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5、第一期1 管家

　　第一日没什么行程，简单的介绍后，大家便回了各自房间各自收拾，准备明日的正式录制。

　　温昭意和裴凛从院子里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那棵老槐树，一阵风正好穿过树冠，把头顶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半黄的叶子落下来，其中一片擦过裴凛的肩膀，他没有抬手拂掉，就那么让它停在肩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

　　温昭意走在他旁边，看了他肩头那片叶子一眼，没有提醒他。

　　另外三对嘉宾温昭意都不熟，只是有所耳闻。

　　第一对是导演和演员。男人叫周牧野，四十岁出头，拍过几部票房不错的商业片，脸熟但不红。他的妻子叫许清，曾经也是演员，三年前生完孩子后退了圈，近几年没有任何作品。两人结婚七年，分居两年。许清话不多，坐在桌边的时候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偶尔抬头也是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像是所有人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薄玻璃。

　　第二对是商人和设计师。男人叫顾淮，做的是投行，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张财务报表，干净、严谨、没有温度。他的妻子叫林念，是个独立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但温昭意注意到，她每次笑完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顾淮，像是确认什么。两人结婚四年，递了离婚申请，但还在冷静期。

　　第三对是最沉默的一对。男人叫陆衍，是乐队的主唱，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件黑色的旧T恤。他的妻子叫宋栀，是化妆师，说话声音很轻，轻到有时候风大一点就听不见了。两人结婚六年，没有公开的原因，但他们之间那种"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氛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加上温昭意和裴凛，一共四组人。八个人。一栋旧四合院。七天。

　　第二天一早，温昭意是被院子里其他人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天刚亮不久。她翻了个身，看见裴凛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很整齐，像根本没有人在上面睡过一样。

　　她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裴凛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姿态松散地靠在门框上。许清在厨房里面切菜，周牧野在旁边站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早。"温昭意走过去，站在裴凛旁边。

　　裴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说："你头发翘起来了。"

　　温昭意抬手按了一下后脑勺，果然有一撮头发不服帖地立着。她用手压了两下，没压下去。

　　"没事。"她说。

　　裴凛没接话，但他把那杯热水递了过来。温昭意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时候杯壁是温热的，不烫手，温度刚好能暖掌心。

　　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酱菜、鸡蛋、馒头片，都是很家常的东西。八个人围着那张长桌坐下来，桌子不大，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温昭意坐在裴凛旁边，右边是顾淮和林念。顾淮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塑，林念在他旁边低头剥水煮蛋，剥得很慢，蛋壳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在盘子里。

　　导演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几组不同颜色的手环。

　　"今天开始，我们有一个新规则。"导演把那几组手环放在桌子中央，"在接下来七天里，每对夫妻中会有一人担任'管家'，全权安排当日的行程、开销、作息。另一方只能配合，不能发表意见。第二天角色互换。这样轮流进行，一共会进行三轮。"

　　桌上安静了一下。

　　裴凛在旁边懒洋洋地开了口，"今天谁当？"

　　他问的是温昭意。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温昭意听出来了——他不想当。

　　她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里透着一股"本少爷今天不想管事"的随性。温昭意想了一下，伸手把那只浅灰色的手环拿起来戴在手腕上，低头扣好搭扣："今天我当。"

　　裴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行，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他语气是那种不怎么走心的配合，像是一句随口说出来的空话。但温昭意发现，她居然有点好奇——如果她说"今天你去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裴凛会不会真的去扫。

　　另外三对夫妻也各自决定了谁先当管家。许清戴上了手环，周牧野坐在对面，没有表态。林念和顾淮那边，是顾淮先拿了手环，林念看着他戴上的时候，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不太习惯。陆衍和宋栀那桌最安静，宋栀把手环戴好之后，陆衍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确定好之后，几对夫妻也各自有了安排。周牧野拿着车钥匙站起来，说出去买点东西，许清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顾淮和林念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陆衍和宋栀是最先离开桌子的，宋栀走在前面，陆衍走在她侧后方，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

　　院子里只剩下温昭意和裴凛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去集市。"

　　裴凛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没有动："集市？"

　　“对，屋子里没有菜，你没注意？”

　　“哦。”
　　裴凛看了她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丢过来一句话："晒黑了算你的。"

　　温昭意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微乱的发尾，毫无情面地说："管你呢。"

　　集市不大，但很热闹。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手工品的摊子沿着街边一字排开，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食材的气味。温昭意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拎着菜篮子。

　　裴凛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懒散地扫过两边的摊位，一脸"本少爷陪你们来逛集市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的表情。

　　走到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温昭意买了几个猕猴桃，裴凛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温昭意，我不吃猕猴桃。”

　　温昭意挤出一个微笑，“我吃啊。”

　　今天她是管家，来的车上她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要买的东西，这会儿打算发给裴凛，在微信列表里划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根本没加裴凛的微信。
　　竟然忘了这茬。

　　“裴凛，加下微信。”她说道。

　　“干嘛？”裴凛对于要自己微信的人有着下意识的警惕。

　　温昭意平静且冷漠，“把采购清单发给你，清姐有点事喊我，我去帮她一下，如果你买完我还没回来，你就把东西先放车上等我就好。”

　　规则如此，裴凛没法不听，只得按照温昭意说的，加了微信，接收了清单，然后独自去采购。
　　“我的猕猴桃也一并拿回去，别丢了。”

　　温昭意撂下几句话便走了。

　　裴凛采购完汗都湿了全身，在车里坐着等了会儿，接到温昭意的电话，让他先行回去。
　　裴凛扔了手机。

　　节目组里温昭意就和许清还算熟悉点，几年前许清是圈里出了名的美艳大女主，温昭意还曾给她当过配角，后来她结婚后退圈，全身心投入家庭，温昭意觉得很是可惜。

　　那一整天林念都在忙，忙到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安排午饭、分配洗碗的人、协调下午的活动、订晚饭的菜——她把"管家"这件事做得像是她的本职工作。温昭意猜她平时在工作室里应该也是这样，一个人撑起全部流程，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许清见到温昭意，还是一贯的温和，只是有些惊讶。
　　这会儿旁边没别人，许清便拉着温昭意问：“昭意，真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都结婚了。”

　　“是啊清姐，好久不见了。”温昭意笑意盈盈。

　　“你年纪也不大吧，怎么这么早就结了？”

　　温昭意有些惭愧，不想骗人，但已经一只脚踏入了贼船，想活命只能与贼为伍，“也是为什么所迫，一时冲动，就领证了。”
　　这样说也不算是说谎。

　　“那你和小裴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性格合不来。”温昭意笑了笑。

　　许清见她不想多说，便也没再追问，“清姐，你后面什么打算？”

　　休息间隙，正好没有摄像机在录，许清也知道温昭意的性子，不是爱惹事之人，便同她说了，“我和老周没戏了，我来这个节目就是希望先有点曝光度，为了后续复出的。”

　　“这样啊。”温昭意惊叹。

　　许清笑了笑，“昭意，姐劝你一句话，什么挽回不挽回的，别把男人太当回事儿。”

　　温昭意笑着点了点头。

　　回去时，裴凛已经把一车的菜都拉了回来。

　　温昭意清点了一下物品，基本齐全，就是酱油买的不对，生抽买成了老抽。

　　“买错了？”裴凛凑过来问。

　　“买错了。”温昭意告知。

　　“错就错吧，将错就错，没什么大碍。”裴凛满不在意。

　　温昭意把采购的东西拎进厨房，洗手准备做饭，裴凛在她身后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你站那儿干什么？"温昭意系好围裙，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做饭。"裴凛说。

　　"你进来帮忙。"

　　"我不会。"

　　"你不会你就学着做。"温昭意把一筐青菜放在水池边，"会洗菜吗？"

　　“也没什么难的，又不是没洗过。”裴凛说着，但没行动。

　　温昭意见他只说不做，索性也擦了擦手，出去坐到裴凛坐过的躺椅上，“你这是第一步，洗完之后喊我。”

　　裴凛没辙，只能老实去洗菜。等洗完了菜，再喊了温昭意过去。

　　温昭意也没客气，一直没让他闲着，裴凛还算是听话，温昭意的要求一一照做，只是有些不打乐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了桌后，不忘补刀一句，“温昭意，可别忘了明天该我当家。”

　　温昭意：“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