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灰姑娘她姐》烟雨渡

10、好景常在 梁昱景果然

　　由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拍戏格外顺利，舒欢那憔悴的脸色，那恹恹的神情，既不用化病容妆，也无需刻意表演，完美贴合卧病在床的病患角色。
　　今天舒欢没让韩霁轩送她回家，这个任务自然而然落回司佩佩身上。
　　鉴于舒欢近日反常的行为，司佩佩很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瞧舒欢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司佩佩只觉脑阔疼，“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千万不能搞事情，戏还没拍完你就闹出绯闻的话……”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但这次明显是一个上升的好机会，此时若闹出绯闻，不但这次的努力打水漂，对舒欢的网红事业也影响极大，司佩佩几乎可以预见那些男粉骂骂咧咧取关的凄凉结局。
　　“没有谈恋爱，你别胡思乱想。”舒欢拍拍司佩佩的肩以示宽慰，“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她和韩霁轩的关系与其说在谈恋爱，倒不如说在相互试探。
　　还有就是为了打消贺秋的念头，这不已经消停几天了吗？并且，贺秋每次和她拍对手戏时，那厌恶的眼神到位极了，简直恨不得当场掐死她，再没被导演咔过。
　　一举多得啊，舒欢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司佩佩表示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有种小祖宗在憋足劲儿搞大事的错觉。
　　“哎！”舒欢叹了口气，“你不懂，人生寂寞如雪，总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她最近对韩霁轩就很感兴趣。
　　司佩佩是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大概永远都琢磨不透舒欢的心思。
　　她为什么那么希望舒欢进演艺圈，只因她觉得舒欢天生适合演戏！
　　舒欢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她那张脸天生自带各种假面，简直千人千面，无论哪种类型的气质都能拿捏得妥妥的，变脸比翻书还快，不去演戏未免太可惜。
　　今晚直播时，舒欢难得有耐心和粉丝互动起来，粉丝问什么，她回什么，直播间里空前热闹。
　　坐在一旁的司佩佩却十分担忧，她认识舒欢三年多了，放在舒欢身上的精力比自己老公还多，自认算得上最了解舒欢的人。
　　有段时间网上特别火心理测试，当时她点开的是个关于欲望的测试题，测试完看到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食欲和物欲居然爆表，占有欲、爱欲那些分值同样高得离谱。
　　难道她真是这么个大俗人？
　　司佩佩不信邪，让舒欢也测了一下，结果整个人直接裂开了。
　　舒欢的测试结果更加离谱——
　　物欲指数：百分之七
　　食欲指数：百分之三
　　爱欲指数：百分之一
　　占有欲指数：百分之一
　　禁欲指数：百分之九十九
　　太可怕了，这还是个人吗？估计神仙都没有这么清心寡欲！
　　在司佩佩的强烈要求下，舒欢又测了一遍，结果当然一样。
　　那次，舒欢被疯魔的司佩佩压着做了整整一下午心理测试题。
　　“宝贝儿，你太不容易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彼时司佩佩是这么对舒欢说的，眼中充满慈爱和关怀。
　　虽然司佩佩不了解舒欢以前经历过什么，却看得出，舒欢真的是个既不容易开心，又特别看得开的人。
　　舒欢总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无所谓”，仿佛这三个字可以抹去一切心酸无奈和不公。
　　她们办工作室这几年，经历不少波折。千人千张嘴，百万粉丝就有百万张嘴，其中不乏黑粉和同行安插的水军，谩骂声不断，从未消停。
　　司佩佩以为，看到那些无端的猜疑、莫名其妙的指责和毫无证据的抨击，对心情多少有些影响吧？
　　然而并没有，舒欢好像压根没长心一样，对于够不着的谩骂抨击一概无视。
　　对于赞美和吹捧，舒欢同样视若无睹，毫无情绪波动。
　　哪怕都要动手打人了，舒欢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总之，舒欢这个人十分贴合那些心理测试结果，灵魂似乎冰封已久，很难产生波动，无论为人、为事、为物。
　　所以，舒欢突然情绪高涨，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司佩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舒欢的反常会不会和那位韩医生有关？
　　追求舒欢的男人不要太多，可司佩佩从未见舒欢给过谁好脸色。
　　这几年，舒欢没谈过一场恋爱，除了工作基本宅在家里，偶尔去清吧小饮两杯，私生活别提有多枯燥单调，因此司佩佩压根没想过有一天还要操心舒欢的感情生活。
　　可见舒欢最近的表现，貌似真有谈恋爱的打算？
　　司佩佩莫名不爽，有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的感觉。
　　虽说韩霁轩外形条件相当不错，单凭那堪比男模的身材就足以让人垂涎，可一个小医生怎么配得上她家大宝贝呢？
　　起码也该是贺秋那样的吧。
　　半个小时的直播在司佩佩的胡思乱想中进入尾声。
　　此时又有人提起那个出现在公屏和弹幕上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取好景不长这么不吉利的网名？
　　现在还会这么问的，不是路人，就是个新粉。
　　司佩佩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正经的舒大小姐肯定又要胡说八道，赶紧冲舒欢疯狂打眼色加比手势。
　　结果舒大小姐压根没在看她，头也不抬张口就来：“因为我喜欢的人名字里有个‘景’字呀。”
　　还好这回没说老公，司佩佩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一口气刚舒完，就见公屏上跳出一条消息。
　　［好景常在：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各种猜测。
　　『啊！情侣名！！！』
　　『我女神脱单了？？？』
　　『凑巧吧，一个网名又代表不了什么！』
　　……
　　舒欢完全没在意，随口说道：“那就是你了。”
　　她这毫无所谓的表情和随意的语气，自然没人当一回事，一堆弹幕狂刷羡慕，纷纷说要改网名。
　　直播平台可以查看粉丝来直播间的次数以及在直播间待的时长，可这会儿直播还没结束，司佩佩先点开“好景常在”的资料看了下，见是个私密账号，又松了口气。
　　直播结束，司佩佩赶紧用舒欢的直播账号查看后台数据，瞬间肃然起敬——从进直播间的次数来看，这位“好景常在”简直不要太敬业，时长也相当惊人。
　　若非这次发言，司佩佩完全不知道粉丝里还隐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可是，这么个铁粉，居然连一份礼物都没打赏过！
　　司佩佩觉得这很过分，有种被白嫖了很久的感觉。
　　“欢欢，这个‘好景常在’你有印象吗？”
　　“没有。”
　　其实舒欢一直知道这么个人，打从“好景常在”关注她的直播账号就知道了，否则不会说“那就是你了”。
　　但她现在有点拎不清，拿起手机开始码字。
　　好景不长：【在哪？】
　　好景常在：【教室里。】
　　此时舒欢终于确定自己想岔了，庆幸没有给直播间里那个“好景常在”发过私信。
　　好景常在：【想我了？】
　　好景不长：【好好听课！】
　　好景常在：【……】
　　好景常在：【只是来督促我学习的？】
　　司佩佩又开始谆谆教诲：“宝贝儿啊，以后千万别说有喜欢的人有老公这种话！你的粉丝大多是男粉，不想混了吗？！”
　　“哦。”舒欢心不在焉应了句，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
　　其实要不是看在司佩佩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份上，舒欢早就甩手不干了。除了上学读书那会儿，她就没干过这么长久的事儿。
　　司佩佩仍有些不放心：“你最近有点不大对劲，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舒欢：“……”
　　“不要讳疾忌医嘛。”
　　“滚！”
　　开玩笑而已，司佩佩很清楚，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第二天，舒欢没有行程，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决定去趟云华。
　　中午，舒欢拎着便当走进神外科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梁昱景，看他那诧异中带着戒备的眼神，就知道他误会了。
　　舒欢懒得解释，拉了把椅子在梁昱景对面的办公桌前坐下，支起下巴好整以暇望着梁昱景：“阿景，吃饭了吗？”
　　梁昱景扫了一眼那大得有些夸张的保温提桶，抿了抿唇，拧着眉没说话，正经严肃得好像在看什么违禁物品。
　　于是舒欢心里的小恶魔又冒出了头，笑问：“要一起吃吗？”
　　结果梁昱景压根不接招，一言不发起身出去了。
　　舒欢撇撇嘴，有点小失望。
　　梁昱景果然变了，没有以前好玩了呢。
　　以前的梁昱景会瞪人，会凶巴巴地朝她龇牙，还会骂她：你怎么这么贱……
　　约摸十来分钟，脚步声响起，舒欢抬起头，见韩霁轩和梁昱景一前一后走进来。
　　韩霁轩脸上带着歉意：“抱歉，临时有点事，让你久等了。”
　　舒欢想了想宁茜瑶平时的样子，羞赧一笑：“没关系的啦，正事要紧嘛，等你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没等多久。”说着站起身把椅子让给韩霁轩，“你坐吧，先吃饭。”
　　“贤惠”的舒欢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菜格摆出来，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满办公室。
　　荤素搭配，还有汤，色形俱佳，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韩霁轩道过谢，回头一看，梁昱景已经不见了。他对舒欢解释：“刚才那位就是我的学弟梁昱景，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不过他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这种借口舒欢自是不信，笑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望着丰盛的佳肴，韩霁轩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实在太丰盛了，辛苦你了。”
　　“嗐，不辛苦，都是些家常菜而已。再说了，你这位男朋友当得那么合格，我总该有所表示吧。”
　　何况真的不辛苦，司佩佩定的餐，餐厅厨师做的菜，舒欢也就走一趟的功夫。
　　韩霁轩修养很好，吃相斯文，用餐期间很少发出声音，但也没冷着女朋友，偶尔说几句话。
　　舒欢坐在梁昱景的位置上，一边回韩霁轩的话，一边回手机消息。
　　好景不长：【你该睡觉了！】
　　好景常在：【睡不着！你言而无信！】
　　好景常在：【你是不是养小白脸了？】
　　舒欢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引来韩霁轩诧异的注视。
　　她清咳一声，又开始胡说八道：“在网上看到个挺有意思的段子，有个男人想和他老婆视频，被老婆拒绝了，于是他怀疑老婆在外面养小白脸。”
　　韩霁轩：？？？完全没get到笑点。
　　聊天界面还在疯狂刷着消息。
　　好景常在：【那个小白脸有我帅吗？】
　　好景常在：【必须比我帅，否则我可不答应！】
　　好景常在：【你的钱够养小白脸吗？如果不够我帮你养！】
　　好景常在：【宝贝？】
　　好景常在：【歪？宝贝你在吗？】
　　好景常在：【生气了？】
　　好景常在：【我错了！】
　　好景不长：【没有小白脸，谈了个男朋友。】
　　好景常在：【哦】
　　好景常在：【有我帅吗？】
　　舒欢抬头扫了韩霁轩一眼，码字回复。
　　好景不长：【没你帅，但比你有男人味。】
　　好景常在：【睡觉了！！！】
　　……
　　云华的员工餐厅伙食很好，味道也不错，还有点餐服务，所以用餐的人挺多，梁昱景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
　　不时有同事经过，和他打招呼：“梁医生，今天一个人吃饭啊？”
　　可不是，梁医生一个人吃饭有点奇怪，平常要么和女朋友在一起，要么和韩医生在一起，要么他们三个人在一起。
　　梁昱景被问得有点烦，饭菜没吃几口。
　　办公室现在不能回去，那个女人肯定还在，便索性趁着午休时间出去走走。
　　这些年，梁昱景活得像只陀螺，一直转一直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除了学习和工作，还要陪女朋友。
　　宁茜瑶黏人的程度简直堪比某种藤蔓植物，绞得梁昱景经常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所以，除了韩霁轩，梁昱景身边再没其他朋友，毕竟友谊也需要消耗时间来维系。
　　三月的北城气温开始回暖，正午的阳光撒在身上，舒适得让人想找片草地躺一躺。
　　不过梁昱景只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点起一支烟。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以为白舒欢是来找他的，居然在洗手间里犹豫了长达十分钟之久，居然又向宁茜瑶撒谎。
　　还真是死性不改！
　　在走廊里听学长说要把女朋友介绍给他认识，他已隐隐有种预感，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白舒欢。
　　果不其然。
　　已经发展到送饭的程度了吗？
　　那个五谷不分的女人会下厨才怪！
　　大过年只会用一桶泡面打发自己，洗两个碗打破一个，还能顺带伤到自己。
　　——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该为学长担忧才对，万一学长也陷进去怎么办？
　　毕竟，和白舒欢“谈恋爱”，只有一个月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