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猫咪，在线修仙》有稚

97、机械与修士（1）

　　进来之前她和小五在彼此身上都留下了灵气印记，这一层的空间虽然古怪，但她仍能感受到隐约的印记感应。感应有些微弱，但是距离不是很远。
　　辨识了印记的方向之后，她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前脚刚一踩出，周围的环境就产生了变化。
　　她淡定地收回了脚，空间再一次变换。然后换了个方向又伸出脚，再收回……就这样照着特定的角度几次三番之后，当她的脚再次踏出时，空间不再变了。

　　果然再特别的阵法都有它特定的解法。
　　智能算法真的节省了很多时间，C0914满意地朝选出的方向走去。

　　属于小五的印记一下很近，一下又变得远到几乎离开感应范围。她应该也处在类似这种空间的某个地方，暂时还没有找到脱离的办法。
　　到目前为止，这一层尚且没有见到像上一层一样具有攻击性的生物，只要继续找到空间变换阵法的突破口应该就能汇合。

　　C0914干脆停了下来。
　　虽然离开了刚才那层，但是身上灵能急剧流失的感觉依旧存在。她试图运转灵根，却加剧了灵能的流失速度。
　　体内储存的能量还能够使用一段时间，只要灵能还在就能自动转化成可供躯体行动的电能，但如果灵能也被吸空的话……

　　正想着，布兜里的眼球又发出了阵阵烫意。
　　她没有管它，继续在微型计算机中思索接下来的破局办法。这眼球上的血眼术法就像是揣了一个暖炉子似的，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布兜安静了一会儿，正当她以为它消停了的时候，原本有些干瘪的布兜突然膨胀起来。碍于被术法束得紧紧的口子，没有外面的人帮忙开启，里面的东西挣了挣没挣出来，只好挤在了袋子里面，最终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布兜。

　　“这是什么地方？又挤又黑的。”
　　熟悉的合成音响起：“你别以为把我放在这种地方就能摆脱我，血眼的力量无处不在！”

　　C0914戳了戳布兜子。

　　“嗯，你明白这点就好。”血眼的声音满是得意，“时间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去灵脉？不要企图蒙蔽我，灵脉就在这附近。”

　　血眼之术不是无法准确感知到周围情况吗，为什么它会知道……即使为了不让法会盯上凌虚，他们顺着血眼的要求来到这里，但灵脉关系重大，他们也是本着不让法会轻易得逞的想法过来的。
　　她担心它出来会不会发现体内的半颗佛种，忍着没有说话。但身体各部位与脑部的连接状态太好，导致情绪被极快地反应出来，捏着布兜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一些。

　　“嗷！”
　　“愚蠢的东西，你是想捏死我吗？”

　　它警告道：“附着了血眼之术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血眼是不太好处理，不然琨无也不会被它附身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解决掉它。
　　只是这血眼之术……原来还能令背后控制的“人”感受到疼痛吗？
　　也许琨无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自己被施展了血眼术的眼球整个摘下来。

　　血眼：“你现在就带我去灵脉那里。”

　　“灵脉是须臾最宝贵的东西，肯定被他们藏得很好。我第一次来这里，连这个虚假空间都走不出去，更不知道怎么过去。”

　　“……”它被呛了下，忍无可忍地骂道，“蠢货！”

　　C0914眯起眼睛，看向了旁边的石壁。困阵中除了生门以外，为了不被随意破坏，别的“布景”都格外坚固。她有点好奇，到底是这些“布景”结实，还是血眼头铁。

　　第一次看见血眼，再加上琨无极为忌惮的表现，她一直觉得血眼是一个冰冷神秘而又残忍的存在。
　　直到今天听了它大段的话之后，她才知道，形态特别的中二病患者。资料库中的这种远古人类精神类疾病，特别符合它。

　　血眼叭叭几句后，可能觉得唱独角戏太无聊，没有人捧场，就又缩了回去。
　　C0914继续向前走，寻找着去往小五那里的突破口。

　　不管血眼是真的大嘴巴，还是故意的，结合它刚才说的话，如果须臾是不再愿意被秘术法会所控制，想靠着献祭大量修士得到某种力量，那么血眼想去灵脉的目的不外乎就是——破坏它，或者让灵脉彻底为秘术法会所用。
　　不管是哪一种，对被无故波及到的普通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她暗自运转了一下灵根，筋脉与灵府中的灵能所剩无几。
　　要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

　　就在她脑海中演算着各种可能性时，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向这里靠近的人影。
　　其实他们真的想要阻止血眼破坏灵脉的话很简单，不要听从它的话不要受它威胁就是。不管是凌虚，还是灵脉，都关系着一条条无法复生的人命。
　　并且所有的前提是——血眼没有准备其他的手段。

　　想起跨江时撑船的那个船夫，她心头一沉。
　　他会是血眼的手段之一吗？

　　她目光看向前方的转角处。

　　“啊，好巧。”
　　遮在阴暗中的五官随着距离的接近露了些轮廓出来，鲜艳的红发在昏沉的环境下显得幽暗非常。

　　“姑娘你听我说。”
　　云生一边靠近，一边声音焦急地说道：“这里的空间有古怪，我是被随机传送过来的。要不然我们一起合力从这里出去……”

　　C0914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唯一的观众不买账，这场戏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嗤笑了一声：“算了，不装了。”

　　云生走到近前，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的神态。
　　“你一个机械人，怎么会生出灵根的？”他食指点在下唇上，探究地上下扫视着她。
　　“别人千辛万苦也获得不了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区区人造机器拥有了……”

　　他凑过来，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有另外了不得的秘密。”

　　“你猜？”
　　她眼皮翻起，露出冰冷质地的眼珠，背在身后的手指飞快地结印。

　　“佛种！”
　　血眼突然出现：“佛种出现在这里了。”

　　它能感应到佛种？
　　C0914收了结到一半的法印，心下一突，本应该向同伙互通情况的云生竟然也立刻闭上嘴退后了几步，看他的模样像是是不想让血眼听到他们之间的话题。

　　“带着佛种的小子出现在这里了，被标记过的血脉总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的。”合成的声音起伏不大，却让听的人感受到了它的得意，“说起来，他还跟你这副身体有些渊源呢。”
　　它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又戛然而止，目光突然落到了C0914身上。

　　“你……”
　　C0914垂下的手心里暗暗握紧了袖中的短剑。

　　“原来是你这个小机器人一路追随我。”它发出了清脆的“咔”声，似乎是在轻哼。
　　“幸好四方台放了我进来，顺带把你带进来了吧……派了个工具过来，这个琨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带着佛种的……除了她自己，已经被秘术法会知道的也只有陆眠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来？
　　心里隐约明白他可能是发现了四方台的秘密，作为曾经与须臾人亲密无间的人，运用了某些方法瞒过四方台设立的筛选标准跑了进来。

　　至于为什么要来……
　　想到这，她顿了顿，觉得核心有些烫烫的。

　　“你温度变高了。”
　　云生注视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C0914撇过头没有理他。

　　“这个人和她关系匪浅。”
　　云生冷笑一声，转头就告诉了血眼：“准确的说……他就是为她来的。”

　　“铮”

　　云生挑眉看过来。

　　C0914用布兜上的布料擦了擦剑身。果然云生就是血眼的另一个手段。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她将布兜扔到地上，锃亮的剑刃反出一道光，照到了血眼的背后。

　　烟雾形成的眼眶背面凹凸不平，下一瞬，状若丘陵的表面鼓了起来，烟雾破开了一个黑洞。暗红色的眼球反转过来，神色诡谲。
　　“……你去把他带过来。”
　　它居高临下地吩咐：“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正好省了功夫了。把他带过来，然后……”

　　云生：“杀了？”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体内的齿轮猛地一紧。

　　“不用，你怎么总是想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有时候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它否决了他的提议。
　　“灵脉崩塌后把他带回来，我还有用。”

　　C0914明白，有用的不过是佛种，和佛种寄身成功人身的实验价值。
　　对秘术法会来说，直接杀了身怀佛种的人是一种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毕竟谁都不知道佛种寄身的人身死之后，会不会导致佛种直接消失。
　　法会的人筹谋了多年，或许宁可佛种暂时流落在外，也绝不会想冒这种险。

　　“你说呢？”
　　肉瘤般的眼球转了三百六十度，看向她：“小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