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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鸿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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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鸿沟
“阿和,祝你幸福,还有抱歉,你的婚礼我可能参加不了。但是我永远是你的学长,我算是你的半个娘家人。我永远站你。”
因为要准备自己的订婚,所以走不开,童拾很理解,一方面也不希望男人来到自己的婚礼现场。
看着男人发来的钱包,童拾犹豫了下,还是收了,她刚给他发过份子钱,两相减下来,她还少他五千。
“好,没关系,晚安。”
李兆野约童拾出来,两人商量要不要家长见一下面,商量下婚礼的事。
“咱们明天两家父母见一面吧!咱们开两辆车。”
童拾吃了口面,“好,今天订饭店,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
吃完饭,两人去逛超市。
“你说,我们的婚礼要什么风格的?”
李兆野就是负责推车子的工具人,看着女人在前面一脸畅享着他们的未来,嘴角上扬。“都听你的,你决定的就是最好最合适的。”
童拾瞟了男人一眼,笑意扩大,“我想要酒店婚礼,我们亲自写红色镂空的请柬,白婚纱配黑西装,绝配。”
“绝配!”童拾品味着从男人口中说出的话,话是一样,可感觉怎么不一样。
她说的是衣服,怎么感觉他说的不一样。
她说的是衣服宽款式颜色,怎么到男人嘴里就变味了。
李兆野上前握住童拾的手,两只手交握,戒指重合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
李兆野只觉得心中无限充足,此时此刻,有爱人,有即将举行的婚礼。
得此,意足。
说好的家长见面那天,因为男人的一个电话取消,童拾很气愤。
童拾已经在选等会穿什么合适,李兆野的电话打来。
“阿和,我们能不能不要酒店婚礼?”
童拾停下开衣柜的动作,问:“你什么意思?”不是昨天说好的一切听我的吗?
“……我回家和我妈说了,她们不同意,她想要在家摆酒席拜天地的传统婚礼。所以,你…”
“所以我能不能退一步?”不等男人说话,童拾坚决说:“不能!”
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童拾听见男人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阿和,我们可以到那边再办一次,我从津城到秦城都可以,肯定满足你的要求,再说,我昨天已经答应我妈了,能不能先委屈你一下,就当我对不起你,我们做子女的,不都想满足老人的心愿吗?”
童拾不说话,冷着脸。
满足父母的心愿,不是插手子女已经定下来的婚礼姓氏行式,不是自己喜欢中式婚礼就强加在小辈身上。
童拾想要酒店婚礼,最大的因素就是父母可以在底下坐着,父亲可以牵着自己走红毯,母亲可以笑并哭着。
她不喜欢传统婚礼,这对新娘不公平。
“阿和,你理解理解我好不好?”
“我不同意,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李兆野,我相信你不是妈宝男,但请你认真尊重我们的仪式好不好,我们都是大人了,对待父母不合适的要求你不会拒绝吗?不会劝说让他们理解我们吗?”
男人沉默,童拾听见手机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两人沉默的氛围中显得异常清晰。
“阿和,这件事我想了一夜,我请求你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能舍小我全了老人吗?”
“听你这么说,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我还没有带着爱就已经这么伤心了,那我以后怎么和你生活,等你下次做取舍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还会牺牲我。
童拾心下了然,这是个死局,谁也不肯退让,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这样的婚不结也罢,我有没必要委屈我自己。童拾想说这些,可透过客厅看见童母正试着一件新衣服,满眼笑容,童父也比平常穿的正式,他们都在给她撑场面。
这样一想,心就犹豫了,她不是孤身一人,要考虑照顾的事情很多。
“你需要冷静一下,今天的见面就先算了吧。”
隐约间,童拾听见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童拾没在意。
将一床的衣服收好,走到童母房间,他们的确是在期待她的未来。
“你说,我是今天穿新衣服还是阿和结婚那天穿,今天穿一次我怕弄脏了,第二次穿终归是不好看。”
“只是见面你穿就穿了,结婚还得好几个月,到时候我陪你去买新的,一身都要新衣服。”
童拾抬起来的手竟有些颤抖,她能这么自私吗?
敲门告诉两人今天先不见面了,“出了点事,什么时候再说吧。”
童母察觉不对,追问道:“你和兆野吵架了?”
童拾一副不太想多说的样子,含糊过去了。
童拾是在童母说的才知道前天李母紧急住院了。于情于理童母都应该去瞧瞧准亲家,就和童父两人打算自己打车去。
童拾拦下,“坐那么久的车你们吃得消吗?你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吗?”
童母得意的举举手机,“兆野都告诉我了。”
童母的手机还是来电读号码的老年机,她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童拾蹙眉,他就这么答应让两个连路都认不全的老人两眼一抹黑去吗?
去拿了车钥匙换好衣服,童拾把童母提的礼品放下,“我去,到时候情况对你说,你就别去了。”
童母追出来交代:“别忘了拿礼去,这是心意。”
童拾没应,要不是担心童母,她连问都不会问一下。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单这一件事,童拾就不喜。
打开手机,微信还是上次约出来吃饭,已经是几天前的对话了。给男人打的电话,比微信的消息更能直接联系到男人,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等会去。”
“...秦市脑科医院。”
相对无言,童拾先挂断,输入目的地,导航开始。
连续开车四个小时才到,童拾没打算买什么看望病人的礼品,车子直接开到医院里面,她这次来,就是代替童母瞧瞧李母的情况。
此时已是傍晚,伴着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扫过童拾面无表情的脸部,烘托出女人少有的冷艳。
住院部三楼,按照男人发来的具体信息,童拾很容易找到病房所在处。童拾没进去,双手环臂,看着面前这一副很母慈子孝的画面。
李母长得有点刻薄,高颧骨,狭长的双眸像是在瞪人,不过在自己儿子面前她是笑的,怀里是小外甥,旁边是一双儿女。
李兆野面对房门,拿着削皮刀细致的把苹果的外皮去掉,还能分心哄得一老一少哈哈大笑,完全不像是住院人该有的样子,一副天伦之乐和谐的模样。
离得近了,童拾还能听见隔壁床夸李母生了个好儿子,有一个好外甥。
童拾给男人发了条信息,有感应般,李兆野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门外,视线正好撞进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把削了一半的苹果给李夏,李兆野出去。
童拾已经坐下了,女人这么从容不吵不闹的样子,李兆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阿姨没什么事吧?”
“检查是脑梗,只要照顾的好没多大事,她那天听到了我们的电话,一时焦急就昏倒了。”
所以还是不能惹她生气,要事事都顺从吗?童拾不想陷入循环,“嗯。”了声表示在听。
“没什么事我就不进去了,这次是代替我妈来看望阿姨,我先回去了。”
“阿和。”李兆野一个旋转,童拾没能站起来,男人没坐,双手伏在童拾腿上,紧紧握着那双柔弱冰凉的手。
“阿和,我真的不能逆着我妈的意愿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婚礼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一个形式,它难道比不上一条人命吗?除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你。阿和~”
童拾后背坐得挺直,一言不发的看着走廊对面的瓷砖棱角,那里有些许的污垢,不被重视,不被清理,最终成了人人都趋避的地方。
“阿和,我妈的病真的不能激动,我要背负起我为人子的责任与义务,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们都是为人子女者,他们都是希望我们过的好啊!”
童拾终于转过来了,眼皮下垂,俯视男人。
李兆野那句父母说的很对,说到了童拾的心里,她之所以没说绝,就是顾及童父童母。
李兆野半蹲着,左小腿直立,右腿除了膝盖离地还有一丁点距离,宛然一副跪在女人面前的姿势。
男人脸上是悲悯,语气满是哀求。
“阿和~”
童拾猛一回头,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眸中一片冷寒。
“好,我同意。”
“但是李兆野你记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会允许自己再退让第二次。
所以你要记牢了。
他们的农村婚礼,是他求出来的。
童拾直接站起身,穿的是平底鞋,但还是拿出脚踩高跟的气势,昂着头泛着冷气下楼。
李兆野保持了很久那个姿势,他为了母亲落了童拾一头,在亲情和爱情的抉择分岔口,他选了家人。
就像是那个很经典的救人问题,他选择了损失最小的方法。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而已。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时,童拾不由得牵唇。
他们都是为了父母,谁都有私心,谁又比谁光彩。
朱门:李母想要的是一个贤惠持家的儿媳,可童拾既不是贤惠又不想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