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之枯木逢春》安定的叶子

7、第六章：谈判

　　后来的几日里，我回宫了一次，看望爹爹孃孃和姐姐。我知晓了姐姐因为我出嫁，以及晋升成苗贵妃，不禁笑了。看来上次与爹爹的谈判还不算失败。他们一直在问我在公主府上是否安好，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便说一切顺利。我也为半年前的那次食言和爹爹道歉了，自称那日情绪失控，求爹爹宽恕。爹爹摆了摆手，称道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回到寝阁，发现李玮已经在房内等我了。我让怀吉先退下了，传嘉庆子和笑靥儿来备晚膳。这一个月里，除了每日三食、晚上就寝与李玮在一起，偶尔得空时看望国舅夫人杨氏，其余时间几乎还是和以前一样，与怀吉在一起吟诗练琴，有时也听他说说他儿时的故事，憧憬着府外的生活。自从窗户纸捅破后，我们的心越发亲密无间了。虽然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府上的人嚼舌根并未每天见面，但还会靠书信往来，每日互相问候着、关心着。我们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每天入夜前会传嘉庆子帮我把信带给怀吉，之后她又会带着怀吉的回信给我。读着怀吉的字迹，都觉得格外温暖，仿佛他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今日用膳时与李玮像往常一样简单的交谈了几句，问了他今日都干了些什么。李玮说着白日里读的书，兴奋的背了几句晏殊的词给我听，奈何他不太聪明，背的也是断断续续的。我有些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或许，你有没有想过，读书并不适合你？更何况，你与我成婚之后也没有办法入朝为官了。有这个闲情，不如学些别的？”我试探的问着。

　　李玮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问道：“那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绘画。”我接着说道，“如今京城大户人家都爱赏画，宫里令上和娘娘们也欣赏有才情的人。我听闻你之前对画作也颇有兴趣，相信你若是多加练习，以后也能画出好的作品。这样，我们或许还可以开个画坊，做点生意。”

　　“做生意？”李玮抓了抓脑勺，疑惑地思考着。

　　“是啊，现在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李玮是当今长公主的驸马，见到你必是回敬你三分。如果你之后潜心作画，画出名堂了，大家自然会愿意买你的画，也算是间接的攀上了皇家。”我引导着他。

　　他憨憨地点了点头，我又继续道：“虽说公主府不缺钱，官家也随时愿意拨款给我们。但若是能寻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并且亲自经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你觉得呢？”

　　看他有些认同，我便赶紧说：“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若是你之后真的有心，再和我商讨便是。”

　　“我都听公主的，日后会专练书画的。”见他这么说，我便点了点头，没继续说下去了。

　　入夜，我见李玮有些欲言又止，在榻边徘徊。我看着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便问他还有何事。只见他颤抖地从袖口拿出一条白巾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瞬间明白是何意，气愤地把白绫夺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和杨夫人沟通未果，她是铁了心了要让我与李玮同房。

　　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李玮，便没好气的跟他说：“今夜你回你的房睡吧，这个我收着了。”李玮十分讶异，这还是第一次在成婚后，我让他单独回房睡。虽然之前一直都住在一起，但一直是他睡地上，我睡床上。本以为这样可以骗过杨夫人，让她误以为我们已经同房，没想到李玮这个死脑筋还是把分床睡的事情告诉了杨夫人。我实在是生气，便赶紧让李玮离开我寝阁了。我凝视着手中的白绫，思考着该如何破解这个局。

　　次日一早，我没传李玮过来用早膳，反倒是让怀吉和张承照进来了。我便把白绫拿了出来，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张承照气愤的维护我：“都尉怎能做出如此之事？公主乃是福康公主，当今的长公主。嫁入李家本就是下嫁，给你白绫是何等屈辱？”

　　“罢了，这肯定不是他一人的主意，若是没有国舅夫人的指使，他也不会干出这样不尊重我的事。你们帮我想想，该如何应对罢。”

　　“几日后公主回宫，一定要禀告官家和皇后娘娘，让他们替您做主啊！”

　　“不！这样不妥，”怀吉冷静的说着，“虽然国舅夫人此举不尊重公主，但若是禀告官家，只会让公主陷入更大的困境。公主，您还是好好跟夫人聊聊，告诉她我朝并无此仪制，如此怕是唐突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每日好言好语伺候着李玮，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国舅夫人。”我嘲讽的笑了，“怀吉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午，我带着嘉庆子和笑靥儿一起前往杨夫人的房间，让她们不要跟进来，守在房门外即可。待我进去后，未和国舅夫人打招呼，反倒是直接把白绫直接甩在了桌台上。

　　“家母，我很尊重您，但这样怕是太羞辱我了！”我冷冷的说着。

　　杨夫人厉色辩解道：“怎么了？你已经嫁入我们李家了，让你和你的驸马同房就这么难？”

　　“我与驸马如何相处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若驸马没有任何不满，那旁人也没有插手的理由了。您说是吗？”我挑了挑眉，平静的说着。

　　“荒唐，嫁人了哪有不与丈夫同房的道理。我作为你的婆婆，当然可以约束你！”

　　“我虽态度温和，但也请您不要忘了，我是福康公主，当今令上的长女！自我朝起，公主下降，无此仪制。我叫你一声家母，已然是给你足够的敬重。如今，你把这样的东西丢给我，若是当今圣上知晓，也一定会以不尊礼法而惩治您的。”

　　杨夫人听后，有些被唬住了，悻悻的说：“难道官家不希望公主诞下子嗣？”

　　“官家虽然也希望我能与李玮实行夫妻之实，但他一定会尊重我。若我不想，没有谁能逼迫我。”杨夫人听后彻底不说话了，见没有还嘴之力，脸色及其不好看。

　　我也不想把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关系弄僵，便温和了些说：“家母，其实夫妻之间本就不仅仅是靠着子嗣维持的，或许我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帮助驸马。”

　　“另一种方式？”

　　我又接着说道：“虽然驸马的才情没有那么好，但也是个专注的人，若是真的喜爱什么，一定可以做得很好。若是夫人答应，未来我愿意与驸马好好相处，在事业上当好他的内人，虽不能保他一生功成名就，但还是可以让他安身乐业，悠然自在。”作为重生过后的人，我知道李玮在绘画上颇有才艺，若他能潜心作画，开个画铺收益定是不小。而我可以请怀吉帮忙一起经营，攒点小钱，方便以后有不及之需。

　　“你什么意思？”

　　我耐心的讲着我开画坊的计划，先是把李玮夸了一通，接着又说道从商的利益，以及一直以来对画坊的研究。自从我重生后，我便一直在看许多经商的书籍，为日后嫁入李家做着准备。此次。我的言语中透露了诚恳和信心，努力劝说着杨夫人此举的好处。

　　完后，杨夫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那公主是想以开画坊为交易，一辈子都不与驸马同房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若是你想，驸马随时都可以纳妾，我不会让李家断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