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颠覆节拍 金发少年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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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郑提川垂下眼帘，盯着鞋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景哥。”
慕木边挠头边赔笑：“是啊是啊，景哥，毕竟身体最重要，我们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还不是怕挨骂嘛——哎哟，郑提川你打我干什么！”
他正打算还手，就被郑提川的无声警告吓缩了，只好做了个鬼脸以示抗议，“臭郑提川，略略略！景哥，我现在跟你是一条战线上的队友，要是你实在生气的话，你就揍他两下，消消气。”
“不用了。”夏景烻小声道，双眼失了焦，“我的问题。”
他的心绪全然被一个冷肉包打乱了。
无数根记忆线条倏地出现，在大脑中穿插交织，将原先整齐有序的空间一瞬打乱，让他彻底摸不着方向，迷失在纷繁的存储空间，久久找不回出去的正确道路。
“太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慕木想接过行李箱，却发现夏景烻握的很紧，怎么都不松手，于是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景哥？Hello？喂？Hi？”
嗡——
突如其来的耳鸣声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将夏景烻一瞬吞没。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试图看清重影下的事物，身子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晃动起来，紧接着腿脚一软，失了重心，一个踉跄向前摔去。
还好慕木眼疾手快，大跨一步，及时接住了突然晕倒的人。
“夏景烻，你没事吧？”慕木轻晃着他如纸片般的薄肩，焦急地看向郑提川，用眼神求助。
川哥，现在怎么办！
“我没事……只是没休息好，再加上饿过头了而已。”
夏景烻借着力重新站直身，慕木双手扶着他的手臂，不敢松开半分，生怕他又像方才一般倒向地面。
金发少年摆了摆那只拿着肉包的手：“别担心，吃点东西就好了。”
话音未毕，夏景烻手中的肉包便被郑提川夺走，再回到手中时，塑料袋已经解结展开，并半裹着肉皮分离包子——是他最喜欢的状态。
郑提川把箱子推到他身后，放下拉杆：“坐下吃吧。”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乌龙茶，旋开瓶盖递给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刚才是我越线了。”
他扯下口罩，咬了口包子皮，凑着郑提川递来的乌龙茶喝了一口。
松软的包子皮被茶水浸湿，不再干噎；甜甜的肉汁混着苦涩的乌龙，不再油腻。
“我没生气。”夏景烻隔着塑料袋把包子皮捏成一个实心的面皮球，一下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边嚼边答道，“只是觉睡少了，心情烦躁而已。我要向你们道歉才是。”
夏景烻拿过乌龙茶猛灌了几口，用力捶着胸口，咳呛了两声，才把差点卡住喉咙的干面球顺下去。
“你们怎么不说话？”两人无言的沉默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不是吧？你们还真以为我生气了？”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种动不动就耍脾气、开不起玩笑的人？”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嗯？慕木？郑提川？”
郑、慕二人飞速对视了一眼。
“不不不不不，景哥，是是是这样的。”慕木慌不择言，“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哎呦！我这死嘴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给力，真是服了，算了，我还是闭嘴得了。川哥你来解释。”说完便背过身赏了嘴巴两巴掌。
亏慕木还把希望放在他认为最靠谱的川哥身上，结果人直接顶着“我不会包庇你的”正义神情倒戈了。
“嗯，是以为你生气了。”郑提川如实相告，气得慕木怒打空气一百拳。
慕木翻了个白眼：“好一个叛徒。”
“如果如实相告都能归于叛徒一类的话，那你早该被判处以死刑，大卸八块了。”郑提川弯起眸子，摊手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是吧，慕木？”
慕木立刻老实起来，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竖起大拇指：“行行行，我是软柿子，只有被你们随意蹂躏的份。”他彻底认栽，垮下脸瘪起嘴，一副无奈又可怜的模样，“两位哥，现在能走了吗？”
夏景烻提起挂在唇下的口罩，勾住“软柿子”的脖子，又用手肘撞了撞郑提川的臂膀，撇头道：“走！”
火车站外，夏徊远远瞧见了并行而来的三人，赶忙推门下车，小跑上前。
“小夏！小川！小木！”他接过郑提川手中的行李箱，满脸笑容，“外面又晒又热，快上车凉快凉快！”
“好。”郑、慕二人齐声应道。
“爸，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不是说了我自己去学校嘛。”
“因为爸爸想你了啊，所以就来了。”夏徊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许久未见的金发少年，“景烻，欢迎回家。”
夏景烻埋在父亲的颈窝里，心里顿时一酸，忍着泪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孩子，你以后不用再受苦了。”夏徊抬眸望向少年，“好了，上车吧，还要去报到呢。”
夏景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拉下挡板，缓缓合上双眼，打算补一会儿觉。
郑提川快速翻看着学生群里的最新消息，然后艾特了几个没写完作业，打算收买课代表的人，警告道：
【提子：把你们的小心思都收一收，班主任说了这次作业年级里要严查，没写的趁现在有点时间还能抢救一下，别到时候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不是吧班长，这死学校又发什么疯啊！】
【@提子这点时间还不够我打个排位低保，更何况补完这几大本暑假作业！杀了我算了。】
【同上，暑假作业我一笔未动，现在很想死……】
【@提子同上，我已经不想活了……】
【我不补了，爱咋地咋地吧。各位加油，我在阴界等着你们。】
【同上，我也摆烂了，有这时间我不如陪陪手机。】
…………
郑提川看着群里一条条吐槽、愤怒和崩溃的消息，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慕木边刷着视频边问。
“新同学们都很有意思。”
慕木把脸凑到郑提川的屏幕前：“哈哈哈哈哈，‘作业的寿命即将终结，所以我就去陪手机共度余生了，祝我们幸福’。哈哈哈哈哈别说，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郑提川拧起眉：“安静点，你吵到夏景烻睡觉了。”
慕木赶忙捂嘴：“Sorry sorry.”
【对了对了，我听说夏景烻要来咱们班，是真的吗？@提子】
【就是那个高一只来了学校几次，成绩还从未下过年级前三十的夏景烻？？？】
【我去，这对吗？？我拼死拼活努力学习才踩线进来，他没来上过几次学还能考这么高！】
【人学没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学肯定连坨屎都不如……】
【@提子班长班长，此事保真不？求回复。】
【@提子求回复。】
【@提子求回复。】
【@提子求回复。】
…………
郑提川被这满屏的@震烦了，反手送了全班一个全员禁言，然后把夏景烻拉进了群。
殊不知，此时此刻，高二一班像是遭受到了轰天巨雷，瞬间炸开了锅，整栋教学楼都回荡着他们喧闹的声音。
“卧槽卧槽！刚刚进群的不会是夏景烻吧！”
程诚承从座位上“咻”的弹起，抱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等等，能看动态——太好了，还有照片！”他随手点开一个单人照，放大脸部，连连感叹，“Oh my god！Oh my god！”
姚阙扔起作业本又接住：“ccc，你别oh my god了，快描述一下这位名人的长相。”
“是啊，快点！”同学们纷纷催促道。
“我我我我……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反正，反正就是那个那个——”程诚承语无伦次地用肢体比划着，“Oh my god oh my god，反正就是很帅，真的很帅！而且不是一般的帅，已经达到一种旁人都无法触及的颜值高度了。”
姚阙：“ccc，我们真的能相信你吗？就你那令人震撼的审美还有——救……吗？”他视线一滞，突然哑了声，“救”字被硬生生咽回了喉咙。
“你——！”程诚承刚出声反驳，就被后座的副班长肖霖猛踹了一脚椅子，如行大礼似的扑倒在桌面上。
“闭嘴。”肖霖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低下头假装看题，余光则一直停留在教室门口的人影上，不露唇形地提醒道。
年级主任罗冲站在门口扶了扶眼镜，背着双手，踏进教室。
“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刚刚都吵成什么鬼样了，还有没有点快板的样子！特别是你，这个戴黑帽子的男生，对，就你，别往书堆后躲。你刚才不是讲的挺欢的吗，来，过来，站我旁边讲，我倒要听听究竟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叫你们早到校是叫你们收收心、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开学的，不是叫你们随心所欲在教室里聊天的！班主任没来管你们纪律，就班长来管，班长呢，坐到讲台上来！”
“老师，班长还没来。”坐在门口的同学小声回答。
“那就副班长坐上来！”罗冲走到讲台前，厉声道，“等会儿我会查监控，要是再看到你们闹哄哄，没个学习的样的话，就等着全年级通报批评吧！”
七分钟前，一辆黑色宾利穿过拥堵无比的车流，停在了晰城三中门口。
夏景烻侧过脸，看向慕木：“你学校不是在前面那个路口吗，怎么跟我们一块下车了？”
“机电高职今年翻修并扩建，现在借了我们学校两栋教学楼当临时过渡点。”郑提川单肩挎包，“反正三中人少地大，每年都空着不少教室。与其让那些空教室一直闲置积灰，倒不如让它们物尽其用，借给职高的学生们上课。”
“Yes，没错，就是这样！”慕木倒着走进校门，“而且我提前打听过了，我的教室就在你们隔壁楼，超级近，以后能经常过来串班了。”
“等等。”慕木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刹住脚步，猫起腰，伸长脖颈，踩着小碎步，探头探脑地看向崇德楼一楼最靠外的班级，也就是夏景烻和郑提川所在的高二一班。
“卧槽卧槽卧槽！”慕木“嘶”了一声，缩回脑袋，接着拱了拱手，行了个告别之礼，“兄弟我先行一步，愿你们二人平安无事，告辞！”
未了，如一支离弦的箭羽飞向成贤楼。
夏景烻不明所以：“怎么了？”
郑提川耸耸肩，摊手答道：“不知道，大概是校领导来查班了吧。反正我们没迟到，应该没事。”
两人刚走到班级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训斥完学生正准备离开的年级主任罗冲。
罗冲停住步子，仰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两个少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身着校服的黑发少年身上，然后移至一旁戴着口罩、穿着常服的金发学生身上：“你们两个是一班的？返校第一天就迟到，像什么话！”
郑提川眼珠一转，立即挂上了“专业”假笑，呵呵解释：“主任，您想谁会想返校第一天就迟到啊。可偏偏事愿难违，我们俩明明已经提早很久从家里出发了，途中却状况百出，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当着您的面向老天爷发誓，我们真不是，真不是故意迟到的，否则就天打雷劈！主任，俗话说‘宰相肚里好撑船’，我相信您一定是这样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您要不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次吧。”
罗冲嗤了一声，撇嘴道：“你小子倒是巧舌如簧。算了，这次先放你们一马，下次可千万别让我逮到。”
“迟什么到。”金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明明还有十分钟才到时间。”
虽然夏景烻的声音不大，但好巧不巧，这几个字不拉的进了罗冲耳朵。
他停下步子，似上演变脸戏一般，瞬间板起面孔，锁定了“攻击目标”，厉声呵斥起来：“学校明令禁止染发烫发，返校前还特地在班级群里通知过，你是当耳旁风吗，真以为学校不会给你下处分？你看看你现在一头黄毛，有个普高生的模样吗？要是不想读，就赶紧去隔壁机电高职递交转学申请！说不定，你去那边读还能拿个年级第一呢！”
郑提川脸色骤变，当即转头察看夏景烻的反应。他本以为对方会像平时一样出言回怼，实则不然，夏景烻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教室里的同学，接着垂下头拨了拨前额的长刘海，在把双眼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前方事物后，闭起目开始养神。
郑提川揪紧的心暂时一松，赶忙向年级主任说明缘由：“主任，他不是这个意思——”
“去机电高职，也不是不行。”夏景烻透过发丝间的缝隙，迎上罗冲的视线，双手环臂，啧了啧嘴，硬生生掐断了郑提川的话，“反正我也不想读，正合我意。”
郑提川闻言，不觉倒吸一大口气，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无奈地抬手捂住脸。
得。
失策了……
“不是这样的。主任，您听我说。”他苦笑着作出解释，试图拯救在主任红线上反复横跳的某人，却直接被罗冲怒呵了回去。
“谁让你讲话了，闭嘴！”
郑提川心里暗道不好，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愁苦地撩了撩头发，和坐在教室里的副班长对接起了信号。
肖霖没出声，指了指金发少年，用口型问：“那人是夏景烻？要不要我去找班主任支援一下？”
郑提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眨眼，表示同意。
肖霖比了个OK，瞅准时机趴跪在地溜到后门，刚巧不巧，与从长廊另一头径直走来的班主任打个了照面。
柳明枝的目光轻轻掠过了他，然后转向站在前门的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颠覆节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