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落地洗牌

　　回到皇宫的浅音身体仍旧时好时坏的，皇上听说之后更是日夜不离的守在莲池宫，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叫到了莲池宫看诊。
　　浅音担心皇上荒废了学业和政务，好说歹说才劝说皇上回到永乾宫学习，但是仍旧每日傍晚的时候都会过来看望生病的浅音。
　　可能是因为心情的原因，浅音的身体一直都反复发着低烧，吃了很多药都无法完全祛除病根。太医院的太医轮番上阵，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仍旧反复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浅音的低烧才慢慢好转，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这样一来浅音身体空虚了很多，本来就消瘦的脸庞更加瘦弱不堪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一圈，走路的步伐都显得虚弱无力。
　　皇上亲自到御膳房和太医院寻找滋补的良方，还日日给浅音送去药膳和补品，让浅音好好修养。
　　等浅音身体稍稍好转的时候，已经到了腊月的最后几日了，眼看着今年就要过去了，腊八过后宫里面也都开始了过年前的准备。
　　今年因为特殊情况，太后去了北宫修养，后宫之中只剩下大长公主了。一时之间有些冷清，浅音想着皇上年纪也小，平日里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若是能够让京城同龄的贵族子女一起入宫也许可以给皇上作伴，还能挑选一两个伴读也不错。
　　所以今年的除夕之夜大长公主下了懿旨，要求京城之中女眷和孩子们可以一同入宫参加除夕夜宴。
　　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一片哗然，大家都纷纷猜测宫里今年是要干嘛。有的官员认为大长公主这是要为皇上挑选伴读，有人则认为是要为皇上趁早物色后妃人选了，所以但凡是有女儿年龄差不多的达官贵族都削尖了脑袋想要上前冲，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忍冬回来讲这些京城传闻讲给浅音的时候，浅音都没想到不过是想要让皇宫热闹一下的原因，竟然被传成了这个样子。
　　“那要不要解释一下？”忍冬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浅音摇摇头，她想了想，阿初过了年就六岁了，也是时候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省的将来也会无可避免的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且想要亲政就必须要成婚。再加上朝中势力错综复杂，皇后的人选是不可马虎的，所以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且看看众人的表现吧。”也许这是一个投石问路的机会。
　　至此京城之中开始了你争我夺的一场明争暗斗。
　　这件事情虽然喧嚣不下，但是另外一件朝廷大事渐渐的取代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冲击。
　　刑部经过一个多月的汇集整理资料，搜查证据，终于将今年春天的科场舞弊案查的清清楚楚了。
　　随着王氏阴谋的败露，卫金鸿终于知道自己背了怎样一口大锅。他本以为王氏肚子里面怀的是卫离洛的骨肉，卫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第三代，卫金鸿为了卫家的未来才一力认下所有罪名，希望能够借此护住王氏，也护住自己的孙子。到头来也不过是被王彧算计了一番而已，知道真相的卫金鸿立刻恼羞成怒，将王彧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卫金鸿不愧是多年的刑部出身，手中还掌握了大量的王彧是如何勾结司马家，一步一步通过政商的勾连，渐渐的掌控了川江一带的士族经济，又通过科举考试舞弊手段，掌握了官员仕途的任免，从而不仅能够掌握权力的核心，还能够大肆敛财，成为了司马家在京城的大靠山。
　　司马家早在先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敛他们的生意，多次告诫司马家适可而止不得逾越。但是司马泉和司马阳野心勃勃，他们认为司马家当初支持慕容氏成为帝王，却没有得到同样的权力，这是一种遗憾，所以他们两个人想要的不止是经济上的地位，更想要的是天下的权势。
　　至此这件案子算是终于水落石出了。所有的证据链全部都清晰明朗起来，刑部官员不眠不休的整理好所有证据，涉及到的案件当中的所有京城官员和川江一带的官员加起来大大小小近百人，不仅有多年的世族大家的成员，甚至还有近几年刚刚考入朝廷的科举官员，一时之间朝堂哗然。
　　浅音知道这些的时候，不禁想起了颜清歌之前所说的，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广泛。看来颜清歌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布好了局，慢慢收网才能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宣判以前，浅音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天牢，因为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王彧。
　　再次见到意气风发的王彧的时候，他已经一夜之间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污渍，双手形容枯槁的拉着牢房的栅栏，看到浅音出现的时候，嘴角挂着笑意，仿佛是早就预料到的。
　　“老夫等你多时了，没想到你现在才来！”王彧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蓬乱的头发，身上白色的囚服已经破乱不堪，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和灰尘。
　　“王大人如此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也要让您多等几日才行呀！”浅音若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早就过来了，只是如今却是不能说这件事情。
　　“你想让老夫说实话，怎么空手而来呢？”王彧左右看了看浅音手中并没有拿着什么其他东西，眼中难掩失望。
　　浅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嘴角也忍不住笑起来，“放心，若是将来你临刑前，本宫一定给你准备好吃的。”
　　王彧嘴角一抽，差点破功，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你想知道的事情老夫并不知情，你还是请回吧。”眼睛一闭，把心一横，决定不再开口。
　　浅音也知道王彧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开口的，她不过是过来确认一下而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看到王彧这个样子，她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王大人不必着急拒绝，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真相，我来不过是想看看你而已，本以为王大人会有话需要我给您传达一下的，没想到王大人已经视死如归了，那王大人就好好保重吧！”浅音也不想再和他绕圈子，既然王彧不想说她也不想勉强，转身离开前顿了顿道，“不过本宫答应过你给你准备临刑前的吃食仍旧作数，你若是想到要吃什么可以提前派人告诉我一声。”
　　说完带着忍冬转身离开。
　　还未走到拐弯处，就听到身后传来王彧焦急的声音，“等等！”他没想到玖玥公主如此就真的走了。
　　浅音嘴角挂着笑容，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老夫只能告诉你，我此生所作所为皆不后悔，唯有一件事情现在悔不当初。”王彧神色落寞下来，他知道浅音过来是想要知道什么，也只有这个秘密可以交换了，“老夫当初不该杀掉颜清越，因为如果有她在的话，颜清歌不会这么嚣张跋扈，你也不会成为皇上的抚养人，更不会有如今的权势。”
　　王彧说的对，若是颜清越还在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不会让颜清歌这个外戚专权到如此地步，浅音也不会因为皇室的重担而牵扯到朝政上面来，有颜清越从中调和，颜清歌的权力还不至于如此之大。
　　他本以为杀了颜清越自己的女儿就能以太后的名义掌握住皇上，自己作为太后的生父自然能够掌权，但是他没想到还有颜清歌这个舅父和浅音这个亲姑姑，哪一个他都不好对付。
　　而如今王彧终于承认了是他害死了颜清越，浅音当年受到亲人接连离世的打击，一时之间神志不清被王氏利用，诱导自己误以为是颜清歌所为。事后渐渐也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直到这次在凤城她才更加确定自己当年确实误会了颜清歌，以为颜清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杀。
　　现在想来颜清歌早就猜到了，只是当时情势所迫他势力还不够强大，需要王彧和司马家族的支持，所以他隐忍不发，步步为营，终于为自己的妹妹报仇了！
　　“那我五哥呢？你可曾动手？”
　　王彧嗤笑一声，“公主何必明知故问，当时杀了宋王对我可是没有半点好处的。更何况老夫一开始想要支持的人就是宋王，宋王仁慈若是能够成为皇上，我的女儿就是皇后，我依然可以权倾朝野，那就没有颜清歌什么事情了，所以我怎么可能杀掉宋王！谁是凶手，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
　　浅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是说颜清越的事情肯定不是颜清歌所为，那么宋王的事情对颜清歌来说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王彧看到浅音不再开口，“你只要答应我不要伤害我女儿性命就好，其他的老夫无悔！”他已经没有什么所求了，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浅音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王彧的话，如果说宋王不是他动的手，那么会是谁，若是颜清歌动手害死的宋王，那么当初他为什么要逼迫自己给宋王写信，让宋王赶紧回来呢！宋王远在边关他下手不是更加方便？
　　第二日圣旨就对这件事情有了定论，王彧所代表的王氏一族被抄家，除了王彧被判了斩立决，还有参与其中的王彧的长子被判死刑以外，其他的王氏男子全部充军，女子发配为奴削去了贵族身份。
　　卫金鸿和卫离洛被判处了流放岭南地区，不得命令不得回京。卫家虽然没有被抄家，但是被罚没了所有田铺庄园，也从贵族当中除名，卫氏父子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卫家没有了主心骨，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这一次卫家恐怕也是再无翻身之日。
　　司马家作为罪魁祸首，司马泉在牢狱之中自尽而亡，司马仁被判斩立决，司马伓被判流放三千里不可回京，司马府的女眷也从此成为了奴籍，永世不得入贵族。
　　在重重证据之下，郑越故意泄露考题帮助别人作弊的行为也是事实，虽然死刑被改判，但是仍旧逃落不了流放的命运，也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至于其他参与的官员有免职的，有降职的，有流放的，情节严重的也有跟着被砍头的，总之朝堂之上对这次事件的追究力度之大，是前所未有的，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的舞弊之风被大肆扼杀，算是扭曲了贪腐拉帮结派之风，肃清了朝堂。
　　因为今年科举考试被舞弊案耽误了，所以今年的春闱科考提前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时间，为的就是填充官员的不足，弥补之前科考的损失。
　　至此这次科考舞弊案算是圆满落幕，不少官员从此以后战战兢兢的，再无阻碍新政改革实施的步伐。摄政王连颁几条新政命令，全面推行新政改革，取消赋税，改变原有入朝为官的推荐制度，全部变成了科举制度，还开创了武举，鼓励有志之士投靠朝廷。对京城的户籍制度、商户制度、佃户制度都有所改善，同时废除了奴婢制度，让所有被世家大族霸占的奴婢都能够恢复自由身，从而增加了社会的劳动力。
　　通过这一系列的配套改革制度，整个大业国不仅国库充实起来，就连世家大族的不正之风也渐渐有所收敛，京城之中的几大家族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