

　　“啊什么啊？”李教授见她没应，拿起手上书，就轻轻敲了敲她脑袋，“有事问你。”

　　李教授五十多岁，长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

　　他特别时髦只把头顶的头发染黑了，只留下两鬓边的白发，看上去格外洋气。

　　他本人也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半大老头，跟学生说话不拘小节。

　　全兮兮更愿意称呼他为不愿意长大的大男孩。

　　全兮兮见李教授眼睛都笑到嘴巴里了，心里止不住地打鼓，她点点头，立即去擦黑板。

　　阶梯教室太大，公共课时长一般都是90分钟，要讲的东西太多，六块黑板上写满了板书。

　　全兮兮擦完下面的黑板，还要把下面黑板推到上面去，上面的黑板就会自己换下来。

　　全兮兮个子不矮，可是推一大块黑板上去，还是有些费劲。

　　她一推黑板，下面黑板上去一半卡住了，而且是卡在了一个她够不着的位置。她跳了两下没够着黑板。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是哪个脑血栓设计出来的黑板？

　　“哗啦”一声，卡住的黑板被人拉了下来。

　　全兮兮这才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谢谢……”

　　全兮兮转过头去，看见夕丞就站在她身边。

　　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一个白色中袖卫衣，下半身穿了一个墨色牛仔裤，脚上穿的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全部耷拉在黑色的镜框上。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一副学生样。

　　全兮兮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他，立即光速把黑板擦完，回到了位置上，准备上下节课。

　　夕丞站在讲台上若有所思望着全兮兮。

　　全兮兮则是低着头，一直拿笔写着什么。

　　夕丞看见阶梯教室后面有一个男生，被许多男生推搡着，推到了全兮兮的身边。

　　全兮兮不知道在写什么，很认真。

　　“那个……”那个男生满脸通红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全兮兮面前。

　　全兮兮这才发觉，教室里的喧嚣跟自己有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把信递给他的同学，一脸疑惑。

　　那个男同学似乎是被全兮兮疑问的目光吓住了，说话都不会说，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一个字。

　　“这是什么？”全兮兮拿起那封信。

　　那男同学脸更红了。

　　围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生起哄，大声喊道：“情书啊！这还看不明白，是情书啊！”

　　根本轮不到全兮兮作反应，就打上课铃了。

　　那个男生飞快地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然后就跑回座位上。

　　没多久教授就进了教室。

　　全兮兮无语地盯着手上没机会退回去的情书……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情书？！

　　她没看，只是把信封放在抽屉里，翻开课本。

　　比起这封情书，她更想知道为什么夕丞会在这间教室里上课。

　　他比她大两岁，即便是上学，今年怎么也应该大四了吧？

　　碍于合约上条款，她必须对跟夕丞一起出席活动的事情保密。

　　所以在教室里，她不能表现出跟他很熟络的样子。

　　因为乔子童跟安蓝肯定在这间教室里，她如果无缘无故认识夕丞，原因肯定要跟她俩解释。

　　与其对她们说谎，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这个麻烦。

　　全兮兮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夕丞过来帮她拉黑板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谢谢，没有更多。

　　全兮兮低着头，看见抽屉里的信，忽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每次见到夕丞都是这种被人告白的情况？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能是巧合吗？

　　全兮兮蹙眉，低头，脑袋滑到桌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近代史教授一眼就看见全兮兮在摸鱼，他拿着书，扬起眉，朗声说道：“请全兮兮同学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全兮兮又是一个条件反射站起来，支支吾吾：“那个我觉得……是这样的……嗯……”

　　大教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坐在后面的夕丞也忍不住手握拳抵住鼻息，面对着墙，无声笑着。

　　全兮兮没弄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笑。

　　坐在后面的一个女同学拿笔头戳了戳全兮兮的衣服，小声说：“教授根本就没问问题……”

　　全兮兮张着嘴巴，望着近代史教授。

　　近代史教授是一个四十岁老帅哥，他似笑非笑地调侃全兮兮：“上课注意听讲，我难道不比你抽屉里的情书好看？”

　　“哦——”教室里无论男女都在起哄，“齐教授，您最帅了！必须的！”

　　齐教授跟指挥家一样手一抓，教室立即安静了下来，他拿着书，指着教室里的学生：“既然你们如此懂事，考试的时候，我必须要——”

　　“哦——”一听齐教授似有放水的意思，大家更来劲了，“齐教授万岁！”

　　“让你们体会下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感觉！”

　　齐教授慢条斯理把这句话说完，所有学生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齐教授笑得宛如一朵花。

　　全兮兮坐下，齐教授继续讲课。

　　这是齐教授的授课风格，近代史枯燥，枯坐90分钟不能保证学生都能听进去。

　　齐教授经常讲着讲着就开始讲段子。他发挥好的时候，整堂课就跟听单口相声一样。

　　发挥再差也会跟刚才那样调动全班的注意力。

　　齐教授不是针对全兮兮，而是只要是在这个教室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齐教授调侃的对象。

　　全兮兮只是刚好在安城大学的商学院很出名，几乎每个任课教授都能叫出她的名字。

　　下课铃响了，全兮兮立即收拾书，飞一般地跑出了教室。

　　直奔教职工办公室。

　　夕丞看见她把那封情书，留在了抽屉里，没有打开也没拿走。

　　不知道为什么，下课了夕丞没着急走，坐在最后面，一直盯着全兮兮的抽屉看得出神。

　　“我说啥来着，别人兮女王都不稀得看你，你非要写情书。”一个男孩的声音从后门过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神情沮丧的男生，一步一步下着阶梯走向全兮兮刚才坐过的位置，把留在里面的信拿了出来。

　　另外一个男生说：“那是女王吗？明明是是女皇好吗？你们知道吗？美术系的那个富家公子栾少，也被全兮兮给拒了。在女生寝室前面，别提多丢人了。”

　　“不是说她已经榜上大款了吗？”第一个说话的男生一脸坏笑盯着写情书的那个男生，“别惦记了，全兮兮一看就不是你这种人养得起的。”

　　“什么大款？”写情书的男生一脸疑惑。

　　“美术系传出来的，说是兮女王拒绝栾少，是因为在外面被保养了。”那个男生拍拍写情书的男生的肩膀，“别人根本就不屑跟我们玩儿，别人想直接当你继母！哈哈……”

　　夕丞在一旁听得眉毛拧在了一起，倏地站起身来，带着凳子板翻起狠狠地砸在了椅背上。

　　三个男生这才发觉教室里面还有别人，那人看上去煞气十足，不像是什么善茬。立即闭嘴脚底抹油开溜了。

　　夕丞若有所思地抱起书，跟着走向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人不多，夕丞一进去就看见全兮兮站在李教授桌前，表情为难的样子。

　　李教授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过来：“你这孩子学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愿意考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推荐到我一个学生那里，他在新安大学做研究生导师。”

　　全兮兮抿着嘴唇，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李教授的话。

　　夕丞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张纸，低声道：“李教授，我来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