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裂分手

　　“忍冬，住手！”浅音及时制止了二人，她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想硬闯，若是里面的人不肯见自己，就算是冲进去也无济于事。她想要的是真相和原因，而不是现在这样。
　　刚刚冲动而来的勇气瞬间消失，浅音一步一步的靠近门口，沐众虽然仍旧挡在那里，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虽然自己会武，但是面对毫无功夫的浅音他是无法动手的，若是浅音硬闯，自己会十分为难，不知该如何阻拦。
　　浅音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颜清歌此刻就靠在门后面，甚至透过门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夜之间如此改变，对自己避之如蛇蝎。
　　她越过拦在门口的沐众，轻轻的抚上门框，仿佛那就是颜清歌的脸颊一般，沐众尴尬的站在门框和浅音之间，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若是让颜清歌看到此刻他们之间的样子，恐怕会砍了自己。
　　“放心好了，我不会硬闯的，我就站在这里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这话很明显是对着沐众说的。
　　忍冬一把扯过闭着眼睛一副就义表情的沐众，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笨死了，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沐众这次没有反驳，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房间里面的人在听到沐众告诉他玖玥公主到来的时候，就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疼痛，他慢慢的爬到门口，忍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双手，慢慢的靠着门站起来，紧紧的拴上房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失去力气瘫软的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房门，蜷缩在一起，要紧牙齿，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侵袭。
　　但是他又忍不住侧着身子，透过门缝的缝隙贪婪肆无忌惮的看着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外站定。
　　浅音隔着房门，仿佛是能看到里面的人一样，缓缓开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对你动心，但是还是无法自拔的掉了下去。我们之间虽然隔了那么多的东西，但是仍旧想要靠近你。也许是当年第一次在龙城你救了我的时候，我们就注定了有着解不开的缘分，有时候我宁愿你只是那个随性洒脱飘荡江湖的颜十三，肆意畅快。但是我知道，颜十三不过是你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制定的一个身份。”
　　“我们两个都是出生就带着刺的人，在这个皇宫之中哪一个人不是善于伪装自己，在外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不受宠懦弱无能的小公主，而你也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而已。我们两个的结合成为了朝庆城中的笑柄，彼时的我从未想过将来能够和自己的夫君琴瑟和鸣，不过搭伙过日子罢了！”
　　“这些年我拼命告诉自己要恨你，恨你对我的利用，恨你虽未亲自动手，但是我的亲人也是因你而死，恨你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你却无法给我同样的真心。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因为面对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你，我仍旧不忍心。当年下毒的时候，我犹豫了，明明知道那些药被雨水淋湿已经大大减少了药效，但是我还是用了，也松了一口气，你是不会死的。可是我过不了自己那关，直到去了凤城，看到肆无忌惮的司马仪，爱得轰轰烈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恨你，也不是恨自己爱你，而是恨自己想爱不敢爱的窝囊。我告诉自己只要我们能够平安回到朝庆，了结了这个案子，我不会再欺骗自己，我会调查清楚所有的真相，我会让我们之间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可是这个时候，你却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过只是一场交易，颜清歌，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浅音一字一句的说着，泪珠仿佛是断了线一般，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说到动情的时候，浅音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容。而浅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击进了颜清歌的心口，他期盼了这么多年无非也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多想冲出去抱着她告诉她一切。可是此刻心口的疼痛刺激着他，警告着他，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不能拉着她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如此听着浅音诉说着她的心意，竟然奇迹般的缓解了很多毒发的疼痛。
　　颜清歌多想再听她继续说着。
　　浅音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颜清歌的回答，她突然疯狂的拍打着那扇隔着两个人的木门，大声哭喊着，“颜清歌，你说话呀，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颜清歌的心口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强忍着疼痛缓缓站起身子，背靠在木门上，感受着门外那个人愤怒和无助的拍打门框晃动的感觉。
　　“慕容浅音，你真傻！”颜清歌的声音因为疼痛带着一点点的沙哑，“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居然会当真！”勉强说了几个字已经是满头大汗，他疼的牙齿都在打颤。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当年在燕云山寨、围猎场、凤城的还有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无论是当年的小郡爷还是川江十三盟的盟主颜十三，甚至是身为摄政王和司马府的慕先生的时候，你对我都不曾有过半点心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利用，是逢场作戏而已！”浅音绝望的看着那扇门，仿佛要看穿一般。
　　颜清歌心口一痛，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毒发，而是真的伤害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的痛，饱含在眼眶的泪水缓缓滑落，他银牙咬碎，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口。
　　“从来不曾！”四个字仿佛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浅音觉得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扎入自己的心口，疼的她瞬间失去了勇气和力气。
　　自己还真是一个跳梁小丑，无论是什么情况下，什么时候，原来他都不曾动过心，自己还真是自取其辱。
　　她颓然的转身，对担忧的冲上前来想要扶着她的忍冬视而不见，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已经黑暗下来的天空，就如同自己现在的心情一般，阴沉黑暗不见天日。
　　原来失去希望是这么沉痛，她仍旧记得母亲告诫自己的话，可是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忘记了那些忠告。
　　真是好傻，她突然很想笑，也就自然而然的笑出了声，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竟让抬起头来看着阴沉黑暗的天空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耳欲聋，仿佛是要笑的自己心肺都一块纠结在一起，原来笑也是可以这么疼的。
　　只是在忍冬他们看来，浅音咳嗽的声声镇痛，她五官扭曲的纠结在一起，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嘴角因为咳嗽的原因缓缓淌出血水来。
　　“公主！”忍冬着急的一把扶住软软倒下的浅音，看着她嘴角挂着难看的笑容，不知道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最终失去了意识。
　　颜管家早就可以自由活动，看到这一幕惊吓的不行，担心里面那位撑不住，立刻让沐众去照顾里面那位，自己则带着人赶紧找大夫给玖玥公主看病。
　　看来刚刚玖玥公主那几声咳嗽也并不是欺骗自己的，公主的病根本来就没有完全好了。
　　浅音这个样子回宫是不可能了，只能领了太医到摄政王府看诊。
　　太医的诊治和之前差不多，换季的时候浅音本来就容易咳嗽引发旧疾，再加上在凤城受了伤就一直没有好透，这一次又受了刺激，新伤旧患一起突发，来势汹汹。
　　幸亏太医经验丰富，连夜扎针喂药，算是缓了过来。但是仍旧吩咐要好生照看，不能再生枝节。
　　浅音无奈就在摄政王府暂时住下来，期间病情总是时好时坏反复发作，人也在夜里跟着烧起来，迷迷糊糊之中总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拉着自己，在自己耳边反复喊着自己的名字。
　　但是彻底醒来之后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她缓缓睁开眼睛也只看到守在床边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忍冬。
　　而床边放着的是忍冬没有来得及藏起来的那封多年以前两个人就商定写下的一直保存在颜清歌书房的“和离书”！
　　浅音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就连做梦都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封和离书，啪嗒啪嗒，眼泪缓缓的落在了纸张上瞬间晕染开来，一层层的模糊了纸上隽秀的字迹，心中的痛意仿佛也跟着一起从心口开始晕染到四肢百骸当中。
　　当天浅音就带着忍冬不顾颜管家的阻拦，强行回到了了莲池宫，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有一种窒息的痛楚。
　　站在藏书楼二层的颜清歌看着脚步悬浮的浅音被忍冬搀扶着，在颜管家焦急的劝说当中固执的上了马车缓缓离开。
　　沐众心中叹了一口气，当日知道浅音病重颜清歌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顾不得自己疼的死去活来的身体硬是坚持在支开忍冬的情况下守在浅音身边。
　　可是看着她一日一日的好转过来，又鬼使神差的将和离书让自己亲自送到公主那里。这不是摆明了不给自己留后路，彻底断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嘛！
　　颜清歌眼睛酸涩的闭了闭，任凭楼顶的冷风呼啸着从自己的耳边划过，他拒绝了沐众递过来的披风，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的看着她离开而不冲动的追出去。他想：这一次她该是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