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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发烧 能留下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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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雨气温骤降,冷得厉害,温昭意只穿一件薄外套居然被冻得哆嗦,万幸镇口的小超市就有羊奶粉,她结了账后速战速决。
回来的时候,裴凛正靠在沙发上了,姿态比平时松散一些,脑袋微微后仰,眼睛半闭着。
她走过去,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温度不太对——比正常体温高了一些,但没有到发烧的程度,额头是干的,但脸颊边缘有一点不自然的潮红。
"你好像有点烧。"温昭意说。
裴凛睁开眼看了她一下,然后说:"没感觉。"
温昭意没有跟他争。她转身去翻医药箱,找出一盒退烧贴和几片感冒药,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他面前:"先把这个喝了。"
裴凛看了一眼那杯水和药,没有接,但也没有说"不用"。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去,把药片倒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温昭意撕开退烧贴的包装,剥掉背面的膜,然后俯身把退烧贴按在了他额头上。她的手指触到他额头的时候,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凉意刺激到了,但没有躲开。她按平整之后直起身来,顺手把沙发边那条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腿上。
裴凛坐在沙发上,额头贴着一块白色的退烧贴,姿态难得没有平时那种"我很从容"的故作轻松。他偏过头,看了温昭意一眼,想说什么,又被退烧贴冰了一下,于是只微微动了动嘴皮,最后说了句:"那只狗,你养?"
温昭意蹲在茶几旁边,正在把剩下的药盒收回去,没有抬头:"你先管好你自己。"
裴凛沉默了。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落在瓦檐上,持续而绵密。温昭意把药箱合上放回柜子里,回头的时候,看见他正侧着头,看着墙角那团□□毛巾裹着的小奶狗。小狗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肚子一鼓一鼓的。
"裴凛。"温昭意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
温昭意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不出声。
窗外雨还在下。她坐在那里,觉得这个秋天的夜晚,好像比前几天暖和一些了。
当晚,裴凛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温昭意稍晚些,她回房间经过裴凛那间卧室的时候,门半敞着,里面亮着灯,但裴凛应该是已经睡着了。温昭意走进去帮他把灯关掉,但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摊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张塑封卡片,边角微微露出来,在灯光下反着一点亮。
她本来没有想看的,只是走过去的时候,风从走廊那头穿过来,把那本书的封面吹得翻了一下,那张卡片露出来的部分更多了。温昭意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姑娘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运动会的白T恤和红短裤,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门牙缺了一颗。
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她自己。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她记得这张照片,是她小学三年级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拍的,运动会之后她觉得自己笑得门牙漏风太丑了,想把照片扔掉,但后来不知道夹到哪里去了,再也没找到。原来被塞在了裴凛的铅笔盒夹层里——她当时翻纸箱的时候没注意到。
他翻到了,没还给她,还藏在了自己的书里。
温昭意站在原地,那张照片的边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反着光,她看着那个缺了门牙笑得毫无防备的自己,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她往后退了半步,脚步放轻,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的风把那扇半敞的门又吹了一下,书页轻轻合上了,但那张照片还夹在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昭意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发呆。裴凛为什么偷偷藏了她的照片?她没想出答案,但这个问题像一颗没入水的石子,沉下去了,水面合拢了,可那圈涟漪还在荡着。
......
这是节目播出的第三期。
周牧野和许清选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那家影院在市中心的老城区,已经开了二十多年,门口的灯牌换过三次了,但放映厅的座椅还是当年那批,坐下去的时候弹簧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顾淮和林念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美术馆。那时候林念还在读设计,顾淮是朋友带来的,两人也从这里相识。
陆衍和宋栀选了那个他们以前常去的公园长椅。六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陆衍还没组乐队,会背着吉他在长椅上弹刚写的新歌给宋栀听。现在他坐在长椅的一端,吉他放在脚边,没有拿起来。宋栀坐在另一端,两个人的中间隔了好大一片空位。
而温昭意和裴凛是在柳溪镇。没有电影院的票根,没有美术馆的展签,没有公园长椅的记忆。
只有一间旧房子,一棵桂花树,一碗馄饨,和一只他们捡回来的狗。
预告片段放出来,温昭意和裴凛这组选择的柳溪镇似乎别具一格,小镇治愈安静的氛围吸引来了好多观众。正片更新,播放量迅速攀升。
【来了来了……第三期】
【???气氛貌似不对】
【上期还一起打蚊子呢,这期温昭意看裴凛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裴凛那杯水递到一半的手我截图了,太惨了】
【感觉前两期的甜蜜是装出来的,现在两人已经不想装了】
【感觉裴凛还是想继续演一演的,温昭意......】
【怪不得裴凛要深夜去飙车呢】
【一个想当好老公,一个已经下班了】
【温昭意采茶全程没看裴凛一眼】
【裴凛捏了颗茶叶扯了两下没扯断哈哈哈哈】
【叶子碎了一半,少爷的手不适合干农活】
【裴凛摘了颗完整的想给她看,她转身走了,他手停在那儿好尴尬】
【如果是前两期她肯定会说"还不错"然后帮他放篓子里】
【现在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期录音你们忘了?温昭意语气好冷淡】
【所以现在节目里这态度,跟录音对上了,她是真的嫌弃他了】
随后,温昭意和裴凛采完茶,去镇口吃了馄饨。
【温昭意那句"少爷这里没人惯着你"好重啊】
【温昭意说"少爷这里没人惯着你"的时候我拍桌子了!!】
【温姐今天火力全开啊】
【裴凛那个"我不吃馄饨"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完】
【结果还是吃了,一边说不要一边吃了半碗】
【"不是不吃吗?"——温姐灵魂拷问】
【裴凛:"你管我!"——又怂又倔,我笑吐了】
【当着镜头直接这么说,一点面子都不留】
【裴凛说不吃馄饨,她说"你可以自己先回去"——这是在赶人了吧】
【跟前两期那个帮他换药煮汤的温昭意判若两人】
【所以她之前照顾他是因为合约,现在不装了?】
【那录音也是真的,她私下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裴凛还是吃了,虽然说不吃但还是吃了半碗】
【他图什么啊,被这么冷着还坐那儿吃馄饨】
【"你管我!"那句又凶又怂,他其实不想走】
【但温昭意全程没看他,那个"不是不吃吗"的语气嘲讽拉满】
一直到刘婶出现那段,弹幕彻底炸了。
【刘婶!你来得正好!!!】
【温昭意那个笑好假,一看就是"别说了在录着呢"】
【裴凛那个"给我也介绍一个"说得好像很随意,但条件全是在点温昭意】
【"性格别太冷的那种"——翻译:你现在太冷了】
【"话多一点"——翻译:你今天一句话没跟我多说】
【"温柔可爱偶尔撒娇"——翻译: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
【这哪是找对象,这是当面提要求啊!!】
【刘婶溜了,刘婶不想掺和了哈哈哈哈哈】
【裴凛走的时候那句"帮你省心",又酸又倔】
后面,温昭意和裴凛回去的路上,见到了小奶狗,弹幕也开始温馨起来。
【好可爱的小奶狗!太可怜了求收养啊】
【昭意姐姐好温柔】
【我也想被姐姐捡回家】
【裴凛蹲那儿看小狗的样子好安静】
【结果今天还是捡了,还是脱了外套裹着抱回来的】
【搜了一下,裴凛那件外套三万多】
【狗生值得了】
【温昭意那个毯子搭他肩上的动作】
【很小,但如果是真的冷漠根本不会做这个动作】
【所以她是演的,还是真的在别扭?】
【总结一下这期:裴凛被冷了一整期,吃了不吃的馄饨,淋了雨,被嘲讽了,但还是捡了狗回来了。】
【这男的好惨但我怎么有点心疼他】
【他们后面还能录吗】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画面正好定格在温昭意出门的背影上。
【所以那只小狗会留下来吗?】
【会吧会吧】
【小奶狗能留下来,那裴凛呢】
...
温昭意窝在自己的小房间复盘一天的表现,窗外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地上,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几分难过涌上心头。摄影机下她和裴凛之间的冷漠是演出来的,但没有剧本,温昭意演起来有些没轻没重。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裴凛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重新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温昭意比平时起的早。天刚亮透,院子里还湿漉漉的,桂花树被一夜的雨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潮润的泥土和植物气息。她洗漱完下楼,走进厨房,先给小狗冲了羊奶粉,随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鸡蛋还有,挂面还在,昨天刘婶送来的小葱还剩一把。
她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锅里烧上水,她把小葱切成细碎的葱花,打了两个鸡蛋搅散,把鸡蛋液倒进锅里,用筷子快速搅散,蛋花在沸水里舒展开来,浮起一层细腻的泡沫。她把葱花撒进去,关火,盛了两碗,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她想了想,又回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着上了楼。
裴凛的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他有些哑的声音:"进来。"
温昭意推门进去,裴凛还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他看到她端着水走进来,目光在她的手上停了一下。
"好点没有?"温昭意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嗯。"裴凛坐起来一些,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昭意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裴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珊那边希望我在镜头前演出一种对你冷漠的状态。"她顿了顿,"我演得可能有点过了。没有剧本,我自己凭感觉发挥,有时候也拿不准那个度。如果你觉得不舒服——"
"没,"裴凛打断了她,“挺好的,下一期继续。”
温昭意抬起头看他。他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杯水,热气在他面前升起一小片白雾,把他眼睛下方的淡青色映得柔和了一些。
"我分得清。"裴凛说,"你昨天冷的是镜头,不是冷我。"
温昭意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紧。他这句话说得太平了,像在陈述一件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她演了什么,他看见了,他也接受了,没有追问,没有不满。
"但还是会不舒服吧。"温昭意说。
裴凛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说了一句:"早饭做好了?"
温昭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裴凛说,"葱花蛋花汤的味道。楼下飘上来的。"
温昭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如果接下来还要继续演,可能后面几天还会这样——"
"你演你的。"裴凛说,"我配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但早饭还是你做。"
温昭意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出去,下了几级楼梯,又听见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隔着半层楼的空气,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还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认真:"温昭意。"
"嗯?"
"下次吃馄饨。"
温昭意站在楼梯上,停了一下。随后她继续往下走,进了厨房,把那两碗已经有些凉的蛋花汤端回灶台上,重新热了一下。她端着两碗热好的汤回到客厅的时候,裴凛已经下楼了,坐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那只小奶狗喝完羊奶的空碗,正低头用水冲洗。小狗蜷在纸箱里,刚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着了,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温昭意把蛋花汤放在他面前,他在对面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他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烫死了。"
温昭意坐在他对面,也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那碗。温度刚好,咸淡适中,葱花还绿着,蛋花在汤里浮成薄薄的一层。窗外那只流浪猫又来了,蹲在院墙上舔爪子,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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