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花市鬼怪闲谈》竹笋君

43、通灵 二更

　　十年时光如流水，眨眼物是人非，祝如意骑着电瓶车在校门口买了一袋炸串，五毛钱的小肉涨成了一块五，一块五的凉皮现在已经是五块了，还有炸得焦脆的南腐乳鸡翅，全是淀粉零鸡肉的添加剂鸡排……零零碎碎地买了有一大兜子。

　　这都是她们当年很喜欢的零食，因为学校管得严，一个班只能每节课固定委托两三个人假装上厕所时溜到侧门口喊老板做，每周星期四下午第四节体育课，班里能凑好几兜一起边玩边吃。

　　楚丽姿似乎对这种生活充满了怀念，工作好几年只要一回来就会故地重新来炸串店。

　　祝如意提着吃的喝的慢慢往沈楚两家走。

　　这个时代信息不值钱，楚沈两家的地址早就被狗仔爆了出来，门口的安保加强了很多，不仅有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在巡逻，还有很多光鲜亮丽的戴着墨镜的人摇曳生姿地往小区走。

　　银杏小区算是这一片儿的“老钱区”，环境看着有点旧，不够富丽堂皇，但仔细探究下来就能发现花草树木都不便宜。

　　祝如意看那些进门的手都拿着门禁卡，她泰然自若地走过去盯着前边一个人的卡看了会儿。

　　保安A看了她一眼，说：“每个人都要刷卡，不能跟着别人一起进，最近狗仔多得跟苍蝇似的，安全起见，妹妹你要是忘了带叫你家里人来接吧。”

　　祝如意笑着说：“我带了的，你看这不就是吗？”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保安A看了看，“还真是，害，那你刚才凑得那么近，我还以为是年轻小狗仔呢。”

　　祝如意在门上刷了下，门没动，她怪道：“怎么不开啊？”

　　保安A抓过卡看了会儿，没错啊，确实是银杏小区的门禁卡，他抓抓头说：“可能消磁了，我给你开吧，这张旧卡你先放门卫室，下午物业的人要来，正好叫他们给你换一张。”

　　祝如意给他分了一包水果露齿一笑说：“谢谢叔叔！”

　　等人走了，保安A拿着卡往门卫室抽屉里一丢，奇怪道：“这门卡不都上个月统一重新换了一批新的吗？怎么还有人卡坏了？”

　　保安B指着二郎腿说：“可能人家带成旧的了呢？你老眼昏花的能看清吗？卡在哪我给你看看。”

　　保安A：“抽屉里。”

　　保安B随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找了会儿，没想到里边除了一堆杂物之外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绿叶片，他骂了句脏话：“死人真没记性！又耍老子！这哪里有卡？放哪了自己不知道？”

　　保安A跟着过去找了半天，还真没找到那张卡，保安B说：“电话呢，你总留了一个吧？不然随便什么人来说在这这儿存了张新卡你都给？”

　　“我给忘了！”保安A才想起这回事似的，他想了半天，仔细地回想刚才那个女生和那张卡，竟然逐渐发现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
　　“真邪了门了！”保安A脱口而出。

　　祝如意进了小区后很快顺着网上的消息走到了7栋23号门口，这是个看起来并不像明星住的地方。

　　同学群里有人说起过楚丽姿在京里的住所，有游泳池、有大得能打高尔夫的草坪、花园，同地段的别墅听说都要一千多万上下。

　　楚丽姿只是在出道那两年做过一段时间一二线的当红小花，竟然就能攒下这么多钱，很多人想起来都艳羡不已，祝如意也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个，早知道她之前连永安堂翻修的钱都差点拿不出来。

　　银杏小区并没有豪富到有私人泳池的地步，所以沈楚两家买的是一个位置比较好的叠层，一共四楼。沈家用的是地下室和一楼，二楼三楼采光比较好的地方则是楚家人的地盘。

　　两家虽然靠得近，但门却并不相通，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出入互不打扰。

　　虽然安保加强了很多，但楚家人门口还是有络绎不断的人来探望楚丽姿。
　　比起人流不断的楚家，沈家就可以说得上门可罗雀了。

　　小人物就是这样，即使死在名流巨星身边，也是默默无闻的，仿佛一块长在地毯下的霉斑，除了想要砍价的时候，没人会刻意寻找。

　　现在的“楚丽姿”就是这样一块地毯，很多人都想翻出她身上的霉斑大饱眼福，淡淡地说一句“没找到你这样光鲜亮丽的少女也会干这种事”。

　　祝如意没有冒然去楚家，而是按部就班地先敲开了紧闭的沈家大门，毕竟明面上失踪的人是沈弯月。

　　开门的是沈爸爸。

　　沈爸爸有一米八，祝如意记得自己高中时他有一个很大的啤酒肚，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私下大家都说他是大肚罗汉。

　　因为陪女儿的时间少，沈爸爸沈妈妈每次来参加家长会都会请班里的女同学吃饭，让她们多照顾沈弯月。

　　现在那种精明干练弥勒佛一样的生意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疲惫胡子拉渣的中年人。

　　沈爸爸看起来已经很习惯家里有个什么人来，或者是来一遍一遍询问具体的消息。新闻虽然没说人已经没了，但很显然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所以沈家有很多菊花，白的、黄的，白纷纷一片，全部都随意堆在客厅桌子上地板上。

　　沈妈妈看起来已经垮了一半，低着头在沙发上发呆，对门外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尽管他们忙于工作很少陪伴沈弯月，可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早几年他们夫妻名下大部分财产就已经过到了沈弯月名下。

　　沈妈妈最常说的话就是：“等妈赚到五十岁就退休回来给你带孩子，让咱闺女一辈子不上班只躺在家挥霍都有花不完的钱。”

　　沈家早年很穷，沈妈妈身体也不好早年流了好几个孩子，这导致她格外在意金钱保障，可是现在她还有机会用这些钱换回女儿吗？

　　沈妈妈一直守着电话，盼着是什么人见财起意绑架了女儿，等到风头过去就会给她打电话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祝如意不好先开口说受害者其实是楚家人，——还没有证据！

　　她在门上先开口说：“沈爸爸我是弯月和丽姿的同学。”她没有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提了进来，奶和水果沈家已经有不少，但热食家里是没有的。他们已经很多天就靠饼干牛奶度日，——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力气干别的事。

　　沈妈妈在寂静中闻见了一点炸串香，这点香似乎让她回了魂，她说：“这个炸串以前你们就爱吃，弯月老是要买了和小楚一起吃。”

　　沈妈妈不愿意把楚丽姿想得太坏，她已经尽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但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吗？她不信。这不是出于愧疚就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些什么。

　　沈家哪里有楚家人想要的东西呢？那就是愧疚了，她为什么愧疚，是因为月月失踪跟她有关系吗？

　　沈爸爸沈妈妈很想再找到楚丽姿问一问，但星灿在她接受过盘问以后就把人带走藏起来了，就连楚家人想见楚丽姿都很困难，沈妈妈自然也见不着。

　　楚家父母似乎也有点拿不准，所以他们是有点避着沈家人走的。

　　祝如意买了两份炸串，一份分给了沈爸爸和沈妈妈一起吃，还有一份打算等会儿拿上去给楚家人。

　　沈妈妈似乎因为这个不带晦气的炸串有了一点力气，慢慢的也同祝如意说了两句话，她说：“刚才你们班也有几个学生过来看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在楼上没走，两个年轻人好说话一点，等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楚家人小楚在哪里？”

　　祝如意说了声好，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会问的。

　　沈妈妈脸色高兴了一点，还带着祝如意去看了沈弯月的房间，那是个不大的书房，里边堆满了各种杂物，大部分都是关于楚丽姿的。
　　有楚丽姿的身材管理计划，有她的三年、十年未来规划，最多的是各种角度的照片，有一张照片上甚至有小标注——下颌角圆润了0.3厘米。
　　祝如意对这种程度的注视很吃惊，就算是新闻里追着女明星跑的变态狂都不会做到这个程度。

　　沈妈妈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对劲，她想，经纪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再说她也没干过这行啊。
　　沈妈妈只是慢慢说：“月月对小楚是真心的，就是对她自己对我们都没这么尽心，你看这还是个家吗？这就是个工作室，她连睡都是睡在楼上的……”

　　两人正说这话，楼上忽然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还夹杂着对骂声。

　　沈爸爸有点受不了老婆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掐了烟说：“我上去看一眼，楚家人不会对付那些人。”

　　两家人一直来往密切，女儿的事也还没个定论，沈爸爸还是不愿意立马去破坏女儿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再说楼上老两口比他们年纪要大差不多十岁，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中老年人，受不住惊吓的。

　　没多久沈爸爸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沈妈妈看他脸色不对，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沈爸爸坐在沙发上说，“也没什么，就是那几个事发当天在酒店等了一晚上的粉丝头子，几个女生，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来岁，凑在一起书不念了工不做了，想方设法地钻进来偷东西。她们觉得这事儿是在闹鬼，简直胡闹！”

　　其实前几天这些粉丝也来了他们家，借运会就是她们给沈爸爸出的招，当时是病急乱投医，等回过神一看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精神病，来沈家根本不是为了找月月，她们只为了一件事而来！

　　沈爸爸说：“她们是想拿月月的贴身衣服通灵！说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说是要替天行道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换句话说，就是一定要证明楚丽姿是清白的。

　　这样直接把沈弯月当成死人的话把老两口气得不轻，沈妈妈直接叫了保安把这些人拖走。没想到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为了偶像什么都干得出来。

　　“在我们这没戏，这不，又去了楚家偷月月的漱口杯了。”

　　说到这个他们也有点感慨，沈弯月留在沈家的东西比留在楚家的要少很多，甚至下边都没有她的床，只有一张沙发。

　　通灵？

　　祝如意惊呆了，“这不是找死吗？”

　　现在的楚丽姿是可是沈弯月！那现在顶替沈弯月身份的会是谁？经过漱口杯跟他们通灵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