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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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姑娘又娇又美，像一捧雪，风吹吹就化了。不过啊，将军见到那位兰姑娘，神色也是淡淡的，与别人没差。”
“将军情绪不外露，你又不是不知。哎，你说兰姑娘与山庄里的那三位美姬比，谁更美？”
“论气度么，自然是兰姑娘第一，单论容貌嘛，嘿嘿，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总之，将军好艳福，哈哈哈。”
两人一行说，一行走出密林，渐渐地走远了。
燕儿安慰零露：“姑娘别伤心，那边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老夫人刚过世，兰姑娘热孝之中，不能议亲的。”
零露有些茫然地看向燕儿，她们栖霞山庄四美，都是送过来伺候人的，男主人欢喜就给些赏赐，不欢喜就打发走，哪里管的上别的事呢。
“姑娘，咱们回去罢，下晌了，日头大，别把您给晒黑了。”
零露没说话，由着燕儿扶她。两人沉默着回到桂花院，一日无话。
襄州。
州牧府高大的乌木门上挂起白灯笼，下人们收起颜色喜庆的东西，换上白布白幡。来往之人虽多，皆脚步轻慢，寡淡着脸。
襄州州牧兰峥与文照岩行走在去灵堂的路上，满目肃然。
“此次劳烦将军大老远前来探望，阖府荣幸之至。奈何母亲福薄，还是没能躲过阎王爷召唤，就这么去了。”
文照岩安慰他：“兰老夫人年过八旬，一生富贵安稳，子孙满堂，已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顺遂了。”
“将军说的是。”兰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文老太君那边，下官已经亲自写了讣告，望将军回京之后，多多宽慰老太君。”
文照岩道：“祖母此生经历颇多，兰大人不必担忧。”
兰峥点点头，忽地站定，屏退左右。
文照岩目光之中带着询问，落在兰峥身上。
“将军，欧阳太师那边，恐有异动。”
“此话怎讲？”文照岩挑挑眉毛。
“如将军所知，慕容太师之妻族于氏，世代居于襄州。近日来，于氏男丁频繁外出，行踪神秘，因此下官有所怀疑。”
文照岩眯了眯眼，慕容太师乃祁国文臣之首，大约是年纪大了，越发不喜战事，几次三番要求停战议和。不知此番，他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多谢兰州牧告知。”
“将军言重。”兰峥顿了顿，复又说道：“还有一事，望将军莫要介怀。”
“兰州牧请讲。”
兰峥往灵堂望了望：“母亲临终之前，求将军三年后纳了玥儿，此仅为母亲拳拳爱孙女之心，将军不必因此困扰。”
文照岩默然，他见到兰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已呈回光返照之势，精神大好，一直问他祖母的饮食如何，身体如何，文照岩一一耐心解答。兰老夫人的孙女兰玥一直在旁边服侍，与他也说了几句话。
等他回厢房沐浴更衣，用完晚膳，兰玥就眼泪汪汪地亲自来请，说兰老夫人已是弥留之际，米水不进了。
文照岩匆匆忙忙过去，兰老夫人拉着他和兰玥的手，含糊地表达了想让两家小辈结亲的念头。文照岩心中升起一股反感，看着兰老夫人枯瘦如柴的手，久久未曾启口。兰老夫人未曾等到承诺，遗憾地走了。
“大人，夫人说有事要请您拿主意。”下人找过来，请兰峥去灵堂。
两人结束谈话，相携入内。灵堂之内的人皆披麻戴孝，素净得很。饶是如此，也没能掩盖兰玥的风采。素服衬得她肌肤映雪，眉目盈盈，仿佛夜中明珠。
文照岩却想到了另一个人，她的眼睛在羞恼的时候，仿佛朝霞映着湖面，灼灼有光，让人想捧在手中细细观赏。文照岩捏了捏腰上的竹叶荷包，微微出神。
“父亲，将军。”兰玥见两人进来，含泪行礼。
文照岩只是礼貌地回礼，目光便望向点香的下人。兰玥心中失望，退回母亲身边。下人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呈给文照岩，文照岩上完香，与兰夫人，兰玥说些安慰之语，便回厢房去了。
兰玥眼看文照岩的玄袍消失在树影深处，久久不语。
兰夫人自然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找丈夫来问：“文将军那边是什么意思呢？我看玥儿明显是心悦于他了。”
兰峥摇头叹气：“将军久经沙场，心性坚韧且冷硬。母亲用长辈之宜在临终前想定下玥儿的亲事，换做别人，早就应了。可文将军最是厌恶别人要挟拿捏，当日在母亲榻前，我细瞧将军面色，便觉不妙。果然的，将军并未表态。”
兰夫人一阵眩晕：“那玥儿怎么办？”
兰峥扶住夫人：“夫人莫急，今日我试探文将军的态度，文将军未应，却也未明确拒绝。”
兰夫人转悲为喜：“文将军今日未瞧上玥儿，肯定是相处的时日太短了。要不，你留他多在襄州住几日？”
兰峥沉吟半晌：“我试试罢。”
“兰大人，兰夫人。”
兰峥回身，见是文照岩身边的副将，应该是唤做蒋明达。忙道：“蒋副将有何事？”
蒋明达抱拳笑道：“兰大人，我们将军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动身离开襄州。剩余的吊唁事宜，由蒋某代行。蒋某还要多叨扰几日，麻烦兰大人、兰夫人了。”
兰夫人：“！”
兰峥：“……”
栖霞山庄。
月见一回来，就拿着一匣子礼物来寻零露，零露的鞋子做到一半，赶紧收起来，招待月见。月见掀帘而入，见零露身着缥色的半旧襦裙，坐在桌旁绣帕子，满头青丝只用银簪子固定，素净得很，然而就是这份素净，颇有天然去雕饰之美。
“月见姐姐，请坐。”
回家一趟，月见面色明媚不少，身上的石榴红团花纹褙子，一看就是新做的。她将匣子往零露这边推了推，笑道：“这是一匣子香丸，十二丸，十二花香，送给妹妹赏玩。这香丸淡淡的，却持久，熏衣裳熏帐子都使得。”
零露笑了笑：“我从来不用香丸，姐姐的好意，零露心领了。香丸给我也是浪费，还是送给樱樱罢。”
“樱樱那边自然是有的。”
“多这一匣子，樱樱不会嫌多。”
月见收起笑容：“妹妹不试，怎知不好用？若是妹妹怕我害你，尽可以寻府中大夫来查验一番。”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妹妹就收下罢。”月见道：“我自己屋里也在用，是兰花香丸。”
零露推迟不过，就收下了。月见回到东屋，紫儿瘪嘴：“姑娘，这么好的东西，何必给她。”
月见瞥了她一眼：“我自有盘算。”
将军只要在她身上闻到香丸的味道，必然知道此香丸非栖霞山庄之物。一问起来，就会引到她身上。
母亲花重金往京城打探过，文老太君素喜花香，尤其是兰花香。有了兰花香丸，她会在将军跟前露脸，博他一顾。
她就不信，自己真的比不上一个傻头傻脑，只有脸能看的农村丫头。
“紫儿，将军还有两日便回了罢。”
“姑娘，奴婢正要跟您说这事呢。”紫儿凑到月见跟前，低声说：“襄州的那位老夫人没了，将军要迟些回来。听说啊，襄州州牧有位姑娘，十分貌美——”
“什么？”月见猛地站起身来：“将军要留几日？”
“这个，奴婢不知。”
“不知？那就去打听！”
月见从家中回转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州牧家的姑娘，她是万万比不上的，若是将军在那边被迷住眼，再也不回栖霞山庄，她纵有再多的手段，也无处施展！
“月见姐姐，你看，伯母送给我的小香球配上我这套裙子，将将好呢！”樱樱笑着从里头掀帘出来。月见的母亲送给她一个装香丸用的小香球，可爱得紧。
“走开，不要来烦我。”月见喝道。
樱樱不解地愣住了，她记得月见姐姐回来之时心情很好啊，这是怎么回事？
月见看樱樱不动，越发来气，站起来掐她的手臂：“我不是叫你走开么，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别在我眼前晃，我烦着呢！”
樱樱吃痛，边求饶边哭，青儿连忙进来，把樱樱拉走了。樱樱边走边委屈：“我做错了什么呀？月见姐姐又掐我。”
青儿安慰她：“月见姑娘在气头上，过会子就好了，姑娘莫哭，奴婢给姑娘拿些好吃的。”
月见嫌弃地抱怨：“哭哭哭，一点用都没有，一天到晚只会哭。青儿紫儿，你们把她的东西收拾了，搬到南屋去！”
樱樱在外头哭得更厉害了。零露在西屋听见了哭声，正要起身去看究竟，燕儿拉住她：“姑娘，她们不是好姐妹么，就是平常拌嘴罢了，姑娘莫管。”
零露又坐回去了。
青儿将樱樱的被褥收去南屋后，紫儿给月见倒茶：“姑娘消消气，仔细上火。”
月见在屋中徘徊许久，想不出办法来。文将军人在襄州，她实在鞭长莫及。难不成她大好的青春，要耗在这空荡荡的山庄里？
东屋里的灯亮了一夜，而西屋里的零露和燕儿因为白天做活累了，早早睡去，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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