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为爱离开

　　淮南楼的一个包厢里面，此刻气氛有些凝重。
　　平日里淮南楼的老板娘都和颜悦色的，见到京城之中的达官贵人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般甜滋滋的，但是今日却是见了谁都是板着一张脸，听说是她的干女儿要走了，自己舍不得，所以心情不好。
　　老板娘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安安静静的，眉头皱了皱，难道是都走了。刚刚不是还吵得很凶，吓得她把临近几个房间的客人都支走了，给两个人腾地方。
　　再次凑近耳朵想要听听，“咯吱”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老板娘一个闪身没有站稳身体倾斜着就闪进了房间，左脚来不及闪躲正好磕绊在门槛上，眼看着就要摔一个狗吃屎。
　　站在门口的忍冬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老板娘的胳膊，她一个趔趄右脚向前跨了一小步才堪堪站稳。
　　这一番响动，总算是打破了房间里死寂一般的沉默，都快要窒息了。
　　“我是上来看看你们要不要吃饭，吃饭！”老板娘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对峙的人面色冷凝，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子的两边，仿佛吃人一般的看着对方。
　　老板娘说了一句之后没人理会，她尴尬的摸摸鼻子，只好转头对上忍冬赔笑着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慢聊！”转身一溜烟的带上房门跑了出去，再待下去恐怕会被冻死。
　　老板娘走后，房间里面再一次陷入了静默，两个人仍旧一言不发。
　　忍冬看着已经坐在那里拿着茶杯摩挲了半个时辰的浅音，担心她的身体刚刚有所好转，不想让她如此劳心劳神。
　　可是对面的檀婳刚刚还义正严辞的和浅音吵的不可开交，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和不甘，如今却是无话可说了。
　　“你想好了？”过了好久，浅音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打破了对峙的二人的僵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的黑衣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轻声开口。
　　“啪！”的一声，浅音将拿在手中摩挲了半个时辰的茶杯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要道歉，既然坚持认为你没有做错，就无需如此。你应该开心的和我说你要去寻找幸福了，而不是内心充满着内疚和自责！”浅音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檀婳如此难过和两难的样子，在浅音心底，最希望的就是能够看到檀婳幸福。
　　和浅音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想要离开她，虽然早就预料到她也许会生气，但是真正见到了浅音仍旧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
　　“阿音，我！”檀婳再也忍不住，刚刚气势如虹的诉说了自己内心压抑许多年的痛苦和这次离开的决心，此刻却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痛苦和无助，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浅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红了眼眶，但是强忍住了泪水，她必须要坚强才能让她走的安心。
　　浅音起身来到檀婳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好了，走要走的潇洒一点，到了那边好好生活，若是那个郑越敢欺负你，记得你还有一个大业国的大长公主做后台。”
　　这段时间浅音生着病，忍冬一直都不敢把檀婳的信件拿给浅音看。直到檀婳忍不住飞鸽传书了第二次，被浅音发现，浅音才知道檀婳早就来信说想要陪着郑越一起到流放地生活了。郑越这一次被流放到了卫州边陲的一个小镇，那里人烟稀少，又是和燕国的交界之地，环境也不好，浅音怎么舍得让她到那个地方去吃苦。
　　所以一大早就带着忍冬匆匆来到了淮南楼，谁知道这一次檀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这些年被仇恨折磨的痛苦，如今大仇得报，她心愿已了，只想要跟着自己的心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是想到要离开相依为命的浅音，檀婳还是落下泪来，充满了不舍。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浅音是不会离开朝庆城的，在她心中江山和责任是慕容皇室强行压给她头上的枷锁。
　　哭累的檀婳趴在浅音的肩头，一句一句的诉说着他们从小到大经历的点点滴滴，叮嘱着浅音日后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爱惜自己之类的话，最终她只能抱着浅音一遍一遍的谆谆嘱托。
　　“从来不知道檀婳也如此婆婆妈妈的，好了，要走就放心的走吧，我可是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现在整个皇宫还有谁敢欺负我呢！”浅音这样说着，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尽管十分不舍，但是还是决定放她离开，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临走之前浅音到牢里再次见到了郑越，这个时候的郑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镇定，对檀婳的决定他一点都不意外。
　　面对浅音的到来他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并且保证会好好照顾檀婳。
　　临别之际，郑越还是对着浅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浅音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郑越，心中百味陈杂。但愿檀婳的选择是对的，能够从此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浅音终究还是心疼檀婳，所以特别嘱咐了刑部送行的官员，出了京城以后就让檀婳和郑越一起上路，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那个小官员也是立刻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出了朝庆城就给郑越解除了镣铐，还让檀婳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一路上对两个人也颇为照顾，引得其他人纷纷猜测二人的身份。
　　他们离开那日，浅音只是登上了皇宫之中最高的观景台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并没有亲自出宫相送。
　　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去了之后会舍不得。那个陪着自己十几年的女子终于是走了。这一次她终究是要孤军奋战了。
　　仍然记得檀婳离开之前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心的道，“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摄政王殿下对你的那份心意，其实有时候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一定要用心去看看他做了什么。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苦衷，你都要相信他对你的真心是不会有假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以前的檀婳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帮着颜清歌说话的，这一次也许是要走了，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她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浅音颜清歌是爱她的，可是难道爱就是要折磨她，给她和离书吗？想到和离书，浅音一直没有舍得把和离书拿到户部去办理手续，所以现在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可是这样的夫妻在外人看来早已经貌合神离了！
　　檀婳走后，除夕夜就快要来临了，宫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起来。辞旧迎新之际，他们又老了一岁，皇上又长大了一岁，也算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因为之前浅音说过中秋家宴的时候要邀请京城世家大族的贵族子女前来赴宴，所以这次宴会宫中上下也是比较重视的。
　　浅音白日里忙着和礼部官员核对这次宴会的所有细节和账单，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好好休息一下。
　　人忙起来的时候，也就不知不觉会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就比如浅音现在心中就只想着办好除夕宴会，给今年的朝堂之上带来一点全新的氛围。
　　浅音今日不到傍晚就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后天就是除夕宴会，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人也跟着有些疲乏，不知不觉就想要昏昏欲睡。
　　忍冬扶着浅音来到寝宫里面，热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若是现在睡了，水就凉了。而且泡个热水澡，晚上会睡的更加舒服的。
　　浅音今日难得心情不错，调戏的看着忍冬，“我的忍冬也变得如此贤惠了，以后若是谁能够娶了你，定然是祖上积德了！”
　　“公主！”忍冬被浅音说的脸上微红，她褪去浅音的衣服，扶着她进入浴桶之后，逃也似的留下一句，“我去膳房找点吃的！”匆匆离去。
　　“殿下，殿下，您等一下，奴去通报一声。”守在寝宫门口的小宫女突然战战兢兢的焦急的一边小跑着一边着急的开口想要阻拦匆匆而来的颜清歌。
　　“公主在吗？”颜清歌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冷然的问道。
　　小宫女们平日里就比较害怕颜清歌，此刻看着他来者不善的样子更加害怕，慌张的连话都说不清，“在，在！”
　　颜清歌看到小宫女着急阻拦的样子，以为浅音身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全然不顾小宫女的阻拦，直接跨大步将小宫女远远的甩在身后，朝着寝宫走去。
　　小宫女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公主正在洗澡，摄政王此刻进去肯定是要挨骂的。
　　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她只能高声的呼喊着，“殿下，公主此刻不方便见客！”但是已经走远的颜清歌根本就听不到。
　　“你喊什么！”旁边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小宫女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一直跟着摄政王殿下的那个小随从，好像是叫做沐众的人。“人家是夫妻，怎么就不方便了！”嘴角却是挂着算计得逞的笑容。
　　颜清歌完全不知道沐众是打听好了浅音在沐浴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气冲冲的跑过来的。
　　“咣当”一声，浅音的寝宫房门被用力推开，颜清歌瞬间被里面氤氲的水蒸气眯了眼睛，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知道了里面的人在干什么，顿时脸上一片红晕，尴尬的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正在闭目养神的浅音听到声音以为是忍冬莽莽撞撞的冲进来了，此刻自己已经泡了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起来了。
　　“忍冬，你把吃的放在外间就好，过来帮我拿一下衣服。”浅音从浴桶里面站起来，拉过旁边放着的手帕，一边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慢慢的转身。
　　颜清歌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屏风后面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浅音抬头看到屏风后面的人影，焦急的催促着，“忍冬？忍冬？”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她心中觉得奇怪，难道不是忍冬？
　　浅音扶着浴桶走出来，一步一步的靠近屏风，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结果下一刻呆愣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个露着脑袋，用屏风挡着半边身子，大眼瞪小眼的在那里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