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罪行》永生蜉蝣

63、逼近 今天上

　　今天上午更新完小说，许信出门准备去墓地看看妈妈。
　　到门口，才想起昨天是顾何朗把自己送回来的，车还在医院。
　　“小许，你准备出门吗？”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回头发现是大叔。
　　许信停下，等大叔的车开过来。
　　“我也准备出门，要我送你吗？”大叔慈祥健谈，让人生不出距离感。
　　许信摇头，大叔补充道，“顺路的话，我就送你。我今天也得去个地方。”
　　“不用了，我准备去园林那儿，去看我妈妈。”她摆手刻意摆出微笑。
　　大叔“啊”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园林就是墓地，必然是不愿意去找晦气的。
　　“那正好。”大叔说。
　　“正好？”许信怀疑道。
　　“我妻子也埋在那儿，我今天就是准备去看看她的。”
　　“哦。”这下轮到她不知所措了。
　　大叔一眼看出来，笑了笑，“不用说那些，那正好我捎你一段儿？”
　　这次她不好拒绝了，“行。”
　　车上，沉默了几分钟。
　　“不用那么拘束。长大了、过段时间，你也就看开了。”大叔开着车，降低低气压。
　　许信瞄了眼后视镜，勉强笑了下，“看来我经过的时间还不够久。”
　　“不是这个意思。”大叔的笑总是复杂的，仿佛在笑，眼睛里又含悲伤，“只是有时候我看到妻子留下的东西，我会觉得她好像从没离开我。”
　　许信转过头看他。
　　这应该是悲伤的【否定】阶段。
　　她想了想，自己还在【伤心】的阶段。
　　这种情况下，她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用“啊、诶、可惜了”等叹气词应接着。
　　“现在呢？叔叔您还会觉得伤心吗？”她说。
　　大叔用余光瞟了眼后视镜，仿佛那句【叔叔】让他不适，感情低落下来。
　　或许他和妻子还有个6岁孩子，却要开始忘记妈妈了吧。
　　“会的。当你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你会回忆起以前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我就会感觉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块，我也不知道是为了她在伤心，还是为了自己。”
　　路上，大叔分享了很多自己度过伤心日子的事。
　　临了下车，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安慰自己。
　　她敲敲车窗，大叔摇下，她原本还想说很多，却都堵在喉咙口没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大叔还是温和地笑，“快去吧，她应该在等你了。”便离开。
　　许信被这句话突然击中了。
　　她感觉自己愣愣地朝墓地走去，终于看见了妈妈的骨灰。
　　里面摆着妈妈律师证里的证件照，穿着黑西装，很好看，就像真正的大律师一样。
　　她在证件照前，突然想到，妈妈不能再上法庭了。
　　巨大的悲恸仿佛刹那的雪崩，突然迸开了她全身的血管。
　　不知为何，【仿佛被挖去了一块心脏】以真实的痛楚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她不能再上法庭了、没人陪自己看新闻了、小时候妈妈给自己做过很多顿好吃的饭。
　　很难想象，自己小时候那么恨她。
　　为什么？
　　因为她强逼自己在冬冷夏热的房间里学习？还是动不动就因为自己成绩不好摔锅砸碗打自己？还是对权贵的谄媚？还是因为抛弃了自己和父亲？
　　过去，妈妈是个巨人，笼罩着她的城堡，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如今她死了。
　　“妈妈，我只是想你给我做碗粥。”许信满脸泪痕，无奈地说，“我就会爱你了。”
　　....
　　下午收拾好心情，许信坐在了庄氏集团某顶级餐厅的顶楼包厢内。
　　庄母打扮地很隆重，脸上挂着半阴郁半盛情的假笑，仿佛庄家并未遭遇重创，坐在对面的，也不是罪魁祸首，而是交往许久的好友。
　　“喝茶，这茶是空运过来的。香得很，对胃好。”庄母伸手，挂了深绿色玉镯，轻轻摇晃。
　　“谢谢，只是我有点喝不惯。”许信笑了下，让服务员上了瓶冰可乐。
　　庄母的笑略顿了顿。
　　“是我考虑不周了。”她说。
　　许信摇摇头，“您不知道我的喜好，哪里能怪罪到您身上。”
　　室内沉默。
　　庄母喝茶看她，许信也喝可乐，装天真地朝对方微笑。
　　仿佛不知道此次饭局的目的。
　　“好了。”庄母也不再打太极，伸手握住她的手，“小信，帮我带句话给敦总。庄威太浮躁，已经知错了。他是敦总一手提拔起来的，总是向着老东家，全心全意的，若不能为敦总做事，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许信回握住她的手，也笑说，“不是我不愿意帮。只是他们大人物的事，我这小喽啰能说上什么来？”
　　庄母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褪给她，“这是姐姐给你的，你收着。这绿色可是衬你皮肤白了。”
　　许信想抽回，庄母干脆抓住她的手，开始掉眼泪。
　　一颗一颗落下来的，掉在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我也是个母亲，小信。”庄母一开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忘记挣扎。
　　“我知道，我女儿不是完美的人。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我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只想母女俩能好好过日子。来找你，也是久居人下，不得已为之啊....”
　　许信眼睛也红了，“我知道。我知道。”
　　“小信，我只能靠你了。”庄母的手很暖，传来阵阵幽香。
　　许信看着她，仿佛失神道，“我也想帮你，如果我有资本跟敦总谈，肯定愿意。”
　　庄母笑了下，“什么资本，你需要什么？”
　　许信低下头，叹了口气，“现在所有人都要靠看敦总的脸色生活。之前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不是你们想这么干的。现在既要给他们背黑锅，还得被骂。我们都知道。”
　　庄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怎么办吗？”她问。
　　许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害怕地低下头。
　　庄母拉过她的手，“没事，小信。你说。”

　　“....如果有更确凿的证据就好了。能牵连所有人的实名账册。”许信又叹了口气，“我们有这个，再上交给敦总。既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又能让他知道，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以及通过资金流证明你们的实力。”
　　“可惜，没人会留下这种证据的。”她没有抬头，静静盯着桌面喃喃自语。

　　庄母没有回答。
　　既不生气、震惊，也没有困惑、害怕。

　　“那也没办法了。”她说。
　　许信跟着叹了口气。

　　....

　　许信坐在医院门口，车内。
　　脸上没表情，眼圈还有些红。

　　“你确定？”路总说。
　　“当然，你找个实习生跟着她。看有没有录音设备。”许信闭着眼小憩，“她不说话就说明有方向，有方向就不是一无所知。肯定有东西。”
　　“行，我信你一回。”
　　许信哼笑，“我从来没让你失望。路总，新星计划快结束了吧。”
　　“是。”
　　“对赌结束？”
　　“你放心，你的股份不会少。”
　　“那就行。”
　　“财迷啊，我们是朋友诶。”
　　“诶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行——行——”

　　6点半，顾何朗午班结束出来。
　　她远远看见有个穿lolita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
　　两人有说有笑的。

　　许信歪头。
　　挑眉，拉了拉衣服，下车过去。

　　正准备打招呼，却听见两人在说奇怪的事。

　　“联姻的事...”
　　“诶呀诶呀，帮人就帮到底嘛～”
　　“之前说好我帮你搞定那件事，你就跟院长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信眯起眼。
　　这是什么小说发展。
　　先婚后爱？还是欢喜冤家？
　　什么鬼！

　　“顾医生。”许信在他身后叫人。
　　顾何朗一回头，脸上刚扬起笑，又怔住了。
　　他侧头看了眼女生，又看向她。

　　“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一声几乎响彻云霄的“啊啊啊啊啊啊！！！”随女生一起撞进了她的怀抱，许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女生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看向顾何朗，对方耸肩，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十分钟后，三人终于解释清楚。

　　“你放心，我马上跟爸爸解释清楚。”楚梦梦举手发誓。
　　许信笑了下，“没事没事。来吧，我跟你拍照。”
　　两人合照。

　　可以断定楚梦梦是死忠粉。
　　因为对方缠着她聊了3个小时的小说。
　　每个女主和男主的对方都能信手拈来，叫许信都吃了一惊。

　　“你说，她们过得幸福吗？”楚梦梦问。
　　“嗯....应该是很幸福的。因为她们遇见了彼此。”许信说。
　　“真好。”对方拉着她的手臂，畅想每对cp在结局后的生活。楚梦梦真的很了解许信的故事，几乎是钻透了每一位人物的性格特征，听她说，就好像小说人物真的就在平行世界里这样生活着。
　　幸福、安康。

　　许信拍了拍被忽视已久的顾何朗，“你不知道。其实我和她之前见过。”
　　“啊？有吗？”楚梦梦张大嘴不可置信。
　　“有，在林方娱乐。你不记得了？”许信问。
　　顾何朗终于加入话题，“估计是很久之前了吧。你确定这次见过？”

　　啊，不一定是这次轮回。
　　许信也记不清每次轮回的记忆了。
　　所以她不敢确认这次见过楚梦梦。

　　“算了。”
　　许信又跟对方聊了半小时，才挥手作别。

　　这次，许信跟顾何朗分别开车，回许信的家。

　　“你要不要搬出来，你一直跟安导住一起，也不太方便。”许信说。
　　“不是我不想。”顾何朗回答，“之前住一起，是因为从孤儿院出来，各自都不太安心。这才做个伴。我可以，但他....”
　　“.....好吧。”许信只说了一次，便转移话题，“对了，我家那层搬来了一个叔叔。是之前送我们去屠宰场的好心人。今天也送了我一趟，是个好人。”
　　“这样啊。”

　　门前，许信正在找钥匙。
　　“下次我给你份备用钥匙吧。”
　　“好。”顾何朗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另一扇门打开了。
　　许信回头朝对方打招呼，“叔叔晚上好！”
　　大叔朝她点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也笑着点头。

　　“金叔叔。”
　　顾何朗看见他，下意识道。

　　大叔脸上的表情被炸得一干二净。
　　而另一边，顾何朗听见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