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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报复 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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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放晴了。雨后的天空洗得干干净净,蓝得发白,阳光落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水珠还没干透,亮晶晶地反着光。
温昭意洗完碗出来,看见裴凛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只搪瓷茶缸——她爷爷那只,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边沿磕掉了一小块瓷。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薄外套,翘着腿,姿态懒散地靠着椅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又喝了一口。
温昭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你这茶缸哪拿的?”
“厨房窗台上。”裴凛抬了一下下巴,“洗干净了。”
“你知道那是我爷爷的吗?”
“知道。”裴凛低头又喝了一口,“你昨天说了。”
温昭意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他捧着那只旧茶缸的样子,跟这个老院子、桂花树、还有雨后湿润的空气,竟然意外地协调。像是原本就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这副老派作风,”温昭意说,“跟你年纪不太搭。”
裴凛没有抬头:“这叫养身。”
温昭意忍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裴凛听见了,低头看着茶缸里浮动的茶叶,嘴角也动了动,但没抬头让她看见。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墙角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纸箱里的小奶狗醒了,正试图翻出那个铺着旧毛巾的纸箱,两条前腿搭在纸箱边缘,后腿蹬了半天也翻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温昭意站起来走过去,把它捞出来,托在掌心里。小狗在她手掌上站不太稳,四只爪子微微分开,毛茸茸的一团,在阳光底下显得比昨天胖了一点点。
“得给它起个名字吧。”温昭意说。
裴凛端着茶缸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里那只正在嗅空气的小狗:“你起。”
温昭意想了一下:“……小桂花?”
裴凛看了她一眼:“它是一只狗,不是一棵树。”
“那你说叫什么?”
裴凛想了想,然后说:“赚赚。”
“什么?”
“赚钱的赚。”裴凛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你录这个综艺不就是为了赚钱?它以后跟着你,取个好听的名字,旺财。”
温昭意:“......”
裴凛讽刺人的手段真是高级啊。
她暗暗咬了咬牙,沉默了两秒:“你认真的?”
“认真的。”裴凛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给它换个名字。”
“那就叫进宝。”
温昭意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是“本少爷起的名字就这么好”的从容。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奶狗,它正歪着脑袋看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就叫小桂花。”温昭意说。
裴凛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他端着茶缸转身往墙角走的时候,温昭意听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小桂花。”像是在试这个名字顺不顺口。
温昭意把阿福放回纸箱里,它打了个小哈欠,又蜷起来睡了。她站起来,看见裴凛蹲在院子墙角那排木架前面,正在看上面缠绕的藤蔓。
那排木架是温昭意爷爷当年搭的,爬满了野葡萄藤。秋天的时候会结出小小的紫黑色葡萄,个头不大,皮厚籽多,但味道很足。这几天下了雨,藤蔓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叶子深绿,缝隙里露出几串已经熟透的野葡萄,被阳光照着,表面凝着细小的水珠,像一串串深色的小珠子。
裴凛伸手摘了一颗,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嘴里。
温昭意还没来得及说“酸”,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经过了一个很清晰的“这是什么鬼”的转变,然后他慢慢地、不太情愿地咽了下去。
“酸死了。”他说。
“野葡萄就是这样的。”温昭意走过去,“小时候我爷爷摘了给我吃,酸得我牙都要掉了。”
裴凛没说话。他又低头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次的眉头皱得比第一次浅了一些,像是在适应那个味道。然后他又摘了一颗。
“你是不酸死自己不罢休?”温昭意说。
“还行。”裴凛说。
温昭意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那串野葡萄,手指在藤蔓上轻轻地捻了一下。
温昭意蹲下来,也伸手摘了一颗野葡萄放进嘴里,确实酸,但酸过之后的回甘很淡,在舌根处慢慢化开,像是秋天特有的味道。一阵风吹过来,把桂花树的香气和藤蔓上残留的雨意搅在一起,院子里的空气清冽而湿润。她蹲在那里,感觉到风从身边经过,吹动了她肩头的碎发。
然后她听到裴凛说了一句:“这院子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温昭意侧过头看他——他正站在木架旁边,手里捏着刚摘下来的一小串野葡萄,秋风吹过来,把他那件灰色薄外套的衣摆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他原本就瘦,外套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从领口和袖口灌进去,把衣服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像是他整个人都被秋天裹住了,显得那些藤蔓和砖墙都比他坚实很多。
温昭意收回目光,低头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那你就多待几天。”她说。
裴凛没有回答。但她余光里看到,他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这一次没有皱眉,慢慢地嚼着,像是在认真地尝那个味道,用足够长的时间去等酸味过去,让那一点回甘在舌尖上找到它的位置。
...
下午,温昭意出门买东西,路过刘婶家门口的时候,刘婶正蹲在院子里择菜,但又像是特意在等她,一看见她就立即招手:"昭意,正好!你进来一下。"
温昭意拎着袋子进了院子,发现屋檐下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五官很周正,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朝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还挺帅。
温昭意心里飘过来三个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昭意,婶子想求你个事。"刘婶压低了声音,"子恒那孩子你是见到了吧?长得是真好,可他就是铁了心想演戏。他爸妈都愁死了,我说你刚好是大明星,能不能帮他牵个线什么的?"
温昭意站在灶台旁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道具戒指——银色的环在厨房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把它转了一圈。
"刘婶,我现在没有剧组在拍戏。"她开口,语气平稳,"我自己的戏约都已经停了两年了。"
刘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窘迫,又不死心地问:“可你在你圈子里都混了这么多年,总认识点人吧,你小时候婶子没少疼你吧,你就帮婶子一把呗。”
"嗯......我可以帮忙问一下。"温昭意改了口,"有几个认识的人还在做副导演和选角,我可以帮他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但就算去了,也是从最底层做起,跑龙套、试镜被刷下来、十几个人挤一间宿舍,一个月赚的钱可能连房租都不够。"
刘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跟他说。他自己选。"
温昭意笑了一下,没有答应什么"一定帮",也没有推脱。她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帮他问问,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刘婶听完虽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但比刚才踏实了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说"婶子替子恒谢谢你"。
那盘桂花糕被放在了厨房台面上,刘婶走后,温昭意站了一会儿,和刘子恒聊了聊,听得出来,他是个很踏实的小伙子,不求一步登天,也饿愿意从底层做起。温昭意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她有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做选角副导演,联系不算多,但偶尔还发朋友圈。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简单提了一下有个朋友的孩子想试试,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缺人的项目。
她发完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当天下午,居然有一条#温昭意私会年轻男子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她在刘婶院子里和刘子恒谈话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配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标题——"温昭意小县城会年轻帅哥,婆婆都来把关了"。
温昭意觉得可笑,又觉得背后发凉,竟然没发现被偷拍了。这几日她在躲在这安静的小镇上放松了警惕,日后还是要注意些。
热搜飘在榜单中段,热度不算炸,但讨论量不小。评论区的画风五花八门,有人问"这男生谁啊""温昭意不是在录离婚综艺吗""所以她和裴凛是真的在走离婚流程吧"。她翻了几条就锁了屏,没有回应。
温昭意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慢慢喝着压下心头的火气。裴凛正朝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那只搪瓷茶缸。他走到桂花树旁边停下了脚步,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她,目光微垂,嘴角绷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男生就是刘婶介绍的?"裴凛开口,"她老人家眼光不错,我还以为会给你介绍中年大叔什么的呢。"
"不是。"温昭意说,"那是她侄子。想当演员,刘婶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机会。"
裴凛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答应了?"他问。
"我说可以帮问问。"温昭意看着他,"不一定能成。"
裴凛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侧了一下脸。
"真热心。"
他的语气是平的,但温昭意听出来了——那四个字底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句"你挺热心的"在落地之前,被他轻轻地折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道背影消失在门框里。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里静静地散开,小桂花在纸箱里翻了个身,发出几声睡梦中的细碎呜咽。
...
“故地重游”这期节目录制的最后,节目组有一个互动的录制环节。导演让每对夫妻展示一张对方"最真实"的照片,其他几对夫妻拿出的是旅行合影或者生活照,轮到温昭意和裴凛的时候,温昭意翻了翻手机,说自己没什么对方的照片,这个环节跳过去也行。
裴凛在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导演把目光转向了他:"裴凛,你有吗?"
裴凛抬起头,看了导演一眼,然后低头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一张塑封卡片,边角有些磨损,很旧了。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朝导演的方向推了过去。
摄像机立刻凑近拍了一个特写。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T恤和红短裤,站在学校操场的跑道前面,咧嘴笑着,门牙缺了一颗,笑得毫无防备,眼睛眯成两条缝。照片被塑封得很好,保存得干干净净。
现场安静了一瞬。
温昭意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僵住了。裴凛坐在她旁边,表情淡淡的,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确实有一点弧度。
"你!"温昭意气的人要从椅子上翻过去。
"很真实啊,挺可爱的,给大家看看呗。"裴凛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导演已经笑出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在憋笑。温昭意坐在那里,在摄像机面前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她侧过头看了裴凛一眼——他正低头把那张照片重新收进外套内袋里,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完成了一桩早就计划好的事。他收好照片之后还拍了拍口袋,确认放稳了,然后才靠回椅背上。
温昭意终于明白过来裴凛为什么悄悄收藏她的这章照片了,他这是早就有所准备,藏了歪心思,就等着哪天有机会拿出来报复她呢!
一瞬间,她羞愤难当,但更多的是心里生出一种想要深夜趁着裴凛睡着了冲进他的房间,怒拍几十张丑照加裸照,然后把这些照片统统公开的冲动!
曝光!统统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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