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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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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怎么突然......”秋禾定了定神,心中很快有了猜测,反问,“是姐和你电话说什么了是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她说分手的事情的时候,她可是一口一个渣女地骂她,笃定是她喜欢上了别的人才会抛弃苏与行这种对自己那么好的人。
甚至经常私下联系苏与行,撮合两人复合。
如今她这态度大转变,秋禾不由得推想秋爽到底有没有在其中添油加醋。
这么多年,她选择自己独自消化这些情绪,就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要让苏与行在她们心中留下一个不堪的形象。
撇开那些说不清的猜忌,他的确在方方面面都对她很好,无可挑剔。
但是她心知姐姐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她又无法苛责。
秋禾感到一阵心累:“妈,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秋母问。
“就先这么谈着呗。”
“什么就这么先谈着。”秋母明显不满她的回答,“如果确认没有结果的话,那还不如赶紧重新找一个。”
“秋禾,你知道你几岁了吗?”秋母的口吻严肃中带着几分无奈。
秋禾撇了撇嘴,知道她又要搬出那套说辞。
“那妈你说,你口中的结果是什么?”
“结婚啊。”秋母的回答和秋禾的预想一模一样。
秋禾几不可闻地叹了声;“但是妈,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结婚啊,所以谈着就谈着吧。”
“那是你现在的想法,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的。”秋母以过来人的角度劝道。
“为什么我一定会结婚呢?妈,我这辈子就一定要找个人结婚吗?”
秋禾的问题一下子将秋母问愣住了,没等她开口,秋禾继续道:“妈,结婚的好处是什么?一定会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幸福吗?”
“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我所看到听到的这么多爱情里,大多都不幸福呢?妈,你以为姚蓓蓓幸福吗?”(秋禾的好友之一)
“你看到的是她对象很舍得给她花钱,经常陪她游山玩水的,但是实际这些都是为了补偿他之前出轨给蓓蓓带来的伤害,这次补偿了,谁能保证没有下次呢?”
她顿了顿:“还有,你自己也和我说了很多你那些姐妹的老公是怎么在她们怀孕坐月子的时候出去偷吃的事,不是你和我说的,‘是男人都难免偷腥’吗?那我以后要是也遇到这种事了怎么办?我要是过得不幸福怎么办?你还会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结婚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秋母原先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一刻顿显苍白无力,因为,她自身的婚姻就是她无法反驳的例证。
“我一向说不过你,你看着办吧。”秋母的声音变得沙哑,话音刚落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甚至忘记了关于台风的叮嘱。
秋禾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一阵无力感紧紧包裹着她,她一把将手机扔开,将脸埋进了微凉的枕头里。
我刚刚......是不是伤到她了......
她反复思考着自己适才的话,不知何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一种近乎野兽咆哮的声音惊醒的。
秋禾猛地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她循声侧头,只见窗外树影狂乱摇曳,如同鬼魅,才明白原来那吓人的声音是风呼啸所生。
糟了!窗户!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摸黑走到房门口。
打开门,外面同样是一片瘆人的黑,秋禾的第一反应是停电了。
她忙按下墙上的开关确认,看到卧室明亮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
因为她一向不喜黑,连睡觉都要开着灯才睡得踏实。
在床头寻到手机后她立马查看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深夜三点了。
看来灯是苏与行睡前帮她关的。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这束光,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光束先是扫过沙发,只见苏与行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上面,略显憋屈,而他身上只搭着那条她窝这看电视时才会盖的小毛巾毯,毯子很小,只够他盖半个身子。
明明告诉过他被子放在何处的。秋禾在心里轻叹一声,无奈地退回卧室抱出一床柔软的薄被。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那条毛巾毯,动作间,却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是东西掉落在沙发上的声音,她俯身的动作瞬间僵住。
秋禾屏住呼吸,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微光,确认苏与行没有要醒的迹象后,才继续将毛巾毯收起,为他盖好被子。
她手朝刚才声响传来的地方摸索,结果在沙发缝隙处摸到了一个冰凉方正的硬物——是手机。
秋禾神色恍惚了一下,若在从前,这对她来说无疑个巨大的考验,而且是逢考必败的那种。
但现在......她指腹轻轻擦过手机光滑的边缘,心中释然道,手机里的内容对她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将手机轻轻地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避免他明天醒来一番好找,随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点亮手电,打算到餐桌旁拿上胶带卷,独自完成窗户的加固工作。
就在光束扫过客厅的刹那,一片细碎而异样的光,从玻璃窗上漾了过来。
她疑惑地走近,才发现那光是胶带折射出来的——结结实实的“米”字,已经像一道守护网,牢牢地覆在整面玻璃上。
苏与行竟在忙完以后,一个人完成了这一切。
秋禾站在原地,心里漫上一丝惊讶,但又不意外。
他一直如此,总是默不作声地帮她把事情办好。
过往那些细碎温暖的回忆在此刻乘虚而入、涌上心头。
秋禾以为早已静如死水的心里又泛起了涟漪。
她偏过头,目光不自主地落在那只被她安置好的手机上,一个念头悄然而生: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给他们俩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良久,内心来回纠结。
忽然,她嘴角勾起,一脸释然地离开。
算了。
次日一早,秋禾被枕边尖锐的闹钟吵醒。
那是她特意设的,为了醒来送苏与行去高铁站,免得他怕麻烦自己悄悄打车走。
当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便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伴随着一股香味。
“你在做什么呢?”秋禾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问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做早饭啊。”苏与行利落地将平底锅里的东西装到一旁的盘子里,然后端了出来。
秋禾伸长脖子一看,是手抓饼。
“你哪来的手抓饼?”秋禾诧异,她记得她冰箱里没有这玩意。
“昨晚喊的外卖啊。”苏与行说着,又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这也是昨晚外卖买的?”
苏与行笑道:“不是要刮台风吗?我看你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就买了些菜。”
“你知道我懒得下厨的。”秋禾到餐边柜拿了两个一次性手套后拉开餐椅坐下,说得理直气壮。
“知道。”苏与行擦了擦手,然后走到零食柜旁,“所以我还买了一些零食泡面放在了这里,还有两盒速冻饺子在冰箱最后一层。”
他像是展示成果般,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取出,又一件件放回——薯片、饼干、果冻,无一不是她爱吃的,连口味都没出错。
可即使如此,秋禾看着他的眼神里却没见半分喜悦,那目光深处,丝丝缕缕复杂难辨。
她转回了头,拿起温热的手抓饼咬了一口,闷声道:“快吃吧,别赶不上高铁了。”
酥脆的饼皮碎末从她嘴角掉落。
“不急,已经赶不上了。”
秋禾听后,不解地看向他,待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问道:“你买的几点的票?”
“十点半的,但是早上九点以后的所有交通都停了。”他不紧不慢地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完全平静,他借着帮她擦去桌上碎屑的时机,眼睛飞快地扫过她的脸,心弦微微绷紧。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秋禾并没生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果不其然”的小得意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今天走不成。”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送进嘴里,待细品后点评道:“你这西红柿鸡蛋没有以前炒的好吃了,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下厨。”
苏与行心弦稍稍一松:“不是你说的,一个人的饭不好做吗?”
“我还以为爱做饭的人一天吃不到自己做的饭就会浑身不舒服呢。”秋禾揶揄他。
苏与行面露无奈,低声解释道:“本来也不是爱做饭啊。”
“那你之前还每天变着花样做。”秋禾随口吐槽了句,没等他开口,便像想起什么正事般,话锋一转,“你公司那边请假了吗?”
苏与行点头。
“没问你为什么专挑台风天跑来渝安?”
“没有。”苏与行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落在秋禾的脸上,缓缓道,“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在明知有台风的情况下还非要跑来渝安?”
“我哪知道?”秋禾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埋头专心干饭。
苏与行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玄关处的鞋柜,从搁在上头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然后将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推向她。
“这是什么?你出差给我带礼物了?”秋禾这才抬起眼,满脸惊讶。
苏与行没回答她的问题,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秋禾,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