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罪行》永生蜉蝣

65、浮生若梦 医院几

　　医院几个正职医生都见过许信。
　　只是顾何朗和护士谣言传出来时，细节翔实还有照片，于是不少人信了。
　　特别还是在他拒绝与院长女儿联姻的事传出后。
　　顾何朗本身情史丰富，大家以为是他又换了个女朋友。
　　“虽然我不管医生的私生活，但你还是要注意影响。”主任签字时顺道叮嘱。
　　此时，顾何朗才知道这个谣言。
　　谣言中的护士，是之前打出租回家的那位，叫河莲英。
　　“主任，这么说的话，我女朋友可会生气的。”顾何朗没有否认，脸上的笑不变，说出口的话却比否认更确定，“您上次还见过，就手术室外等我的那位。”
　　主任愣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诶呀，还不是那些小朋友乱说的。”
　　“也是他们平时压力太大了，我明白的。”
　　顾何朗到底是社会混过几年的。
　　不急着澄清，只是得空跟几位领导对齐自己现在的状况。
　　然后连忙给许信打电话。
　　“怎么了。”许信说话闷闷的，可能刚睡醒。
　　“还在睡？”顾何朗站在顶楼房檐下的阴影里抽烟。
　　“没有，只是小眯了会儿。怎么了？”
　　“你今天有空过来吗，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好啊，那我等下来找你？”
　　他摁灭烟头，“嗯。如果听到什么流言，都不要信。”
　　“流言？”电话那头嘻嘻索索的摩擦声，估计许信坐起来了，“什么流言。”
　　“既然是流言，内容就不重要。许信，我想见你。”
　　对面沉默了会，“11点左右到吧。见面再说。”
　　顾何朗的预料果真发生了。
　　许信在医院门口听见实习医生闲谈，知道了顾何朗和小护士的耀眼。
　　她顿了顿，往医院里看了眼，没进去。
　　10点半。
　　许信坐在医院对面小摊贩，点了碗小馄饨。
　　她在这里吃过三碗小馄饨，都是和男朋友商谈分手。
　　所以这次她自己过来吃第四碗，整理昨天跟父亲聊天后紊乱的思绪。
　　她也在问自己：
　　让敦总为他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这件事有必要做吗？肮脏的原始积累跟自己有关系吗？
　　值得....自己5年的时间吗？
　　今天的小馄饨比以前鲜，或许是因为自己来吃的缘故。
　　吃完她打包了一份，拎着去找顾何朗。
　　医院走廊上，她远远地看见刚从病房走出来的顾何朗。
　　好想是自然而然的，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朝他挥手示意。
　　顾何朗也看见她，转头跟身边的医生护士说了些什么，那些人脸上表情各异。也朝她挥手小步走过来，“你什么时候到的？”
　　“十点多，去对面买了碗小馄饨。我很喜欢吃她们家。”
　　“那我们之后多去吃。”顾何朗接过外卖袋。
　　“还是算了，不太吉利。”许信说，“我知道你找我来想做什么了。”
　　他打开外卖，先抿了口汤，“好鲜。你知道了？”
　　“嗯。我估计是你左手第二个护士吧。”许信表情恹恹，撑着下巴看他吃，“她脸红了。”
　　他囫囵吞下去一只馄饨，眼睛上起雾，抬头望向她，“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好像你从来不会吃我的醋，我还挺讨厌你和那个男作家在一起的。”
　　这句话让许信有些惊讶。
　　“怎么了，一脸【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表情。”顾何朗讪笑。
　　许信摇摇头，摇着摇着脸逐渐变得爆红。
　　“我一直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就像鲜花一样。”
　　“无论刚看见的时候有多漂亮，养育的过程用了多贵的精华液，都无法阻挡爱情的衰败。就像指尖的流沙，抓得越紧，流逝地越快。”
　　“很多人以为它会永远维持在最鲜艳的样子，不想哪一天才突然发现，花的水已经臭了。所以挽回、解释、努力.....”许信看他，“还是信任，有什么用呢？”
　　顾何朗愣住了，没想到两人的讨论突然升华到了哲学的高度。
　　但他放下塑料小勺，坐直身子，认真想了想。
　　“那我问你个终极问题，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许信顿了顿，并不犹豫，“写作，影响任何一位普通人都好。”
　　“那确实非常伟大。”顾何朗挑眉，“那你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吗？”
　　许信摇头。
　　“没有意义。”
　　“其实我时不时会做噩梦，也不是每天都能拯救病人于水火。医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圣。”他继续吃馄饨，就仿佛这是什么仙界美味一样，“所以后来我放弃了。我只想每天能吃到一顿热气腾腾的馄饨、想哪天能来找你，做点没什么意思的事就好。”
　　“如果没有结果，你的努力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的每一份努力，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那如果最后你发现你选错了，和我结婚，白白浪费了5年时间。”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书会不会改变一个人，如果你白白浪费了一生呢？”
　　许信愣住了。
　　她思考许久，想了又想。
　　最终笑了。
　　“管他狗屁，我想做，即使没有千千万万人，即使沧海一粟，我也愿意。”
　　“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他现在说情话似乎信手拈来了，“没有为什么。感情是在看见你的那个瞬间，油然而生的高兴的感觉。所以我爱了。”
　　许信看他，骤然失笑，休息室外清冷的阳光洒下来，她伸手摸了摸顾何朗的头。
　　“谢谢。”
　　他低头吃小馄饨，耳尖偷偷红了。
　　总而言之两人找到护士，询问照片。
　　原来是某天顾何朗术后在躺椅上睡着，护士偷偷拍的。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吧。”许信皱眉。
　　护士撇开眼不看她，嘴角抽了抽，不说话。
　　许信懒得多说，看了眼顾何朗，他其实不打算闹太大，还是对小朋友心软。
　　“我不是顾何朗。我不会心软。手机给我，不然我就报警。我不说第二遍。”
　　许信伸出手。
　　护士瞥了她一眼，迅速又挪开。
　　手指已经紧张地蜷缩起来。
　　许信没有催，静静等着。
　　三分钟后，护士不自然地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自己将照片删掉了。
　　“手机，我要保证照片删干净了。”许信说。
　　“里面有我的隐私。”护士不情愿道。
　　“我相信在你拍顾医生的照片时，没有考虑到他的隐私。”许信声音冷下来。
　　护士磨磨蹭蹭，将手机递给顾何朗。
　　“那我给他。”
　　顾何朗看向她。
　　许信点头。
　　9张照片，能看出还精修过，能凑出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顾何朗一张张删过去，等最后一张没了，还是落在了护士的隐私上。
　　【视频】
　　顾何朗看见，手一抖。
　　“怎么了？”许信看他脸色不对。
　　护士伸头一瞧，“这是我隐私！”
　　顾何朗抓住她的手，“你认识视频里的女生？”
　　“认识啊，不就是院长的女儿吗？”护士瞧瞧他，又瞥了眼许信，“不会，你们还真有什么吧。”
　　“到底怎么了？”许信再次问。

　　顾何朗深呼吸，“你报警吧。”
　　“你们有病吧！都删掉了还想怎么样！”护士急了，破口大骂，连带着顾何朗一起。
　　许信充耳不闻，看向他。

　　“视频里是楚梦梦和之前那位受害者。我能看出她的穿着跟你小说中描述的女主一摸一样，并且她跟实习生接触亲密，可能关系不一般。叫楼卓来，这是新线索。”

　　护士被他们绕懵了。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河小姐，我跟你简单说清楚。”许信将情况一一解释给对方听，“所以一会儿我会打电话给警察，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一笔勾销。但如果你偷偷把这个视频删了，就谁都救不了你。这就是公然毁坏证物。”

　　说实话，以上律法都是许信猜的。
　　好像从母亲那里听到过一些，都很模糊，只能猜着来。

　　总而言之，楼卓来了，并在一系列调查后，将楚梦梦列入了次要嫌疑人。
　　且不仅如此，案发十公里内的监控录像全部经过人工筛选。最终发现了一位共同出现过的装扮严实的黑衣人。合理怀疑是帮凶手擦屁股的帮凶。

　　许信跟顾何朗一起观看了那段视频。
　　几乎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楚梦梦本身是娃娃脸，她刻意用了大量阴影仿妆女主，穿着大红色长裙，带了假发套。用一种冷淡而迷乱的预期，仿佛戏剧表演般念出了这段台词。
　　许信响起之前自己和楚梦梦的聊天，恍然惊觉对方真的了解过头了。一字一句都不差地背出女主的台词，仿佛她就是许信、许信就是她。

　　那之前也是，许信每写一本书，楚梦梦就装扮成一种人设的女主。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镜前。
　　楚梦梦看着镜子，脱下假发、卸掉睫毛、妆容，一点点露出她原本的样貌。
　　整张脸都被烧坏了，通红的、糜烂的。
　　她盯着镜子不放，仿佛直视自己的伤口，带给她异样的快感。

　　晌久，她看向镜子反射的后方，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仿佛能看见什么一样，突然露出笑容。

　　“温杭，你问我喜欢他什么？”
　　“嗯....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