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花市鬼怪闲谈》竹笋君

44、不是本名 多一个了解

　　　银杏小区是祝如意的地盘，有人在她的地盘通灵显然不能不管，于是她也不等沈爸爸多说，直接拎着见面礼就上去了。

　　楚家门口很热闹，来看楚家父母的米琪抓着网络昵称叫朗姆真名叫窦天心的大粉说：“多大了？成年了吗？家住在哪？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

　　窦天心旁边还有一男一女，男生看起来有个二十多岁的样子，女生就很小了，估计还在上初中。

　　先说话的是这个十三岁的小女生贾多多，贾多多一脸的不以为意，说：“大姐，我现在杀人都不用死还犯罪呢！再说我们也不是那种人啊，什么偷东西别说得太难听了，我们是为了替天行道查清真相好吗？”

　　米琪跟这个女生说不通，转头看向那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朵利。

　　可这个朵利是个职业粉丝，追星只不过是他赚钱的手段而已，到了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自然一声不吭，张嘴就是：“我是来当护花使者的，其他的我可不知道！”

　　米琪只能又看向同样只有十五六岁的窦天心，努力心平气和地问：“你们把偷了的东西放在哪里了？要是都还回来我们就不报警。”

　　这群人说是拿去通灵，米琪却没多信，她更相信这群人是想把偶像的东西私下拿去拍卖赚钱花，今天只偷了一个杯子，谁知道之前有没有偷内衣裤？要是被下流的东西拍走，女艺人的评论区还能好看吗？

　　窦天心有些无力地解释，“她们是真想通灵抓住那个凶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们都愿意！”

　　祝如意注意到窦天心用的是“她们”，这么说窦天心并不赞同了？她走过去对米琪打了个招呼，米琪看了她一眼，一下也没功夫问你怎么也在这儿，两人很默契地把这个窦天心单独领到了一楼楼道里说话。

　　祝如意看窦天心全身都是名牌，手上还带了个二十多万的粉钻表，故意笑道：“你这个表我在网上见过，二十多万呢，你爸爸妈妈放心让你一个人这样出来吗？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窦天心听见这话可算觉得遇见个懂货的了，什么偷东西卖钱，她差那几个钱吗？！

　　米琪本职是婚礼化妆师，这是个需要技术与口才兼顾的职业，她在配合人唱红白脸下套上很有一手。
　　看窦天心这样子，米琪也笑了，故意道：“什么二十多万的表，十几岁的小女生能有这个钱？别是顺手牵羊来的吧？这钱都够你进少管所待几年了。”

　　窦天心心里的不满一下就爆发了，她混圈这么久还从来没被人质疑过经济实力，代言晒单，单人链接拔旗她永远都是第一个晒单以及最后加码的人，顿时声音高了八度说：“二十多万也是钱？这表我买一个丢一个都不稀罕，还偷呢！”

　　祝如意就趁机凑过来问：“我看你也不像那种人，可是你要找高僧通灵也不难吧？怎么还来跟他们混在一起偷杯子呢？”

　　窦天心见祝如意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作为一个颜狗立马就很没有立场地跟她解释：“姐姐，其实我也不想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窦天心追的星没有一百也有七十，楚丽姿确实是她这几年最喜欢的一个人，但也远远没到能让她以身犯险的地步，为她花点钱她倒是愿意，可关键是钱解决不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在来福大酒店她和另外三个小女生蹲了一夜，结果不仅没把偶像蹲到还疑似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窦天心摸着心口说：“要是你们看过那间房就知道人肯定活不了了，血跟摔开的西瓜似的到处都是，要是拿来做毛血旺都能做两盆。”

　　出了这么多血的人还有可能活吗？

　　不过窦天心她们不觉得是楚丽姿干的，因为那天晚上她们还遇见了另一个皮肤惨白的巫女coser在酒店走廊游荡。

　　窦天心这几天只要一想起那张脸心里就不舒服，当时跟她一起住的另外三个女生里有一个本来就体弱多病，加上熬了夜，当场就吓死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没有被爆出来，可能是怕闹得太大影响市区形象吧。

　　另外一个女生精神也出了问题，这几天都住在医院。剩下还活蹦乱跳的就只有贾多多，就连那个给她们开房的女经理也被辞了，听说现在已经回老家了。

　　早上窦天心还给她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普通话都说不大顺溜的男人，张口就是：“我和我媳妇儿闪婚啦，以后城里的事俺们不管了，她欠的债俺家给她还了，以后别打这电话了。”

　　贾多多本来被吓得上吐下泻，但听了这一连串的消息后她反而活过来了，张口就是想要通灵问沈弯月，彻底搞清楚那天晚上杀她的那个女人是谁。

　　贾多多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很多人的事，总不能让这么多人白倒霉一场。”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贾多多一直在私下找大粉一起干这件事，她觉得大粉靠着小粉丝赚了钱，出事的时候这些人就必须要挺身而出。在贾多多的煽动下，大粉群就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诸如朵利一样的人。

　　窦天心是不想管这件事了的，可跟着她一起住的三个人两个都出了事，剩下这个小女生要是再出事，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不出国就算毁了，这才老妈子似的跟过来负责当取款机，除了钱的事她一样不干！包括那个通灵。

　　自从沈弯月出事后，窦天心就对这些事有点发毛，所以每次她们通灵她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外另一间卧室，顺便把少林寺的念经声开到最大。

　　“所以我是真不知道她们把东西放哪里了，我就负责转账，订房踩点都是其他几个人在干。”而且为了防止被一锅端，最近这几个粉丝都是招一次换一个地方。

　　贾多多倒是知道具体的情况，可看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会说真话的人吗？她压根不觉得祝如意和米琪是在帮她。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阻止她伸张正义的愚蠢路人甲。

　　这件事最后只能交给派出所处理，民警对付这些嘴硬的小朋友经验总归比祝如意丰富。

　　至于窦天心这样出钱出力的倒霉蛋，自然用不着严密看管，她只需要在派出所等着家长来领就行了。

　　临走前窦天心如丧考批，她爸妈是不怎么管她，可出了这样七进七出派出所被问话的事，两人多半不得不来一趟，以后再想这么毫无节制地花钱，估计不大容易了。

　　当然她还有别的担忧，同祝如意嘀咕道：“那个通灵前两次没弄到真东西所以没什么用，这回弄到真的估计她们跑出去就已经找地方做了。现在抓着人也来不及了，要是她们真招来了不好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我。”毕竟她也看过那个镰刀美女的，万一人家就记住她了呢？

　　米琪听到这里就笑了两声，“这个简单，你如意姐就是专业干这个的。永安文创知道吗？最近市区很红的鬼怪文化宣传账号就是她的，很多人买了护身符都说用着不错，你可以向她买一个。”

　　窦天心不大关注这些事，但花钱的事她是干惯了的，不管有没有用，对于一个颜狗，为美女花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她当场就要转账过来，这样顺带还能要到联络方式呢！

　　祝如意在一边听着都觉得自己像个骗子，——说这么半天还不是为了赚钱？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方，她沉默了一下，说：“不要怕，你今晚在派出所不是吗？那里是惩恶扬善的地方，天然就有一股浩然正气在，等闲的脏东西进不去。”

　　窦天心这样的有钱人，家里的财富都不会单单是做清白生意挣来的，所以她对人性想得比较复杂，反问：“那要是人民内部有坏人呢？住在里边也能百邪不侵？”又不是每个民警都会为民做事！

　　祝如意也研究过这个问题，她说：“你可以把派出所看成一个维护正义的体系，重要的是这个体系创立的初衷天然就有正气在，社会没有大乱就说明好人始终比坏人多。所以只要这个体系还能运转，不管好人坏人住进里边都能得到一点庇佑。不过要是好人多，好人带来的正气就会和这个体系的正气相呼应，效果会更强。”

　　窦天心想了下小声说：“这么说好人好事做得不够多的地方，正气最浓的地方就是派出所招牌下了？”

　　祝如意点头：“锦旗扎堆的地方也会更多。”

　　窦天心心想她又不知道这个派出所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她马上就决定要是事情有不对，她就抱着锦旗溜到招牌下把自己裹成木乃伊。

　　当然，看祝如意说得头头是道，她还不忘多问两句：“要是，真有鬼闯进来怎么办啊？”

　　祝如意就把自己的微信号给她说：“有事就私信我，只要离永安堂不远，有个什么事我要是来不及救你，也能来得及收尸。”

　　窦天心吓得哆嗦了一下，跟着民警走的时候简直说得上低眉顺眼。

　　米琪也不知道祝如意有几分本事，只不过出于对老同学人品的信任在一边问了句，“你说她们真的会出事吗？”

　　祝如意想了想，道：“不好说，通灵也是个技术活。同样的召唤术，自来也召出来的是山一样大的□□，鸣人第一次召的只是只蝌蚪。”

　　米琪只能说，“那我只能祝她们都是麻瓜了。”

　　等送走了这些粉丝，祝如意又和米琪进门看了看楚爸爸楚妈妈。

　　小时候没注意，如今再看这两人，祝如意心里背上却起了一层汗，——楚丽姿和楚爸爸楚妈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楚爸爸是个国字脸，个子矮矮的，还不到一米七，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瞳孔很小，在眼眶里仿佛一个略大的点。楚妈妈倒是个瓜子脸，但她长得也很矮，估计只有一米五左右，眼眶很深，皮肤也有些黑，看起来不像本族人。两人都穿着剪裁服帖的西装和裙子。

　　楚妈妈甚至还画了个淡淡的妆，要不然喝茶时蹭掉了一点儿口红露出唇边惨白的皮肤，祝如意都看不大出来他们的情绪。

　　她觉得比起楼下焦急的沈爸爸沈妈妈，楚爸爸楚妈妈的神情里透着一点儿不一样的味道。

　　这两人竟然能生出楚丽姿这样天生丽质的美女？

　　或许是基因突变，隔代遗传呢？

　　祝如意皱着眉头下楼，又在小区里溜了一圈，看了看风水，确保这里真没什么恶鬼来过之后便想骑车回家。

　　路上她问米琪：“你是从小就认识楚家人吗？”

　　米琪诧异地看她一眼，低声说：“你看出来了？”

　　祝如意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他们长得太不像了。”

　　米琪凑近她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栗子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的人。”

　　都不是亲生的，自然不可能像。

　　米琪接着说：“楚伯父和楚伯母以前也不姓楚，我听我爸妈说在民国楚家干的是人贩子的活，前五六十年枪毙的匪里就有不少姓楚的。楚伯父和楚伯母就是被拐来的，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干脆就结婚继承了楚姓留在这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姓作孽太多，继承了这个姓以后楚伯母总是怀一个流一个，到了两人四十五岁时，忽然有一天楚家就多了个六七岁的楚丽姿。我爸妈说，栗子是他们通过以前的渠道买回来的。”

　　买一个孩子在以前还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乡下还有不少人买男孩儿呢。再说楚伯父楚伯母也是可怜人，两人对楚丽姿又一直言听计从十分溺爱，知道内情的人就没有再多嘴。

　　米琪说：“我是看栗子可怜。你不知道栗子刚来的时候只会说不知道哪来的土话，我们听不懂她说的她也听不懂我们说的。所以每天她都呆呆的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因为这些事。楚伯父楚伯母对她的溺爱毫无底线，不然肯定不能同意栗子去拍那些照片。”

　　关于沈弯月不见了的事，米琪倒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是个意外，人倒霉喝水都会呛死，说不好沈弯月就是被一个随机杀人的变态挑中了呢？对了，那个粉丝说得coser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吗？

　　“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祝如意问。

　　“不多，就我爸妈和另外几个当年被楚家拐过来的人知道。不过那些叔叔阿姨现在都跟子女走了。”米琪说，“现在锦花市只有我家和丽姿一家知道丽姿的事。沈弯月都不知道，我以前试探过她。”

　　她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祝如意，也是觉得祝如意肯私下悄悄的来银杏小区跑上跑下，是难得真心关心楚丽姿的人。

　　楚丽姿的舆论境况已经这么艰难，祝如意大小如今也是个网红了，从同学一场的人品来看，米琪也认为她不是个会吃人血馒头的人。

　　那么这样一个人要是愿意在网上为栗子美言两句，会不会帮助到栗子一些呢？

　　就算帮不了，世界上能再多一个了解楚丽姿，不会把她想得那么坏的人，米琪觉得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六七岁才来的楚家，那她以前不叫这个名？”
　　“对，以前我爸妈和楚伯父楚伯母闲聊还问过她旧名，栗子都说忘了，楚伯父楚伯母也不记得了，他们说那儿的语言有点不一样，当时的人告诉他们他们也没记清楚。楚丽姿还是她来的路上自己翻书取的。”

　　祝如意听完心里只有两个字——要完。

　　楚丽姿不是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