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猫咪，在线修仙》有稚

95、须臾山（5）

　　洞窟中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
　　周围没有旁人，小五仍然用空余的手按在刀柄上，双耳聆听着每一处异样的地方。脚落下地面，带起一阵水洼溅起的响动。

　　“十四，我们要去哪里？”

　　C0914脚下不停，径直往一个方向走。洞窟内弯道陡坡，形如弥彰，有石林生存经验的两人脚程较快，很快就再也看不见四方台原先的位置了。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后方那些修士们的神识后，她们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
　　C0914闭上眼睛，缓和不稳的气息。这里的环境特殊，从到达这里的那一秒钟开始，就有一种难以抵抗的力量在吸食身上的灵气。
　　小五站在面前，眼里有些担忧。她看上去好像没有自己那么严重。
　　这难道就是那个声音所说的考验吗？

　　“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不能停留在刚才四方台带我们来的位置。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是地下洞穴，所有一切表现出来的东西却都是不真实的，就像是在真实的某处地方套上了虚假的模拟空间。”
　　湿润的青苔一捏就碎，顺着若隐若现的水流声追寻而去，不过是又一处相似的巨大洞窟。就连那些微光，也找寻不到源处，仿佛就是凭空生出来，为众人重拾光明而造的。

　　小五赞成地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连日来合作穿过废弃区域的默契令她们明白了对方心里有相同的想法。

　　四方合和，是为聚灵增益之法门。四方台本应该是祥瑞之地，作为大比的举行场所能够冲淡人身上随之诞生出来的浮躁阴暗之气，本身其实非常适宜，前提是立在四角上的巨石没有改变位置。
　　别人可能发现不了那四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变了朝向，但C0914清楚它们与记忆中的方向已经完全不同了。青龙转身，四方相背离，主囚困、杀伐。

　　相关的古法秘籍早已在民间失传，被世家收藏在常人无法见到的地方。很多人也许是因为真的一无所知，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被触手可及的未来蒙住了眼睛，明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他们在看见四方台的时候明白过来这个大比不过是借口，只是早就来不及劝导人群，因为在踏入须臾的那一刻，所有人就已经成了别人脚底下的虫子。是生，还是被碾碎成为土地的一部分，不过是一念之间。

　　小五想到了什么，伸手进入随身带着的布兜子。
　　“差点忘了这个……”
　　她提溜着兜子，犹豫了一下手指探入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却又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被烫到般一个激灵抽了出来：“说起来，从进入四方台起，它就一直有点异样。”

　　体内的灵力自灵根处转了一圈，火属性的灵根能令她忽略一些触感相似的物体。小五手上带了灵力，才将布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里古怪，你灵力省着点用。”C0914提醒她。
　　寻常修士的灵气从外界汲取，通过体内灵根运转变成了属性相同可供驱使的灵力储存在灵符，但外界灵气稀薄他们并不像她一样能够将能量灵能随意转换，用一点便少一点。更何况这个奇怪的洞窟每时每刻都像吸血虫一般，吸取着他们身上的灵力。

　　她接过小五手中的东西，藏着眼珠的布包的确热得烫手，但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小五那么难以触碰的样子。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布包一下下鼓了起来，像是有生命般要破袋而出，可疑的红色液体从布料中渗了出来。
　　这幅超出常理的情境……难怪当时一向能忍的琨无那么痛苦。

　　C0914参照上一次见到血眼的情景，想了一会儿，打开布袋把里面的眼珠拿了出来扔到地上。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又飞快地脱下身上的外袍用手拎着悬在半空，垂下的衣摆严严实实地将它罩在了里面。
　　血眼只能看见它眼前的东西，这是它的一个弱点。

　　衣袍中暂时没有响动，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耐心地等着。
　　两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细微的动静。
　　干瘪下垂的衣物猛地膨胀开来。

　　衣袍垂在地上的部分越来越少，小五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C0914盯着衣袍，手上依旧纹丝不动。

　　拖在地面上的衣摆缩到正好将起未起的位置时，膨胀停止了。
　　小五隐隐松了口气。

　　衣袍下面一阵动作，令C0914脑中闪过记忆中那只暗红色的眼睛，转动着它骇人的眼珠、红到发黑的筋络根根暴起的画面。
　　“大比既然已经开始，你就该行动起来了。”
　　诡异的合成音响了起来：“不管你是琨无还是代替他来的别人，暂且不管。只要你好好执行这个任务，你们的凌虚就会依旧被允许留存下来。”

　　“咔咔咔咔……”
　　它仿佛在笑，但通过合成音表现出来有一种齿轮卡顿的感觉。似是察觉到这件事情，它笑了两下就停了下来。
　　“他们在这个空间做了手脚，妄想通过这个手段脱离我们的掌控……真是又狠又急啊。你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须臾空间，真真假假的，谁能分辨出来？”

　　合成音闷在衣物里面，说完这些话之后突然又没了动静。膨胀开来的衣袍一瘪，突的再次垂落下去。
　　血眼离开了。

　　C0914没有收回衣袍，用另一只手敞开了原先的布兜子，拿着它伸进了铺陈在地上的衣摆。准确无误地把里面两颗没有动静的眼珠了抓了进去后，她手腕一转单手收紧了布兜。

　　布兜被提起来，眼珠的重量令它坠成了两个可疑的球形。
　　螳螂捕蝉，它是想做那只坐上观火的黄雀。等到合适的时机，它就会一跃而下，把所有想要的都牢牢按在脚底。

　　她抖开衣袍，看到上面被血眼接触过的地方并没有异样之后，把它重新穿回了身上。看了眼小五，又把布兜子放在了自己的腰封里，外袍一遮，将微鼓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佛种的原因，这血眼之术对她来说好像没有特别的影响。

　　“它说这个空间被做了手脚……”
　　小五看着她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腰间那一处：“和我们猜想的一样。须臾借着这大比，集结了这么多的修士过来把他们困在这里，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知道。”
　　C0914摇摇头，她的心思重点放在了血眼说的最后一句话上。

　　她仰起头，看向头顶高悬的洞顶。成片的钟乳石倒悬在顶上，湿气顺着石身滑落下来，滴至石尖时折射出一点亮眼的光。
　　指尖伸出，接住了那一滴落下的水珠。她仔细观察了一眼，又送到嘴边，伸出舌尖尝了尝。意料之中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这里会是虚假的空间吗？
　　就像是人工创造的虚拟现实一样，获取了人脑中的各种信息，从而伪造出了一个与真实及其相似的世界。
　　这是须臾做的吗？目的是什么？又或者是血眼背后的秘术法会搞的鬼……
　　无论是哪方主导了这场戏，如果是假的，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啊！”
　　一旁的小五发出了惊呼，声音发出到半截时又害怕引来别的东西，生生吞了回去。

　　C0914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一股反向的力道拉扯着她抓住的人，她抬眼看去，发现小五的小半个身体已经被吸入了墙体里面。

　　就在这一晃眼的功夫，岩石状的鳞片顺着她的脖颈蔓延上了靠墙的半张脸。
　　过了刚开始的惊慌，小五强行压下来了心里的恐惧，歪着脖子反而安抚起了别人：“十四，就试试。不行的话你就先离远一点，免得我们两个一起被吞进去。”

　　“我知道。”
　　C0914冷静地点头应承，手上的力气并没有放松一星半点，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抓得更紧了。

　　她释放出灵能，在小五的叹气声中，擦过她的身体靠近石壁形成的鳞片当中。石鳞中留有缝隙，灵能顺着这些缝隙钻了进去。
　　甫一进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壁深处传出，抓住了最前面的灵能直接拆吃入腹。灵能就着吸力进入深处，刚开始的一下没有全部与本体断开，为本体传来了一些零散的画面。画面如瀑布般冲入她的识海，冲击力之大令她的整个识海震动起来。
　　她急忙切断了与那部分灵能的联系。

　　再次释放灵能时，谨慎了许多。幸好因为没有完全吞噬的缘故，联系相对比较微弱。沿着小五被包裹住的皮肤，一点点将她与石鳞间的联系切断开来。
　　切到最后一处的时候，灵根发出灵能匮乏的警告。她忍着疼痛切断了最后一丝联系，石鳞如潮水般再次退回了石壁中间。”

　　“十四！”
　　小五挣开残留的石鳞，石鳞像是丧失了生命力一般从皮肤上脱落下来。
　　她搂住了C0914：“……你怎么了？”

　　C0914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时，听到了一些动静，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几个修士朝着这边跑过来，衣袍随着跑动翻飞。
　　“道友！道友快跑！”其中一人看见她们，边跑边喊道。
　　“这个洞窟会吃人啊！”

　　C0914看向他身后那个眼熟的人影。

　　“好巧。”云生跟在刚才出声的人侧后方，见自己被看见了，揉了揉鼻子，无辜地笑笑。
　　“又撞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