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有点甜》幽幽筠

9、第九章

　　“将军，奴家身上还有伤。”
　　“换一种方法伺候就是了。”文照岩再次抄起零露的膝弯。
　　和乐居暗下灯火，徐管家与徐娘子相视一眼，心中有种多年压着的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
　　“你留在这儿等着里头叫水，我这就去给老太君写信，连夜写。”徐管家迈着小碎步疾走，徐娘子嘲笑了丈夫几句，心里琢磨起零露的住处来。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受将军青睐的会是零露。高下一分，零露在桂花院住的日子，不长了。
　　零露一觉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她一转头，发现已经回到了小屋。阳光照得纱窗亮堂堂的，可见已经是到了中午了。
　　稍微一动，膝盖就觉得不适，最惨的是手掌，酸软无比，抬都抬不起来。零露想到昨夜为文照岩纾解了三次，羞恼得很，闭目缓了缓，出声唤：“燕儿，燕儿。”
　　声音哑得她都不认识了，昨夜的将军实在是可怕，她都怀疑自己要被压碎。最后将军不要了，她累得一闭眼就睡着了。
　　燕儿很快就进来了：“姑娘醒了？奴婢一直在外头坐着呢，怕吵到姑娘。”
　　“给我倒水来。”
　　“哎，来了，我给姑娘端着，姑娘慢慢喝。”燕儿捧着茶杯和一碗汤药过过来：“这是罗汉果加了蜂蜜煮的，徐娘子特特叫人送过来，又甜又润，可好喝了。还有一碗，温补的汤药。”
　　零露用完药连喝了几杯茶水，才感觉嗓子好些了。
　　“姑娘肯定饿了，奴婢给姑娘拿午膳去。”
　　零露点点头，觉得全身疲乏，又躺下来休息。燕儿走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零露姑娘，我是紫儿，可以进来么？”
　　是那位吊梢眉的姑娘。零露不太想让人看见自己这一副糟糕的样子，便道：“有什么事儿，和燕儿说罢。”
　　“我们月见姑娘摆了小宴，想请姑娘过去聚一聚。”
　　月见一向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这一次是看她最先承宠，所以套套近乎罢。以后将军腻歪了她，也许转而去宠月见也说不定，还是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好。零露想了想，回答：“你告诉月见姐姐，我今晚会过去。”
　　紫儿脆脆地应了，转回东屋的时候却变了面皮：“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都没给奴婢进去，就站在门外说话。不就是得了将军恩宠么，瞧把她给得意的。”
　　月见听完，心中涌起一股怒气。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先得恩宠又如何，利用得好，就能成为她的踏脚石。
　　樱樱看看月见，又看看紫儿，低头不说话了。
　　零露吃完午膳又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她想起今夜要过东屋去，于是起来梳洗。
　　燕儿喜滋滋地抱着一篮子布料布进来说：“方才徐娘子拿了料子来，说要给姑娘裁新衣裳，姑娘你看，都是顶好的呢，姑娘选一选。”
　　零露选了一匹春水绿的，一匹湖蓝，一匹烟蓝。燕儿皱眉：“有些素净了，姑娘您昨夜的寝衣颜色，就很好看啊。”说完，又选了一匹妃红色，抱出去回话。
　　昨夜的寝衣，八成是拿去扔了罢，沾了那东西，都不成样子了。零露想到这儿，面色一红。
　　华灯初上，文照岩与弟兄们操练一天骑射，回何乐居的时候，瞧着床上挂好的帐幔，问了一句：“她如今在作甚？”
　　徐管事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将军说的是谁，出去找娘子问了一番，随后嘱咐：“以后零露姑娘的一举一动，报与我知。”
　　徐娘子点点头。
　　“回将军，零露姑娘今夜与小院里的另外几位姑娘小聚，您看，要让她过来么？”
　　文照岩脑子里浮现出最后零露凄凄惨惨的样子：“她今儿几时起的？”
　　“噢，午时起了。用完午膳又睡下，一直睡到酉时。”
　　不是从小做活的么，身体应该健朗，怎么这么不经事？文照岩皱了皱眉头：“罢了，今儿就不叫她过来了。叫上兄弟们，今晚去山下的酒楼畅快畅快。”
　　徐管事自去吩咐，徐娘子听着有些诧异：“听将军这意思，对零露姑娘有些怜惜。”
　　“可不是么，要不然昨夜也不会——那边可不能怠慢咯，她伤一好，将军会立刻招她来伺候的。。”
　　“我晓得的。”徐娘子笑道：“不知是谁，昨夜赶紧赶慢写了信，结果没能寄出去。”
　　“不就是晚几天的事儿？”徐管事腆起肚子。
　　徐娘子呲笑一声，转身去厨房，叫另加几个好菜，送到桂花院里去。
　　零露梳洗好之后，燕儿瞧着有些可惜：“姑娘的衣裳还要做几天，要不然今儿就漂漂亮亮过去了。还有头上的首饰太素净了，徐娘子给的几样您又不喜欢。”
　　“都是金的，与我的衣裳不配。再说，戴着重呢，我不习惯。”零露推开门出去，灯光将人影拉得老长。紫儿在门口候着了，见着零露出来，忙掀起帘子道：“零露姑娘这边请。”
　　零露进去，抬眸见到月见端端正正坐在上首，身穿郁金缂丝褙子，百合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环明艳。而一旁的樱樱梳着双环髻，簪了一圈珍珠，看起来更显小了。
　　“零露妹妹，可教我们好等呀。”月见扬起唇角。
　　樱樱乖巧地给零露移了移圆凳：“姐姐你坐。”
　　零露说了声谢谢，依言坐下。月见细细瞧她，依旧朴素得紧，旧衣旧裙，头上只一支光秃秃的半旧银簪子。但是，依旧能分辨出承宠的迹象，眼波流转，眼尾藏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媚态。
　　月见袖子里的拳头握了又松开，招呼零露吃菜：“不知道妹妹的口味，我就随便准备了几个菜，妹妹你瞧瞧，可爱吃？”
　　零露捧起晚饭：“我不挑的，这些菜看起来都好吃。”
　　樱樱给零露夹了一块凉拌山菌：“姐姐你尝尝，这个鲜香。”
　　月见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还未试探一二，却见零露已经动筷。月见满腔的话就这样噎在当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零露吃了两筷子凉拌山菌，发觉四周的人都在看着她，愣愣开口：“不是叫我来吃饭的么？”
　　月见的描画精致的面容差点裂开了，樱樱赶忙打圆场：“对，先用膳，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可接下来，屋子里的主子没顾上吃饭，丫头们没顾得上干活。忙着去看零露了，因为她真的一直在吃，就没停过。
　　凉拌山菌五六筷子不见了踪影，胭脂鹅脯没多久去一半。零露正要喝第二碗鸡汤之时，一抬眸看到樱樱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再看她们空溜溜的碗，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东西比较快，你们赶紧夹菜呀。”
　　“嗯，好。”樱樱夹了一块牛乳炸南瓜，依旧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看零露。
　　这时，徐娘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姑娘们，我让厨房多做了几样菜，还有一壶果子酒，特特送过来给姑娘们助兴。”
　　月见率先站起来：“快把徐娘子请进来。”
　　零露正咀嚼着一块嫩鸡肉，不舍得放下。徐娘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零露的嘴巴还在动，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把菜给姑娘们摆上，空盘都收走。”
　　三四盘热菜端进来，小桌上满满当当的。零露心里高兴，这下不怕自己吃得太多别人吃不够了，面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徐娘子送完饭菜，就要离开。月见可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徐娘子，这果子酒醉不醉人？怕是零露妹妹一会儿还要去何乐居呢。”
　　徐娘子掀了掀眼皮：“将军和将领们下山去了，今夜回不回来说不准呢，零露姑娘今儿不用过去。”
　　零露原本耸拉下来的嘴角又开始上扬，太好了，吃了一桌子好东西，今夜又能睡个安稳觉，那可是再好也没有了。
　　徐娘子走后，三位姑娘又重新坐下。零露继续吃，越吃越香，另外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看着零露，不知不觉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临了，桌上的菜所剩无几，零露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颇遗憾。浪费了一些呢，可是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送走零露，月见和樱樱呆呆地瞧着残羹冷炙好一会儿，月见心里嘀咕：她怎么会输给这种人？若是在她以前的闺中圈子里说起，谁会信啊。
　　另一处，文照岩领着将士们去了山下县城里最大的酒楼。
　　是酒楼，也是花楼。
　　老板接待过天南地北的人，十分精明，一看就知道这一行人来历不凡。什么都不问，就安排了最好的厢房，最美的姑娘过来伺候。一屋子莺莺燕燕，弥漫自屋子里的脂粉香都要把人熏醉。
　　陈之平在女人堆里不太自在，喝了几杯就开始东张西望。瞧着蒋明达左拥右抱的样子，低低问：“你房里不是有个晚榆么，你出来的时候她没哭？”
　　蒋明达看他的眼神带着鄙夷：“我怎么会实话实说呢，我当然是告诉她有要事要办。”这几日晚榆已是想开了，想方设法歪缠他，他吃多了又觉得腻得慌，下来找新鲜。
　　眼前伸过来一只白腻的手，喂蒋明达吃葡萄，蒋明达对着美人就是一顿香，惹得对方咯咯直笑。陈之平待不住了，一瞧大哥那边还算清净，就凑过去坐在他身边。
　　文照岩虽样貌出众，鹤立鸡群，奈何气质太过凌冽。姑娘们对他又是爱又是怕，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无人敢冒冒然上前。文照岩撑着腮看弟兄们玩闹取乐，眼神却无半点迷离之意，倒像是在想着什么。
　　“大哥，这葡萄不错，你吃不吃？”陈之平刚说完，可让一位簪着大朵海棠绢花的女子鼓起勇气，将葡萄奉到文照岩面前：“公子，请用葡萄。”
　　女子衣裳单薄，前头更是布料简单，轻轻一扯就能掉下来，一览风光。得，这地儿也不能呆了。陈之平啧啧两声，索性说要出去吹吹风，脚底抹油溜了。
　　文照岩两指捻起一颗紫红晶莹的葡萄，女子心头一喜，觉得有戏，顺势靠在文照岩身上，娇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