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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绯闻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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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意没有早睡早起的习惯,生活作息一塌糊涂。
次日清早,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林珊在最上面发了三条,每一条都是感叹号结尾。
温昭意揉了揉眼睛,解锁屏幕。
林珊:“你俩上热搜了。”
林珊:“#裴凛温昭意疑似共进晚餐#”
林珊:“点进去看看,评论都炸了!”
温昭意愣了两秒,然后点开链接。
热搜词条挂在第六位,热度不算特别高,但也不低。配图是几张像素不太高的照片——她和裴凛从那家私房菜馆出来,并肩走在胡同里,她缩着脖子,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镜头抓得很有技巧,正好拍到两个人都露了脸,但又不至于太清晰,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偷拍”的模糊感。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这是温昭意?看不清脸,不能确定吧?”
“他俩有合作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男的谁啊?有点帅。”
“所以是在约会吗?”
“吃个饭而已,看着俩人大大方方的也不遮掩,估计是在谈工作。”
温昭意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网友说的也没错,是在约会,也是在谈工作。
她觉得有点好笑,心里又涌出几分羞愧,有点想打退堂鼓。
这种程度的爆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她以前被拍过比这离谱一百倍的东西,什么夜会神秘男子、深夜出入小区、和某导演共进晚餐——全都是捕风捉影,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又打开那张照片看了看。胡同里光线不太好,照片色调偏暗,但裴凛的侧脸轮廓很清楚,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个角度,那个神情,如果温昭意不知道真相,她自己也差点以为那是真的。
她给林珊回了条消息:“热搜是你安排的?”
林珊回得很快:“不是。估计是哪个狗仔蹲点撞上的。不过也好,提前预热。你们继续按计划走,不用理会。”
温昭意:“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
下楼时,裴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他面前还是摊着那本剧本,旁边放了一杯黑咖啡,还冒着热气。王姨在厨房里忙活,空气里飘着粥和煎蛋的香气。
裴凛似乎很重视这部新戏。
温昭意走过去,在餐桌另一侧坐下。
她想提一下热搜的事,但又觉得没必要。
王姨端了粥和小菜上来,温昭意道了声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白粥熬得很绵软,入口温热,配着酱菜,是她喜欢的口味。
温昭意随意划拉了两下手机,正要放下准备喝粥,忽然蹦出一条消息,题目是“裴凛点赞”。
温昭意心里一紧,点进去竟然看到是裴凛点赞了他们一同吃饭的微博下的一条评论——“这两人还挺有夫妻相的”。
“怎么了?”裴凛见她望着自己,似乎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为什么点赞呀?”
“什么点赞?”
“就是我们一同吃饭被人拍到的那条。”
“哦。”裴凛淡淡嗯了一声,又皱起眉,“我点赞了?”
他查看了一眼手机,若无其事地说:“手滑。”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
“哦,没事。”温昭意继续吃饭。反正等一个月后《告别爱人》节目组官宣嘉宾名单,他们也会以夫妻的关系面向大众,还是感情不和要离婚的夫妻。
她没有深想,再打开微博,裴凛已经撤销了那条点赞,并且发了个微博,两个字,“手滑。”
吃完早饭后,裴凛回到客厅继续看剧本。温昭意没什么事做,就在客厅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剪几天前录的一段视频素材。
她许久没有工作,便在社交平台上开始发一些生活类的视频内容,都是随手记录一些日常片段——早晨的光线、路边的猫、自己做的简餐。粉丝不多,但数据还行,偶尔有品牌找上门寄点小样品,算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之一。
但她心里清楚,这些只能解渴,不能管饱。她需要戏。
但戏没有来找她,她投的一些简历也石沉大海。这种状态持续了快两年了,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水退下去之后,泥沙露出来,慢慢地被晒干、龟裂。她有时候会觉得着急,有时候又觉得——算了,急也没用。
温昭意自我安慰,如若家里再来找她要钱,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没钱!”
她剪完一个三分钟的视频,抬头看了一眼裴凛。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剧本摊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笔,偶尔在页边空白处写点什么。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和发梢上,把那些细微的尘埃都照得清晰可见。
他看剧本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偶尔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昭意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他看的那本剧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标题,像是不对外公开的版本。她记得林珊提过一嘴,说裴凛最近在准备一部大制作悬疑片,角色虽然不是男主,但戏份很重。
“你这个剧本,”她开口,“能给我看看吗?”
裴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剧本封面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上面没有剧名,只有一个数字代号。
“保密协议签了,不能外传。”裴凛无情拒绝。
温昭意撇了撇嘴:“小气。”
裴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剧本转回去,继续低头看。裴少爷对待工作还是极其认真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王姨在厨房里洗水果,水流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盖住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温昭意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三个月后就要上综艺了。他们要演一对已经结婚两年、感情破裂、正在走向离婚的夫妻。
但他们的剧本到现在还没有写出来。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隐婚?感情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走向结束的?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答案。
节目组不会给他们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采访环节、互动环节、嘉宾互问环节——那些都是即兴的。如果到时候别人问“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她和裴凛总不能在镜头前面面相觑。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要复杂。
如果露馅了,后果不是“没热度”那么简单。她现在的处境本来就很艰难,如果连这档综艺都搞砸,后面想再翻身,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看向裴凛,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是对一切都很有把握。
但温昭意不确定他有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她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后开口,“裴凛。”
“嗯?”
他抬起头,目光从剧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安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开口。
温昭意看着他,想问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社交圈,他小癖好,一时想问的太多,她的大脑竟然开始短路,尤其是看着裴凛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温昭意心里泛起一阵波澜,过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她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你睡觉打呼噜吗?”
裴凛似乎是白了她一眼。
温昭意扯着嘴角笑了笑。
其实她对裴凛打不打呼噜并不在意,毕竟又不会真的与他同床而眠。
“算了,不用告诉我。”她用微笑缓解尴尬。
“其实我是想多了解你一些。”温昭意搓了搓掌心,大概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紧到随便碰一下就会发出嗡嗡的余响。
裴凛合上了剧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几秒。那双眼睛不紧不慢地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不是有些焦虑?"
温昭意第一反应是摇头:"没有。"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回答没什么说服力。她的肩膀还绷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得太满的弓弦。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有一点。"
"怕什么?"
"怕搞砸。"温昭意说,语气倒是不算沉重,甚至带了一点自嘲的笑意,"上综艺又不是拍戏。万一到时候我在镜头前面说错话、露了馅,后面的路就全堵死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讲一件"其实也还好"的事。但裴凛听出来了。那种随意底下压着的是一种很轻的、但持续很久的紧绷。
"放心吧。"裴凛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倒是泰然自若。
温昭意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地毯的另一头,和她隔了一小段距离,姿态很随意,背靠着沙发边缘,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来。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把那件灰色毛衣的纹理照得很清晰。
"光放心没用。"温昭意说,"我们得有剧本。"
"那就对一遍。"裴凛说。
"对什么?"
"对戏。"他说,"把我们的故事串起来。"
温昭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对戏"是什么意思——不是真的演戏,是两个人坐下来,把那些需要统一口径的细节一条一条捋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恋爱里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求婚是怎么发生的。这些问题,节目组迟早会问。
她从地毯上坐直了一些,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就从初识开始。"
这倒也不需要现编,她和裴凛本就认识,初识是在两年前的元宵晚会。
这时,裴凛开口道:"第一次见面,是在《晚风》的片场。"
“《晚风》?”温昭意惊讶,那是四年前了吧。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裴凛说,"你坐在椅子上,头发还在滴水。你抬头看了我一眼。"
温昭意记得那天。她在《晚风》那部戏里演女二号,裴凛在隔壁棚拍一场群戏。他们没有任何对手戏,甚至没有在同一个镜头里出现过。有个大雨天,她拍完自己的那场雨戏,浑身湿透了,裹着浴巾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等助理拿热水来。整个人冷得发抖,视线都是模糊的。
她当时好像说了一句话,但她不记得是对谁说的了。
“我们那时有见面?”温昭意陷入深深的怀疑。
裴凛点了下头,"你夸我演的很好。"
温昭意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记得了。雨太大了,她那天特别累,又冷,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心情原是很差的,但她又看到了那些寂寂无名却依旧在努力的群演,每个人都在很认真地完成自己的部分,她就又重新有了动力,身上的疲惫也减了大半。
她记得有个群演的身姿十分出众,演得也格外认真,当时光线不好,但看不清脸,只是因为自己受到了鼓舞,所以在那名群演从身边走过时,她也一时兴起同他说了句鼓励的话。
大概是她在那种状态下随口说的一句话,像在空房间里关掉了一盏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个房间曾经亮过。
"那是你?"她问。
"是我。"裴凛说。
"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是个群演。"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裴凛大方宽慰。
温昭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本是好意,没想到认错人,裴少爷怕是记仇了,所以方才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态度冷冷的。那天的记忆太模糊了,她只记得冷、湿、累,还有一杯接一杯的热水。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样的话。但那句话确实是她会说的——她在片场见过太多站在角落里的演员,觉得他们不该被忽略。
真是浪费了她的好意。
温昭意转了个话题,“我还以为我们的初识是那场元宵晚会的排练。”
思绪回到两年前那场元宵晚会,她一个五音不全的人被迫要去上台唱歌,节目是大合唱,她和裴凛都在其中。因为两个人的唱歌水平相当,于是都被声乐老师留了下来进行针对性训练。
温昭意当时还庆幸,亏得不是她一个人被留下,不然太难堪。有个同伴一同吃苦,心里好受不少。只是裴凛不怎么高兴,因为被声乐老师训话,整场加练都摆着一张臭脸。
这样想来,她和裴凛也算是战友,见过彼此“狼狈”的样子。
顺着这个情节下去,两人逐渐熟络,彼此互生情绪,成为恋人,倒也理所应当。
只不过现实是节目散场后,两人各自谋生,再无交集。
现在,他们又坐在这个地方,将现实包装成浪漫的恋爱故事。温昭意心里踏实许多,像是有一张被折起来的纸,慢慢展开了,露出里面的字迹。
“恋爱时间线”骨架差不多搭好了,剩下还需要在后续的磨合里慢慢添肉。
温昭意觉得还缺少些具体的恋爱场景。
除了故事框架,他们更需要练习那些在镜头前面可能会发生的互动——牵手、靠近、对视。如果到时候连一次自然的手臂接触都做不到,观众一眼就能看穿这是假的。
温昭意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要不……我们先试着牵个手?"
"就是先适应一下。"她硬着头皮补充道,"到时候上综艺,万一节目组让我们做互动游戏,起码不会太僵硬。"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也控制在"这是工作需求"的范围内。
裴凛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温昭意,想吃我豆腐不用找这么多理由。”
“我才没那个想法!”温昭意瞪了他一眼。
“没有最好。”裴凛说着,还将自己衣领处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扣了上。
温昭意看着他摆出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无奈地收回目光,正要起身远离这位少爷,裴凛冷冷的声音又传过来。
“先从牵牵手开始吧。”裴凛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的重量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搁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一个安静的邀请。
温昭意看着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不算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他的手指自然舒展着,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着,像是在等她做一个决定。
原本想就此了事,回房间自己清净清净,但温昭意转念一想,也不必与裴凛较这个劲,主意是自己提的,没什么可回避的。
温昭意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干燥的,指腹轻轻托住她的指节,没有握紧,只是虚虚地拢着,像是不想让她感到任何压力。
“怎么样?”裴凛问的莫名其妙。
“能有什么感觉?”温昭意蹙眉。
她又不是没和男人牵过手。
裴凛听过便握紧了几分。他的大拇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抚过她的手背,但最终只是停留在了那里。温昭意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先是手指,然后是掌根,最后连手腕那一小片皮肤都开始发热。
虽然是在演戏,但又和拍戏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如果综艺里需要更亲密的动作呢?"她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裴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然后他说:"一步一步来。先把手牵好。"
温昭意将手抽了出来,“行了,这个不必多练。”
“哦,那拥抱、亲吻呢?”裴凛追问。
“我看也没必要。”温昭意道。
裴凛倒是开始较劲起来,“怎么没必要,我觉得很有必要。”
说着,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白地逼近过来。
窗外的光线从暖黄色渐渐变成灰蓝色,树影在窗帘上轻轻晃动。茶几上那两杯凉水一直没有人喝,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温昭意看出他实在挑衅,索性豁出去,将双臂搭在裴凛的肩膀上,目光直直盯着他,“我和这么多演员搭过戏,手一牵就知道后面是什么样,所以呢,我看也不用浪费时间了,裴凛,你嘛,也就那样。”
温昭意扬起手轻轻在裴凛的鼻尖上点了一下,绕开他抬步上了楼。
她没吃晚饭,也没怎么下楼。
下午裴凛应该是出去了一趟,挺晚才回来。
晚上温昭意洗完澡,换了睡衣,正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床头柜——结婚戒指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没有。她蹲下来看了床底,没有。她又在梳妆台的每个格子里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那枚戒指是林珊准备的,一直放在她床头柜的最上层,是这段"假婚姻"的重要道具。她平时不会戴它,但每天都会看到它一眼,确认它还在。现在那个位置空了,温昭意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慌乱。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楼下问王阿姨,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三下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
温昭意走过去打开门。裴凛站在门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比白天稍微乱了一些,像是刚刚也洗过澡。他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拿。
"你看到我戒指了吗?"温昭意问。
"看到了。"裴凛说,"我拿的。"
温昭意愣了一下:"你拿它干什么?"
裴凛没有直接回答。他侧了侧身,朝走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跟我来。"
温昭意看了他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走廊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那几盏感应夜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和。裴凛走在前面,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温昭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那条光带里拉长又缩短。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温昭意之前注意过这扇门,但一直没有打开过。她以为那是储物间,或者裴凛不常用的房间,从来没有多问过。
裴凛伸手推开了门。
温昭意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住了。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角挂了一串暖色的小灯串,光线从灯珠里漏出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朦胧的暖光里。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花瓣——不像是真花,大概是干花或者纸花,但看起来非常轻盈,像是被风吹散的一样。
房间正中间放了一只巴掌大的智能机器人,圆头圆脑,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款家用型号。机器人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枚银色指环,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温昭意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机器人缓缓朝她移动过来。它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它一直走到她脚边,停下来,仰起圆圆的头顶,发出一段平板的电子音:"温小姐,请您收下。"
温昭意弯腰,从机器人头顶的凹槽里拿起那枚戒指。指环是银色的,质地很轻,接缝处打磨得很光滑,指尖触到它的时候,金属表面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裴凛。
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手垂在身侧,姿态很放松。但他的眼神是专注的,安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这是你准备的?"温昭意问。
"嗯。"裴凛说。
"什么意思?"
“求婚啊。”裴凛淡淡地说。
温昭意笑了,“要对戏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这个不是对戏。"裴凛说,"下午那是对戏,这个是求婚。"
“不都是假的么?”
裴凛没有否认:"虽是假的,但为了效果,我觉得求婚还是应该以一种惊喜的形式演出来,这样你也能印象深刻。"
温昭意攥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房间里的暖光落在她的肩头和手指上,把他和她之间的距离照得很近。
“好吧。”温昭意笑了笑。
"裴凛。"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要是真的想跟谁求婚,"她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别用机器人。"
裴凛没有说话。但在那片暖黄色的光里,她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一道被风轻轻吹皱的水面。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