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痛不痛 看着我,抱 ...


  •   夏景烻的唇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左手五指伸进头发,撩起遮眉的刘海,右手攥成拳砸在坚硬的墙面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客厅里,橙黄色的灯光倾落在栖淞身上,像被白日里温暖的阳光所包裹。而立在无灯走廊中他,仿佛与栖淞划开了界线,身处冰冷漆黑的洞穴之中。

      一明一暗,一暖一寒,一坐一立,一愉一丧。

      “栖淞,是个人都会变。你也变了,不是吗?”夏景烻尽可能冷静下来,抬眸看向时钟,带着些许鼻音,“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返校呢。”

      栖淞收拾掉自己制造出的垃圾,带上物品站在玄关处:“晚安。”

      晚安。
      夏景烻在心里回道。

      门砰进门框,震荡声久久回荡在屋子里。
      终于,这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识眼色的电话铃声将夏景烻的意识拉回。他盯着屏幕上的备注,犹豫再三,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许久未曾听到的女声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岁月带走了她青春的容貌、利落的腿脚与年轻的声音,但始终带不走的是她对孙子的爱意。

      “夏夏,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管发生了什么,照顾好自己才是首要的。”

      “奶奶,你放心好了,我身体倍儿棒!”夏景烻强制自己摆出大笑,这样才能把不好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不让奶奶察觉。

      “对了!你爸那个王八蛋竟然把你一个人留在出租房里,自己跑去忙工作了,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地答应我要把你照顾好。这些年来出尔反尔多少次了!他的嘴里没一句真话!”夏奶奶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起那个没有尽到扶养义务的儿子来,“要是你妈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妈妈有她的理想要去追逐,她的理想远比我更重要。再说,当初是我拒绝了跟她一起出国。”夏景烻贴着墙壁滑坐于地。

      “夏夏,你就是太会为别人考虑了,你什么时候能多考虑一下你自己呀。”夏奶奶叹气道。

      夏景烻蜷起指节,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餐巾纸,接住溢出来的泪珠,嗓音微哑:“奶奶,我想你了。”

      “前两天才视频过,今天没发视频就想我了?夏夏啊夏夏,要是你实在想奶奶,奶奶明天过来给你做饭好吗?”夏奶奶笑语。

      “真的吗?谢谢奶奶!”夏景烻提高音量,装作兴奋模样在屋内跑了一圈,然后和她再见,“奶奶晚安。”

      “晚安夏夏。”

      电话挂断,夏景烻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看似平静的表面,实则暗底早已波涛汹涌。

      他把手机放进裤袋,倚在凸起的墙拐处,一遍又一遍用瘦削的背部在上面撞击,似乎唯有外界的疼痛才能覆盖住心里的难受与痛苦。

      骨头与墙拐撞击发出的砰砰声,夹杂着时钟转动和空调运作的声响,构写出一首绝妙的乐曲,仅属于今夜的夏景烻的乐曲。

      他不停使狠劲掐着自己的左手腕,指甲划经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深红且泛着红点的印记。
      火辣,痛麻。
      但不及内心痛楚的万分之一。

      突然间,夏景烻喘着粗气跪在瓷砖上,滚烫的泪珠直接脱眶而出,点落在地。他双肘撑地,如疯魔了般,吼叫着抓乱头发。
      等他回过神来时,又冷笑了几下,猛地出拳打在了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从指节骨蔓延至整条手臂。

      “嘶——”夏景烻闷哼了一声,甩了甩麻掉的手臂,缓缓从瓷砖上站起。

      叮铃铃——
      21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关掉了提前设好的闹钟,抹了抹脸,踏入漆黑的卧室。

      夏景烻特地没有开灯,就是不想让自己亲眼看见这一幕——没错,他打算自/残。

      “如果栖淞在这的话,肯定会臭骂我一顿的。”他在笔袋里摸索着,“找到了。”

      随着帽盖的拔开,刀片的节节推出,他心中的难受竟莫名减轻了一些。

      “距离上次才一个月不到啊……该死,又没忍住。”夏景烻摸着稍稍粗糙的手腕表皮,自言自语道。

      冰冷锋利的刀片轻轻搭在手腕上,然后快速向后移去又抬开。过程很轻松,操作也相当容易,即便在黑暗中,也不会妨碍丝毫。

      阵阵凉意携着微许的刺痛,向大脑传输着相关创口的信息。夏景烻停下动作,起身打开了卧室灯。
      白冷的灯光将方才的“战绩”照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用手指扒开伤口,凑近观察。

      “疯子,哈哈哈。”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禁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又被哭腔代替,“停下……冷静……”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目前,没有解决办法。

      夏景烻并非没配过药,只是从前配的药不是被他扔了,就是被他毁了。他倔强的如一头驴,死活不肯吃药治疗。每每问其原因,却总是闭口不语。

      他咬着手指崩溃的蹲下,喉间不住的呜咽,直到第二个闹铃响起,将其唤醒,逐渐从情绪中抽离。

      夏景烻眼睫挂泪,哭颤着吐气,摁掉闹钟。

      21:20。
      该完成剩下的作业,并背诵明天要默写的内容了。

      他向来能遵从制定的任何计划,不会随意变更或是毁掉,除了个别时候。
      可未料到的是,今天居然能算入其中。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僵尸:我不放心你,请你开门。】

      夏景烻仰看天花板,闭上酸热的眼眸,眩晕感铺天盖地般的袭来,冲的他不禁向后跌跄了几步。手肘撞上书柜,背脊磕到墙拐,接连而来的疼痛让他暂时忘却了脱控的情绪。

      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洗脸,然后解锁屏幕,发送语音:“不用了,你回去吧。”

      镜中之人哭红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哭红了鼻头,哭到整个人都脆弱不堪,宛如一只精致但破碎的瓷瓶,碎落一地,难以拼凑。

      栖淞很了解夏景烻的脾气,早猜到对方会这样打发走自己:“想让我知难而退?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于是先给了大门一阵猛拍,楼层隔音效果不好,很快便引起了上下层邻居的不满:

      “大晚上敲什么门!吵死了!”
      “就是啊,你嫌时间早不休息,又不代表其他人!”
      “你再吵我就报警了啊!”
      …………

      夏景烻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到外面在说什么,捧起凉水又洗了一遍脸,快跑至玄关给烦人鬼栖淞开了门。

      开门的一霎,栖淞误以为敲错了门。他怀疑地后退两步,抬头查看着门头的号码牌,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一时哑了声。

      “有事说事。”夏景烻抓散了因水珠黏在一起的刘海,晃了晃头,让刘海遮住通红的眼睛。

      栖淞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左腕上的红痕,急忙拽下对方正在整理头发的手腕,想要确认是不是同心里所想的一样。

      一道道鲜红的伤口犹如丑陋且张牙舞爪的妖魔,在白净的手腕上蔓延。不知是少年的身体早已习惯此种微不足道的伤痕,还是愈合机制过于优秀,有些已然看不出血的残迹。

      “看够了?”夏景烻语气平淡,装作常事般抽走手腕。

      但他的第二次开口,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嗓间哭腔,彻底把自己出卖的一干二净——

      他有事,特别有事,希望有人关心他,更希望所有人离他远一点;他害怕理性掉线,无法抑制住感性的肆意侵蚀;他害怕伤到无关之人,特别是为数不多愿意对自己好的人。

      栖淞抿着唇瓣,脑补出各种极端的自伤行为。他扑向夏景烻,用力拥住了这个快要破碎的少年。

      “别赶我走。”

      夏景烻正欲推开的手悬在了半空:“为什么?”

      栖淞像只无赖的小猫,挂在他的身上不肯松开:“房子闹鬼,我害怕。”

      对方知道此言为假,然而并未反驳,只是轻轻解开栖淞这个人体手环,透过遮目的刘海望向他的眼睛,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了两度,答应道:“好。”

      “先进来吧,外面热。”

      栖淞带上门,转身时不小心撞到夏景烻,刚想侧身从旁边钻过,一股强劲的力量擒住了他的双手,并将它们高高举起按在墙上。

      一双狠厉的眸子凑了上来,毫无感情的警告声在他耳畔响起:“记住,最近离我远一点。还有,不许在学校里提及此事,听到了吗?”

      说完,夏景烻便撒手撤去。

      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微凉的左腕:“夏景烻,我来帮你包扎,好吗?”

      少年迟疑了一瞬,本打算挣脱的左手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不再接受脑部的指令。

      见对方没有拒绝,栖淞长舒了一口气,在心里悄悄为自己打气:没事的,一切正常,我可以做到的。

      “医药箱在这里。”夏景烻瞧他半天都没找到,不再当个旁观者,弯下腰从茶几储物空间处取出了医药箱。

      栖淞熟练的包扎好伤口,趁他一个不注意捧起脸蛋,神情认真:“看着我。”

      “抱紧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痛不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双开《假死前后的生存指南》 下本系列文《尾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