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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命运的齿轮 有些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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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子和名字
在我脑海久久不能离去
一起熬过的幸福
任何东西无法代替
我也曾想放过你
可是思念又何曾放过我
窗外飘落的细雨
是我想你的泪滴
我们的关系进一步没资格
毕竟深爱过
退一步却又舍不得
最痛苦莫过于
爱不得忘不舍
……
茶几上的手机一遍遍循环播放着这首歌曲,宁茜瑶坐在沙发上被迫听了整整三遍,感觉自己被歌词凌迟了三遍,句句戳在心窝里,往伤口上戳。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当男歌手唱到“毕竟深爱过”时,传来洗手间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余光扫到一抹身影,梁昱景擦头发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来了?”
宁茜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不能来?”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一贯如此,当察觉到宁茜瑶生气,梁昱景总会选择沉默,仿佛只要不去争吵,从前那些事就没发生过。
而宁茜瑶在忍无可忍时总会突然爆发,又迅速息声,说到底,她也不愿提及那个曾插足于她和男朋友之间的第三者。
白舒欢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诅咒,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频频濒临决裂的边缘。
她一度为白舒欢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暗喜不已,一度以为离开昱城梁昱景和白舒欢再无碰面的可能。
可现在,她忍不住怀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这?”宁茜瑶终于颤声问出压在心底已久的怀疑,再得不到确切答案她真的快疯了。
梁昱景如实回答:“我和她没有任何联系。那天如果不是你把我拉去病房,我和她不会见面,如果不是你给她请帖,她也不会去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可如果不去试探一下,如何确定你们私底下到底有没有联系呢?这话宁茜瑶说不出口。
“现在呢,有加联系方式吗?”
“没有。”
她拿起茶几上的仍在播放歌曲的手机,走到梁昱景面前,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解锁,证明给我看。”
没有丝毫犹豫,梁昱景接过手机按下指纹解锁,声音不由冷了几分:“随便看。”
宁茜瑶却迟疑起来,不敢接。
她太了解梁昱景,这个人可以光明磊落到连劈腿也毫不避讳!
当年他和白舒欢在一起时,几乎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
当着她的面和白舒欢发消息、打电话,当着她的面和白舒欢谈笑风生,当着她的面对白舒欢百依百顺。
他大概巴不得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尽早曝光,好跟白舒欢光明正大在一起。
只怪她当年太相信梁昱景,认定这样光风霁月的人绝不可能成为劈腿的渣男,从未把他和白舒欢想成那种关系。
更何况,她早就知道梁昱景暗恋一个女生,暗恋了那么多年,谁也没能撬开他坚如磐石的心。
她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焐了那么久也没能把他的心焐热。
可白舒欢轻易地做到了!
哪怕时隔多年,她仍活在被“白舒欢”这三个字支配的恐惧当中。
最终,宁茜瑶掐灭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不看了,我信你。”又挽起梁昱景的手靠过去,放软嗓音,“别生气好不好?”
梁昱景低低“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抽回手臂,“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宁茜瑶也没心思多留,只想快点回家自己冷静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再次选择逃避问题。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当两道齿轮转过一圈,那个交汇点最终会紧紧咬合在一起。
有些事,有些人,注定躲不开。
当舒欢又一次走进神外办公室,梁昱景的脸拉得比任何一次都长。
好歹已打过几次照面,舒欢对他这副样子倒也生出了免疫。
见韩霁轩不在,拿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梁昱景终于开口:“手术室里。”
啧啧,是有多不想和她说话,语句简短到连主谓宾都省略了。
于是舒欢索性连一个字都懒得回。走到韩霁轩的办公桌前坐下,随意挑了个手游打发时间。
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梁昱景不知不觉又陷入回忆。
明亮的午后,他坐在安静的图书馆一角看书,她坐在一旁玩手机。
那时流行一款消除小游戏,她似乎挺热衷,玩起来很投入,少见的认真。
可一个月不到她就腻了。
他曾想过:白舒欢把任何喜好都把控在一个月期限内,难道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对任何人或东西产生依赖性?
对了,她还说过,再喜欢吃的东西也要浅尝辄止。
那她见一次撩他一次算什么?
明明早已丢弃,明明早已玩腻。
拉回脱缰的思绪,撕掉作废的页面用力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梁昱景下意识扫了对面一眼,恰好撞上舒欢投来的视线。
带着种负气的情绪,他没有避开那道探究的目光。
越逃避,越能激起她的恶趣味。
舒欢清了清嗓子,梁昱景握住笔杆的手指不由自主紧了紧,以为她又要语出惊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名的,还有点小失望。
脑海里突兀闯进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收起复杂的思绪,梁昱景定了定心神,继续查资料,记笔记。
时间缓而慢地流逝着,办公室里只有鼠标点击声,以及女人时不时清嗓子的声音。
舒欢早已感到不耐烦,手游界面切换到网页,企图找篇心灵鸡汤来净化一下内心的“邪念”。
头一遭被男人放鸽子,心情实在美妙不起来。
至于韩霁轩是不是有意为之,有待观察。
瞥了一眼埋头工作的男子,舒欢起身绕过宽敞的办公桌,抬手轻扣两下桌面。
“我要喝水。”
理所当然的语气,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静止了几秒,梁昱景认命般丢开笔站起身,椅子摩擦过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抗议。
转身走进里间,很快用纸杯接了杯水出来,放在桌角。
水温透过纸杯传递给指尖,舒欢狠狠剜了一眼梁昱景。
她向来不喝热水,他居然忘了!
这一认知令舒大小姐十分不满,用力踩着细高跟绕回对面办公桌,泄愤似地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望着桌角原封不动的那杯水,梁昱景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哪怕你掏心掏肺对她,她也不会当回事!
所以自己刚刚到底抽了什么疯?
干嘛要多管闲事去帮她接水?
干嘛要关心她嗓子舒不舒服,还特地兑了杯温水?
“喂!”舒欢忽然开口。
很好,他连名字都没了!梁昱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干嘛!”
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亮了亮,似有点意犹未尽:“你再凶一个。”
梁昱景:“……”心里莫名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她果然来了兴致,好整以暇支起精巧的下巴,弧度完美的红唇一开一合:“你不觉得咱俩很有缘嘛,我每次过来你都在呢。”
梁昱景扯起一抹冷笑,这话他早在几年前就听过。
“别这样嘛,好歹相识一场,哪怕修不成正果,但我们可以做……姐弟呀。”
继续沉默……
“晚上一起吃饭呀。”
沉默着走了……
舒欢发出一声嗤笑。
这世上大概只有她可以回回把梁昱景直接气跑吧?
拎起手提包走出神外办公室,抬头望向门口的标识牌,眼底一片寒凉。
次日一早,舒欢被司佩佩call醒,通知她准备准备。
被通知者脸上布满刚睡醒的茫然和怨念,语气不善:“准备什么?”
司佩佩:“去健身房呀,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
“我说过不用!”每一个字都被舒欢咬得既重又清晰,烦躁值已快爆表,极不耐烦地把垂在脸前的头发撩到脑后。
司佩佩:“锻炼身体既可以保持身材,又可以提高免疫力,还有助于调整作息。赶紧起床,我马上过去接你。”
舒大小姐语气阴恻恻的:“我才是老!板!”
“宝贝儿——”
“不去!”
“不去也行,约贺秋吃饭。”
“嘟”一声,通话断了。
司佩佩叹气,一脸惋惜。
谁让贺秋这座靠山高大上呢?
虽然这样挺不好,可娱乐圈的常态就是如此——容貌再好、演技再好也没用,这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般往演艺圈里挤,没点人脉很难出头,哪个新人不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舒欢有幸被贺秋看上,司佩佩起初挺窃喜:如果舒欢可以和贺秋绑定恋情,凭借贺秋的名气和人脉,舒欢定能平步青云。
可惜舒大小姐瞧不上贺秋。
后来司佩佩认真思考了一下,也觉得风险太大。
贺秋那票女友粉定要集体造反,舒欢这个小网红还不得被活活喷死?搞不好连网红都没法做了。
简直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如此一想,司佩佩彻底打消了走捷径的念头。
司佩佩对舒欢千叮咛万嘱咐,就算瞧不上贺秋,也别表现得太过明显,拒绝贺秋的时候也悠着点口吻,咱们不乐意攀高枝,但也不能得罪人。
混这圈子的哪个不是人精,剧组里的那些人之所以对舒欢客客气气,可都是看在贺秋的面子上。
结果舒欢还是把贺秋得罪了!
现在贺秋明显不待见舒欢了,有些人为了巴结贺秋,自然要想法子给舒欢穿小鞋,这是司佩佩昨天在片场无意间听到的。
司佩佩没敢直说,是怕了舒大小姐那臭脾气,万一打人怎么办?万一又撒手不干怎么办?
哎,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如何跟贺秋化干戈。
“玉帛”就算了,无福消受。
丝毫没有危机感的舒欢起床开始洗漱,一边想着今天要拍的戏。
拾掇完毕,发信息给司佩佩。
好景不长:【还没来?】
没有钳:【你自己开车去!】
呵,感叹号都用上了?
舒欢眯了眯眼,慢吞吞扣字发送。
好景不长:【晚点去警局保我。】
没有钳:【马上到!!!】
其实舒欢会开车,但一直没去考驾照,问就一个字:懒!
把小祖宗送达目的地,司佩佩婉言提醒:“最近小心点。还有,你那脾气也收着点。”
舒欢只瞥了眼司佩佩,没问为什么,打开车门下车。
贺秋不至于阴她,这点自信舒欢还是有的,那么该小心谁呢?
走进拍摄现场,一眼便看见贺秋坐在椅子上,还有饰演这部剧女一号的安以乔,两人正凑在一起对台词。
安以乔是当红流量小花旦,近几年才出道,演技平平,奈何人家后台硬,就连贺秋这咖位都被公司派来带她。
以上是听司佩佩说的,舒欢既不追星也不留意娱乐圈的事。
今天到场的演员比较多,男女主、女主全家人、男二、男三都会来医院,剧情简直堪称大乱斗,修罗场硝烟弥漫那种。
起初几个镜头没有任何难度,女二家人过来和医生讨论手术后的复健计划,舒欢只需躺在病床上保持静止状态,一脸生无可恋望着窗外就行。
女二家人走后,自小与女二一起长大并一直暗恋女二的男三过来探望女二,这段戏有个情绪爆发点,面对竹马的关心,舒欢要把对男主的求而不得,对女主的憎恨,以及想死没死成却落个残疾的悲愤、痛苦、无助等情绪通通表达出来,必须哭得鼻青脸肿。
发泄完毕,女二紧紧拉住竹马双手,请求他帮忙拆散男女主,恰好被带着幸灾乐祸心态过来看女二惨状的男二听到,于是冲上去一顿臭骂,愤怒之下出手扇女二耳光,然后男二和男三打得乒里乓啷。
最后女主和男主一起过来,分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女主一通嘴炮把男二、男三劝走。
女主人美心善,完全不介意恶毒姐姐之前如何对待自己,还特地来安慰姐姐,劝姐姐好好复健争取早日康复。
结果女二完全不领情,情绪十分激动,大骂妹妹装圣母,各种污言秽语把女主气哭跑了,男主肯定心疼得不行啊,直接追了出去。
女二见男主追着女主跑了,大喊着男主的名字,直接从病床上滚了下来,一路爬出病房,爬进走廊……
马上就要拍这一段戏了,舒欢最终没忍住,趁着休息时间冲进贺秋的个人休息室,把剧本“啪”一下甩在茶几上,咬牙切齿质问坐在沙发上的人:“你给我这个角色,绝对是想报复我吧?”
结果贺秋一脸懵逼:“我为什么要报复你——等等,我给你角色?”
“不是你还有谁,当初是剧方主动联系我去试戏的!”
“所以你认为这是我的安排?”贺秋气笑了,“我到试镜现场才知道你来试戏了,还以为你想要这个角色,于是顺口帮你说了两句好话。”
居然不是贺秋,这就有点意思了。
舒欢走到贺秋身边坐下,捏起他的袖子拽了拽,“好弟弟~~”
“你、你、你好好说话!”害他抖了个激灵。
“帮我打听打听呗,你也知道姐姐我人微言轻。”
除了念台词,平日里话都懒得跟他说的女人,此时冲他笑得眉眼盈盈,娇媚入骨,活像只勾人心魄的狐妖,贺秋差点为之神魂颠倒,岂有不答应之理?
但贺秋也不是吃素的,顺杆而上:“那姐姐如何感谢我?”
“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各自目的达成,两只狐狸相视一笑。
舒欢正好没把握拿捏住即将要拍的那场戏中歇斯底里的表情,顺便向贺老师虚心请教了一番。
贺秋巴不得和舒欢多待一会,自然耐心解答,并允诺有机会便把他的表演经验倾囊传授。
见贺秋如此上道,舒欢决定暂且放他一马。
嗯,原本舒欢打算拍完这部戏好好收拾贺秋一顿的,谁让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