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猫咪，在线修仙》有稚

96、须臾山（6）

　　红色的发丝随着停顿落了下来，云生下巴微缩，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前脚刚答应不跟着，后脚又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跑了过来。”他挠挠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嫌弃了，但是食言了还是觉得很对不起。”

　　C0914一扫刚才虚弱的样子，皱着眉头回说：“这路又不是我造的，你要走哪里都随意。”
　　他说话总让她觉得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别扭感。

　　云生豪无芥蒂地笑笑。
　　不知道是因为真的脾气好不介意她莫名恶劣的语气，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看他们几个聊起天来，另外几个逃命的修士一溜烟地从旁边跑过，只有刚才提醒他们“吃人洞窟”的那个修士放慢了脚步。
　　他急切地催促道：“哎呀你们在这啰嗦些什么啊！还不赶紧跑啊！”

　　“跑到哪里去？”C0914冷静发问。

　　陌生修士的脚步又放缓了一些。
　　是啊，这整个洞窟都是这幅模样的话，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向前方看去，发现一同过来的伙伴已经脚下生风般不见了踪影。他脱离了大部队，停了脚步干脆坐了下来。

　　小五奇怪地看他：“你又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
　　他摆摆手：“费那些劲干啥，等着一会被淘汰就能出去了。”方正他也是被拉过来充数的，也没想着能得到与灵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云生适时出声道：“我想去别处探探路，各位道友是否要一起前去？”
　　“我不去了吧。”陌生修士摇了摇头，“道友自己小心些。”
　　在场的另外两个女性一个没有搭话，一个也拒绝了他。
　　云生面上不恼，点头告辞后，朝着前面的人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他走远以后，C0914无意识地戳了戳腰间的布兜。她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本来就不算明亮的通道亮度更低了，来时的那条道也是这样，寂静地有些异常。
　　陌生修士倚坐在壁角，举手之间露出袖袍内一块块粗躁的布丁。
　　“如果淘汰的后果，不是出去，而是……”她看了他一会儿，提起了刚才的话题，“要永远留在这里呢？”

　　修士愣住了，脑子里面过了几遍她的话之后，才隐约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
　　他抬头看了看，乌漆麻黑的啥也没看出来。视线又落到她身上，咽了口口水：“这其实是一场生死不论的比试？不，这莫名其妙害人性命的算哪门子的比试？”想到之前见到洞窟吃人的场景，他瞪大了眼睛，“须臾这是……这是为什么啊！”

　　他捂着胸口，五官揪成了一团，一副被骗了之后难以置信的模样。
　　C0914看了看他：“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悲怆，哀嚎的声音叫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土。”他顿了一下，回道。

　　她点点头。
　　小五的是火，这来了个土，而她自己算是个异种灵根，看来这四方台不是凭借灵根的属性来选择的。这个修士连通被选上的好几个修为都很浅，那也不是按照修为高低。
　　余光瞥到布兜的位置，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修士皱着眉头，像是自己在脑内思考了一番，最后喃喃自语道：“……也是，把我们这些对他们来说没必要存在的去除掉，能给更厉害的人腾出更多的灵气来。”

　　不用情绪检测仪的帮助，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身上冒出的丧气。
　　“你也别太伤心了。”小五安慰了一句，“他们既然打算这么做了，肯定是有准备的预谋。说不定……是和某个邪恶势力勾结起来，也有可能。”比如说秘术法会。

　　修士没有被她安慰到，倒是被成功转移了思考的方向。
　　“你是指基因研究所吗？”
　　“我的弟弟……就是被基因研究所的人带走了，说他们有办法治疗他身上的顽疾。他虽然有灵根，但是先天不足……当时家里实在没钱给他治病，更不要说最简单的肢体改造了，有这天大的好机会怎么敢不抓紧？”
　　他双手捂住脸，使劲地搓了又搓：“……谁知道，后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所以现在这世道，有灵根可以修炼有什么用？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还不都是任人摆弄的玩意儿。”

　　C0914沉默了一瞬，说：“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须臾召唤，岂敢不从啊！你们不也到了这里吗？”他手撑着地坐起来，低头在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唉。我也只是无名散修一个，只是……”

　　话说到一半，领口一紧，直接被拽离了原地。
　　“小心！”
　　墙面一阵扭曲，原本光滑湿润的石壁上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鳞片，鳞片如有生命般张合着，在他前一秒刚待过的位置上猛地合拢。如果不是被拉了开来，他现在已经被石鳞抓住了。

　　C0914提溜着他：“你们刚才见的‘吃人洞窟’也是这样的吗？”
　　“……啊？”他懵了一下，看见这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冰冷的眼神，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不，不是这样的。那个会动……”

　　会动？
　　她看了眼没有抓到人，又自行缩回去、变成正常模样的石壁。

　　“它从哪儿来的？”
　　修士指了指下面：“地下。”

　　长了薄薄一层苔藓的石地在阴暗的光线下看上去幽绿幽绿的，被他一指，地底下的东西好似感应到了一般，坚硬的地面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四周都是石壁，脚下也有未知生物随时会暴起。背后的人把他们弄到这个地方，就没打算让他们出去，像前面几人那样沿着正经的石道乱跑没有用，等在原地也肯定不行。
　　万物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就算这里是困阵，也一定有生的法门。

　　地底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能够被修士经过灵气浸润过的五感说准确感知到了。

　　机械早就的关节在灵能的加持下飞快转动着，C0914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中以所学到的各种玄门道法演算着能离开这个位置的地方。
　　生门在哪里？

　　她的头颅出现残影，在现实时间中也不过过了两三秒钟。
　　旁边的修士看得愣了神。这速度，难道这道友是个风灵根的……也不对啊，他见过的风灵根也就吹吹风，定厉害的就是能御风装个五分钟，还能这样吗？

　　地面鼓起了一个鼓包，一拱一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它来了！”小五拔出了弯刀。

　　C0914看向头顶倒悬的石柱，目光定在了其中一根上。
　　找到了。生门。
　　“去上面。”她朝那根石柱打上了灵能印记。

　　与此同时，一个披着石鳞的黑影从地底猛地弹射出来，碎石溅起，小臂长短的宽度。头部散步着奇形怪状的石鳞，伸出地面后从中间裂开，裂口蔓延到地面的位置。黑黢黢的口部大张，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黑色口腔。

　　“就是这个玩意儿！”
　　修士惊呼道，手中熟练地掐出一个法诀。

　　几块小土粒从石缝中钻出，颤巍巍地拧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黄黑色土球，以不可阻挡的趋势砸向了披着石鳞的不明生物。
　　“砰”的一声，土球裂在了口腔里。不过片刻，连着迸出的土屑一同消失在了那里。

　　修士激动道：“看吧！它啥都吃啊！”

　　黑洞洞的口腔像是会瞬移一般，下一秒就朝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在离他只有半臂距离的时候，一簇火墙凭空升起，将怪物与几人隔离开来。

　　小五：“别耽误了，快上去！”
　　“……这玩意儿的口气还挺清新的。”修士一边跟上，一边说道。
　　透着一股带着青草的泥土味儿，让他想起了须臾后山上的感觉。

　　C0914将灵能短暂地模拟成风能，率先腾飞上去，一把破坏了石柱。
　　生门破坏之后还会在下一个推演之处重新出现，其他修士有能耐的自可以推算出来。

　　生门开启就只有一瞬间，还好修士速度比寻常人快了很多，出口再次合拢时，最后进来的陌生修士的衣袍一角被夹断留在了原先的地方。

　　“呼……差一点……”
　　他喘着气摊在地上，有种灵力即将枯竭的乏力感：“我没力气了……这是哪儿……”

　　这是所谓试炼空间的另一层。

　　C0914看了眼周围，眼神一凝，
　　她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拽身侧的小五。

　　手指刚碰到小五的衣袖，与此同时，周身的空间一阵波动。手上一个落空，小五从莫名到惊慌的神色在眼前闪过，然后和那个陌生修士一起消失在了眼前。

　　伸出去的手顺势砸到了地上。
　　可恶！

　　她转动着眼球迅速观察着这一层新的地方。
　　除了洞窟大小有所区别以外，相对刚才的地方湿度更高了些。触地的手掌下面像是撑在挤了胶水的水里一样，阴冷黏腻。

　　他们放这些人进来，就没打算让人从这里活着出去。
　　留到最后的人能和灵脉进行近距离的接触，这点倒是不假——因为这整个所谓试炼的大比场所就是建立在灵脉之上的一个幌子。它真正的用处就是把被四方台选中的所有人困在这里，成为某样东西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