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9、意外 含弹幕

　　第二期播出时，温昭意他们已经露营结束，回了家里短暂休整两日。
　　这一期卡在了他们去找宋栀的地方，典型的留下悬念。但温昭意回想起那个夜晚，依然心有余悸。好在现在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因为宋栀走丢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是节目组的过失，又因为一些别的意外，节目组格外重视录制的安全问题，于是重新调整了行程，让大家先行休整之后再进行录制。

　　休息的第一晚，温昭意躲在自己房间里看成片。弹幕在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就开始涌动了。第一段就是温昭意和裴凛，温昭意正赖床不起，裴凛自己当自己的管家，还交了外挂，弹幕热闹非凡。

　　【来了来了！！！露营！！！】
　　【裴管家今天到底行不行啊我太好奇了】
　　【温昭意那个被手机震醒的表情我笑死，明显还想睡】
　　【"起床。露营。"——少爷发号施令的样子倒是挺像回事】
　　【"别装没听到"哈哈哈哈他怎么知道她在装】
　　【裴少爷你是管家啊喂】
　　【怎么感觉裴凛像伺候大小姐的下人】

　　裴凛站在SUV旁边打开后备箱的时候，以及裴凛说这些是他找家里保姆送来的时候，弹幕格外活跃。

　　【这口锅？？？】
　　【他是要去露营还是要去开食堂？？】
　　【裴凛："管家说了算"——少爷你管家的方式就是搬家是吧】
　　【温昭意拎那口锅拎不动的时候我笑吐了】
　　【"你打算把锅背到山上？""嗯。"——理直气壮.jpg】

　　温昭意回屋选衣服那段，弹幕磕到了新的点。

　　【选衣服纠结的样子太真实了这就是我本人】
　　【裴凛那句"生死抉择需要这么久"我笑死】
　　【温昭意问他"哪件合适"，他回"随意"——标准直男回答】
　　【裴少爷任重道远啊，温姐故意不和你穿情侣色！！】
　　【裴凛已哭晕在厕所】
　　【直男的报应来了】
　　【举报裴凛开外挂】
　　【果然是少爷，都不自己干活】
　　【我就说裴少爷怎么可能自己干这么多活儿，竟然把家里的保姆都叫来了】
　　【裴凛这几年演男配赚的钱都不够他家里请保姆的钱吧】
　　【裴凛：赔钱上节目第一人】

　　出发的时候，弹幕开始认真观察了，裴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的时候，弹幕一片花痴，都是在夸赞裴凛帅的。后面刷了一阵"哈哈哈"和"裴凛你这个傲娇"之后，画面切到了搭帐篷。

　　【裴凛站在帐篷布前面发呆的那个画面我可以截一百张】
　　【温昭意："你在等它自己支起来吗？"——灵魂发问】
　　【"说明书上写的和实际搭起来不一样"——这句太真实了】
　　【温昭意说"你方向反了"的时候，他那个"你不早说"的表情】
　　【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教我一下"！！！】
　　【少爷低头了！！！他求教了！！！】
　　【虽然很快又把傲娇捡起来了但那一秒是真的】

　　【温昭意坐在椅子上指点江山的样子好可爱】
　　【裴凛真的按照她说的做了，没有反抗】
　　【二十多分钟一个人搭完，中间地钉钉歪了还重来了一次】
　　【他搭完那个"本少爷搭好了"的眼神我反复看了三遍】
　　【温昭意检查完之后说"挺好"，他那个嘴角压都压不住】

　　烧烤那段弹幕画风又变了。

　　【裴凛烤串的手势还挺专业的……】
　　【他说"不需要你评价"但还是让她吃了第一口】
　　【温昭意夸他手艺不错，他头都没抬但耳朵红了你们看到没】
　　【他耳朵红了！！我截图了！！】

　　夜谈环节，弹幕安静了不少。

　　【温昭意说他们家热闹过头的时候，语气其实挺轻的，但我觉得她心里应该很难过】
　　【她爸爸赌钱这件事……怪不得她这么拼命接活】
　　【裴凛说"我连给的机会都没有"那句，忽然就懂了他为什么住大别墅还要演配角了】
　　【有钱但没选择，比没钱还憋屈吧……】
　　【这两个人，一个热闹但破败，一个冷清但完整，凑在一起反而刚好】

　　【"你还能决定给不给"这句话听得我好难受，裴凛真的很少说这种话】
　　【他平时傲娇得要命，难得露一次真心】

　　然后就是打蚊子的名场面。节目组在剪这段的时候，先是给的远景。温昭意和裴凛两人的帐篷摇摇晃晃，让人想入非非。弹幕刷了一连串的问号。
　　【搞事情？】
　　【天啊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肯定是节目组在搞事情】
　　【啊啊啊在干嘛！】

　　温昭意真想刀了剪辑大哥。

　　【搞啥！原来是打蚊子！】
　　【打蚊子那段我笑到肚子疼】
　　【裴凛被打醒时的语气太好笑了】
　　【"我细皮嫩肉的，血也香，蚊子不吸你的血，都来吸我的了"——这一段我要看十遍】
　　【他扔驱蚊水给她的时候那个动作好自然】
　　【虽然嘴上嫌弃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

　　林念和许清听见动静来问的时候，弹幕开始刷"团宠"。

　　【温昭意说"打起来了——和蚊子"那段我笑出声】
　　【其他几对夫妻都醒了！都在关心他们！】
　　【这个氛围好好啊，虽然都是快离婚的夫妻但互相之间还挺照顾的】

　　然后陆衍跑出来说宋栀不见了。

　　【来了……】
　　【陆衍这是冷暴力吧，宋栀肯定忍了很久了】
　　【"我以为她只是在外面待一会儿"——你都睡着了待个鬼啊】
　　【担心宋栀，晚上一个人在山里很危险啊】
　　【陆衍有病吧】
　　【赶紧去找啊】
　　【搞不好会出大事吧】
　　【快去找吧别墨迹了】

　　【"跟着我，别一个人"】
　　【虽然平时傲娇毒舌，但关键时刻意外的靠谱】
　　【"跟着我，别一个人"】
　　【"跟着我，别一个人"】
　　【"跟着我，别一个人"】

　　温昭意眼角跳了跳，大家这是在嗑什么......
　　她和裴凛的走势好像不太对劲，明明是立死对头的关系，两个形同陌路婚姻走向终点的人，怎么感觉现在更多的人在嗑他俩的CP呢？

　　和裴凛炒CP风险太高，她思来想去，虽然现在热度挺高，风向也不错，大家似乎都在说她和裴凛应该再去上一个恋综，好好了解下彼此，但她还是觉得快点下了节目后离婚解绑为好。

　　毕竟那天晚上的事，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山里的夜比想象中更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路，再远就被树影吞掉了。

　　温昭意走在裴凛侧后方，踩着他踩过的地方走——他走在前面的好处是她不用自己判断路况，只需要跟着他踩过的那块地面就行。溪水声在右边持续地响，像是给这个黑夜配了一段固定的背景音。

　　"宋栀——"她喊了一声，声音在树丛之间散开，没有回音。

　　裴凛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扫过路边的草丛和灌木，脚步没有放慢。隔了几步的距离，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你走我左边，右边靠溪边，路滑。"

　　温昭意从善如流地换到他的左边。两个人之间的间距比刚才近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她外套袖口时带起的轻微触感。

　　走了一段路，手电筒的光扫到前方一棵树下的阴影里，有一团蜷缩的轮廓。

　　"宋栀？"温昭意喊了一声。

　　那团轮廓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果然是宋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脸上有泪痕，但已经不哭了。她看到温昭意和裴凛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擦了擦脸。

　　"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一点鼻音。

　　"陆衍说你不见了。"温昭意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语气没有指责，也没有追问，"我们分头找你。你还好吗？"

　　宋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没事。我就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宋栀说道。

　　“没关系，陆衍同我们说了，他也有错，你不用太自责。”温昭意安慰道。

　　宋栀顿了顿，似乎是委屈，很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最终，她开口，"他说的'你决定'，其实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无所谓。无所谓离不离，无所谓我怎么想。这才是最让我难过的。"

　　温昭意没有接话。她蹲在宋栀旁边，能感觉到夜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凉意。

　　裴凛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催。他就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没有直射过来，而是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把温昭意和宋栀所在的那片区域笼在柔和的光晕里。

　　温昭意陪宋栀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裴凛走过去："走吧，先带她回去。"

　　裴凛点了点头，把手电筒的光调高了一些，照在她们前面的路上。

　　往回走的路上，温昭意走在宋栀旁边，裴凛走在她们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脚步声不急不缓，偶尔会偏一下手电筒的角度，替她们照亮路面上不平的地方。

　　走到一处转弯的地方，树影忽然变密了一些，前面的路收窄成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温昭意停下来，等宋栀先过去，然后自己跟在后面。

　　她正准备迈步的时候，余光里看到路侧一棵粗壮的树后面，有一个人影。

　　她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侧过头，借着裴凛手电筒的余光看清了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了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檐拉得很低。她没有打灯，没有拿手机，就那么站在树影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

　　温昭意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影动了。

　　她猛地从树后冲出来，直奔温昭意，手里有一道细长的反光。温昭意看清那道反光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是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亮。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往后踉跄了半步，但那条路太窄，退无可退。

　　就在刀刃逼近的一瞬间，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力道很大地把她往旁边拽了一下，温昭意整个人被带着往左偏了半个身位，然后她听到一声布料被划破的闷响，接着是裴凛吃痛地"嘶"了一声。

　　那盏手电筒落在地上，光柱斜斜地打向天空，把周围的一切照出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温昭意站稳之后，看见裴凛站在她面前，左臂外侧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渗出血来，在灰白色的冲锋衣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个持刀的女人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那把刀，刀刃上沾了一点血迹。她看着裴凛，又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从偏执的凶狠渐渐变成茫然，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一松，刀"咣当"一声掉在石头上。

　　她蹲下去，抱着头，开始哭。

　　裴凛将刀子从他脚下捡起来，扔得远远的。

　　"我不是……我不是想伤你的……"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只是想吓唬她……我只是不想她抢走你……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第一部戏就开始喜欢你了……你每部戏的杀青我都去看了，你认识我的吧，我还给你写过信，你每一封都收下了，所以你记得我吧！"

　　“哥哥，你会和这个女人离婚对吧！”女人开始疯癫起来。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他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意料之中的无奈。

　　"你先冷静。"他说，语气平得不像刚被人划了一刀。

　　宋栀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温昭意走过去，伸手扶了一下裴凛没受伤的那边胳膊，目光在他手臂上那一片暗红色的洇湿处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移开了。

　　"疼吗？"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紧一些。

　　裴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蹲在他旁边，手指攥着他胳膊的袖口，力度很轻，像是怕碰到伤口。她的眉头皱着，嘴角抿着，但表情还算镇定，只是眼底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晃。

　　裴凛想说"不疼"，但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温昭意攥着他袖口的那几根手指，然后改了口："疼死了。"

　　比"不疼"多了一些可以被相信的余地。温昭意朝宋栀走过去："帮我看着一下，我去叫人。"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裴凛。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正轻轻按着伤口上方的位置，像是在用压力来控制出血。

　　"我很快回来。"她说。

　　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路不好走，夜里的山路坑坑洼洼的，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崴了脚，稳住之后又继续往前跑。手电筒的光在前面一跳一跳的，像一只在夜色里拼命扑腾的萤火虫。

　　节目组的人和另外几对夫妻很快赶到了。导演看到裴凛手臂上的伤口时脸色变了，立刻安排人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那个私生饭被工作人员带离的时候还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卡住了一样。

　　温昭意站在旁边，看着急救人员给裴凛做初步的包扎。他坐在石头上，配合地抬着胳膊，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温昭意注意到，他包扎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急救人员说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肌腱和主要的血管，但需要去打破伤风针，以防感染，后续注意消毒换药。

　　裴凛站起来的时候，温昭意走到他旁边。她看着他那条绑了绷带的胳膊，过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挡得还挺快。"

　　裴凛看了她一眼："不然呢？等着你被划到脸？"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你这不是废话吗"的懒散，但温昭意听出来了，那句话底下有一种很淡的、像是不太习惯说出来的东西。

　　她低下头，没有接话。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你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小心点。"

　　“不然，”裴凛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帮我洗？"

　　温昭意抬起头看着他。

　　裴凛的表情没变，但他后退了半步，温昭意不确定他是嘴硬惯了条件反射地在调侃，还是真的不小心说秃噜了嘴。不过凭她对裴凛的了解，两者都有可能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现在有伤我不跟你计较"。裴凛对上那个眼神，嘴角的弧度微微平了一些，转过视线，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