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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官宣 挺可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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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太平。
温昭意和裴凛虽是相看两厌,却也互不干扰。
裴凛要么一整天都窝在沙发上看剧本,要么早出晚归,不知道去了哪里。
温昭意还以为他是有工作,但摩天早上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裴凛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服,戴着头盔,跨上一辆亮到反光的重型摩托车,引擎轰鸣着驶出别墅大门,才知道裴凛只是约了朋友出去耍。
她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小区路的转弯处,然后转头问正在擦桌子的王姨:"他经常这样吗?"
王姨笑了笑:"裴先生爱好比较多。今天玩机车,明天去赛车,后天可能就去钓鱼了。他闲不住。"
温昭意把咖啡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路上。
机车。赛车。钓鱼。
裴凛出门的时候从来不跟她打招呼,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特地来告诉她一声。有时候她傍晚下楼,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副渔具,就知道他今天去钓鱼了。有时候早上起来,听见车库那边传来引擎声,就知道他今天又要骑着什么东西出去疯一天。
温昭意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林珊发来的综艺流程表,眉头越皱越紧。
裴凛在外面疯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户外特有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他把头盔随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温昭意坐在沙发上,表情像在思考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
"发什么呆呢"他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昭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额前有几缕碎发翘起来,但那张脸还是很好看,眉眼间带着一种"今天玩得很爽"的舒展感。
"我在想,"温昭意说,"所以这个离婚综艺挺适合你的。"
裴凛耸耸肩,上楼换衣服。
温昭意随意划着手机,心里想:裴凛对"离婚"这件事的接受度,比她想象中高很多。他好像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好玩,能炒话题,女方不在意,他也可以接受——这就是他答应来参加的全部原因。
温昭意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是什么。大概是觉得,她和裴凛对这件事的认知,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她想的是"怎么才能演好",他想的是"怎么才能好玩"。
不过算了。反正签了合同,各取所需。
接下来的几天,温昭意没有再去追问裴凛那些爱好的事情。
别墅的后院很大,种了一整面墙的月季和蔷薇,秋天开得正盛,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层层叠叠地铺在绿色的藤蔓上,被阳光一照,颜色饱满得像颜料刚从管子里挤出来。
温昭意有一天在房间里翻东西的时候,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套画具。颜料已经有些干了,但调色盘和画笔都还能用。她记不清这套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大概是三四年前,有一阵子她突然想学油画,买了全套装备,画了两幅之后就搁置了,再也没碰过。
她抱着那套画具走到后院,在石凳上坐下来,把画架支好。
她很久没有画过画了。笔触有些生疏,调色也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烦躁。阳光照在画布上,风穿过月季花墙,把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她的画架旁边。她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画了一整个下午。
最后画出来的成品她自己也说不上有多好,但颜色很舒服。后院的月季花墙、石凳、被阳光拉长的树影——她把那些东西用自己的方式留在了画布上。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文案只写了两个字:"下午。"
她没有加定位,也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那条动态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信息流里,然后又安安静静地沉下去。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再看。
节目的嘉宾名单是在三天后公布的。
当天下午四点整,节目组的官方账号准时发出了《告别爱人》第二季的嘉宾阵容。温昭意和裴凛的名字并排出现在第三组,配图是一张简单的文字海报,上面写着"隐婚夫妻,走向告别"。
热搜在十五分钟之内炸了。
#温昭意裴凛隐婚# 的词条从榜单底部一路往上爬,半小时后冲到了第一位。讨论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评论区的画风从"假的吧"到"真的假的"再到"卧槽是真的"——只用了不到一小时。
温昭意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看着那串数字一点点往上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有到慌乱的程度。她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会比预期来得更猛一些。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大部分是在震惊,还有一部分在质疑。
"温昭意和裴凛?八竿子打不着的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裴凛是谁啊?演过什么?"
"查了一下,裴凛好像演过不少戏,但都是配角。"
"所以这是……过气女明星嫁给了十八线男演员?还是隐婚?"
"楼上,裴凛好像家里挺有钱的。"
"有钱有什么用,不红啊。"
“有钱了红不红的有什么关系?”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温昭意三天前发的那幅画?"
温昭意往下滑的手指停住了。
那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区,底下跟了一长串回复。她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有人把她画的那幅后院油画和裴凛一年前发的一张照片做了对比——裴凛那张照片拍的是别墅后院的月季花墙,角度和她的画几乎一模一样。背景里那棵树的形状、花墙的弧度、甚至石凳的位置,都能对上。
"卧槽,所以温昭意现在住的地方就是裴凛家???"
"那幅画是画的裴凛家后院??"
"这俩人是真的同居了吧!!"
"那这幅画不就是明晃晃的官宣??"
"你们管这叫隐婚???这叫直接摊牌了好吧!!"
“不是,大家在嗑什么呢?人家都要上离婚综艺了!要离婚了!”
“哈哈哈哈大家嗑晚了。”
“离婚吧赶紧离婚,一点也不般配。”
“我觉得挺般配啊,两人上综艺也是想再挽回一下吧。”
“不接受这两人在一起。”
温昭意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讨论,慢慢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她没有提前设计这个。她发那幅画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那天的阳光很好、花开得很好、想把它画下来。她完全忘了裴凛一年前发过那张照片——她甚至不知道他发过那张照片。
但这件事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伏笔。
她正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裴凛回来了,今天没有骑机车,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头盔,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傍晚的风的凉意。
他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看见温昭意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微妙,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热搜上了。"温昭意说。
"我知道。"裴凛把头盔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昭意脸上,嘴角漫出几分不屑。
"你还挺有心机,"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不,挺周全,提前埋了伏笔。"
温昭意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我没有提前设计。那幅画就是随手画的。"
裴凛看了她两秒,然后"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那挺巧的。"他说,"省得我们再想办法制造话题了。"
他说完就上楼了,脚步声踩在楼梯上,一声一声地远去。温昭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杯没喝过的水,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浮上来了。
她分不清他那句"挺周全"是真心在夸她,还是在调侃她。
...
录制第一天如约而至。
节目组把录制地点定在了郊区一栋改造过的老式四合院里。院子很大,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冠铺展开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阴影。旁边有几间厢房改造的卧室,每一间都对着院子,推开窗就能看见那棵树的枝丫和天空。
温昭意和裴凛到的时候,其他几组嘉宾已经到了。一共有四对"夫妻",每一对都站在院子里某个位置,保持着一种"我们认识但不想站太近"的距离感。
温昭意环顾了一圈,发现每一对夫妻之间的空气都飘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拉得太紧了,随时可能断掉。只有她和裴凛之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空白。不是紧张,是陌生。
"欢迎各位来到《告别爱人》第二季。"导演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带着一种综艺导演特有的热情和疲惫,"今天是我们第一天的录制。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个破冰环节,请大家在院子里集合。"
温昭意和裴凛被分到了东厢房。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窄窄的床头柜。窗户正对着那棵老槐树,从窗框里看出去,满眼都是浓密的绿色。
温昭意把行李箱放在床脚,在床边坐下来,感受了一下床垫的硬度。是那种偏硬的床垫,和她睡惯的软床不太一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裴凛,他正在把外套挂进衣柜里,动作利落,看不出任何不适应。
"你睡靠窗那边还是靠门?"她问。
裴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靠窗。"
温昭意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拉到自己床脚。两个人各自收拾着各自的东西,没有太多交流。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轻轻拂过窗帘的边缘。
第一天的破冰环节是"重新认识"。四对夫妻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边,桌上摆着茶水、水果,还有一沓写满了问题的小卡片。
导演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然后抽一张卡片,回答上面的问题。
温昭意抽到的问题,让她愣了一下。卡片上写着:"用三个词形容你的伴侣。"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三个词。三个词形容裴凛。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碎片——机车、头盔、懒散的语气、不合时宜的傲娇,还有那天晚上机器人头顶放着的那枚戒指。
她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那三个字:"挺可笑的。"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
"还有呢?"导演追问。
温昭意想了想,又说了两个字:“少爷。”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余光瞥见裴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很短,短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轮到裴凛的时候,他抽到了一张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目光扫了温昭意一眼,语气淡淡的:"如果离婚后还能做朋友吗?"
桌子对面的那对夫妻都安静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第一天的环节就会问这种问题。
裴凛把卡片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然后靠着椅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这题有点难,"他说,"我得想想。"
他说完这句话,侧过头看了温昭意一眼。温昭意也在看他。两个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她不知道裴凛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还是只是在拖延时间。但无论是哪一种,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想知道答案。
"先录着吧,"裴凛补了一句,把话题轻轻推了回去,"等真的到那一天再说。"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回避问题。温昭意坐在旁边,心里冒出几个字:不愧是少爷,这种场面话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