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剧透人》羊笔笔羊

58、第十七章：反派学院

　　“这是你的房间钥匙。”模仿大师说着把东西递给我，“食堂在你一进来的那片空地旁边，早上八点开饭，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错过就饿着。医务室在这条走廊尽头，自己开门进去，自己换药。”

　　我点点头，张开嘴，但在说话之前就被对方打断了。
　　“不要问我问题。”他说，“我不是负责给你答疑解惑的。”

　　我闭上嘴，然后又张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认识的人，你们两个名字还有点像。”都以混蛋为中间名。

　　模仿大师转身就走，等他走出三步之后我提高嗓门喊道：“嘿！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是说我得应付更多讨厌鬼？”

　　意料之中，那家伙没有回答，连脚步都没慢下来，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转过身，我晃了晃那一小串钥匙，叹了口气。建筑物的铁门开着，里面的走廊狭窄闭塞，有股刚刚装修过的难闻味道，呼吸一会儿就让人觉得胸闷头晕。穿过走廊，里面是更多纵深、狭窄的走廊，布满了鸽巢似的房间——或者说，牢房。

　　好在那个混蛋留给我的，并不是除了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板床和马桶之外空无一物的豪华单间，而是一间休息室。有床，有柜子，有桌子，还有窗户，虽然镶着铁丝网，但也聊胜于无。

　　我把行李包扔在地板上，然后直接倒在了床上。换了从前，我会嫌弃床单脏、房间臭，但我现在腿疼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闭上眼，我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也许此刻郎姆洛、旺达他们正在出生入死，只为了活捉一个奥创卫兵。

　　一个卫兵对奥创本体来说什么都不是。在电影里，它不还亲手撕碎过自己的本体之一吗？那些体型较小的卫兵对他而言一定连壁虎的尾巴都不如。
　　可就连为了得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卫兵，我们都得冒着丢掉脑袋的风险，因为没有其他人愿意帮助我们。复仇者，他们自顾不暇。在我的梦里，克林特不是说过发生在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只见的龌龊吗？尽管他声称那是由我——或者准确来说，我的死亡——引起的，而我并不相信自己会对复仇者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但我意识到，鹰眼的话定然有其真实的部分。

　　内战。

　　我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正在边缘处摇摇欲坠。真正折磨人的，是我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在为正义而战，为了正确的事、为了能够幸存下去的未来、为了能够回家，而抛头颅、洒热血。
　　如果是我大错特错了呢？如果在不知不觉间，我已沦为坏蛋中的二流货色了呢？

　　旺达对皮特罗、对我们所有人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而我很早就明白过来了。但此时此刻，躺在床上，除了感到熟悉的恐惧在胃里——总是在胃里，仿佛那个小小的器官从未忘记饥饿的滋味，并且因此变异似的——蔓延之外，我什么都没法做。
　　我甚至无法祈祷，因为宗教信仰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也许还有命运的力量，因为造化弄人。
　　这究竟是可悲，还是幸运呢？

　　再次睁眼，天又亮了，这次是中午，我相当确定，而我的胃正火烧火燎，出于单纯的饥饿。
　　我穿好大衣，用手指梳了梳头发，然后离开了这间紧挨着牢房的休息室。

　　顶着科罗拉多特产的寒风穿过操场之后，我回到了昨天见过的那片水泥地上，并有些惊讶地发现这里不再空空荡荡，而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动。
　　他们似乎都住在那座L形的房子里，当我走进挂着“食堂”牌子的房间时，好些人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每个人看上去似乎都不好惹：有的家伙膀大腰圆，有的家伙面露凶相，刺青、纹身，还有挑染的怪异发色在这里随处可见。聚集在这里的人，就像一群街头混混和□□打手的组合，也许还有玩世不恭的嬉皮，如果嬉皮喜欢在裤腰后面藏把枪的话。

　　这座曾经的监狱，如今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满腹疑惑，但空空如也的肚子让我不得不先去食堂窗口打了一份饭，挑了个空桌坐下，大快朵颐。没人来打扰我，也许模仿大师特地关照过了。

　　食堂里嗡嗡地充斥着说话的声音，我狼吞虎咽了一阵之后放慢了速度，也竖起耳朵去听他们讲话。
　　大部分人，尤其是男人，都在向身边的吹牛。我注意到他们吹牛的内容多半和血腥暴力拉不开关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比别人更狠、更不好惹。

　　就像我之前认为的那样，这些看似学生一般坐在食堂同桌吃饭的家伙，绝非良善之辈。

　　吃完那一盘意大利面加鸡块之后，我擦了擦嘴，准备站起来，但就在这时，模仿大师进来了。与此同时，嗡嗡声渐渐消失了，就像所有人见到他进来，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罗伯特·米勒、萨缪尔·堪布尔、玛丽·斯多克斯。”模仿大师用冰冷的声音念出这几个名字，仿佛法官宣判死刑一般，“你们因严重违反校纪，已被学院开除，请在三十分钟内离开。”
　　食堂内一片死寂。

　　我谨慎地环顾四周，一只手放在大腿上，隔着裤子感受纱布的凸起。

　　慢慢的，三个人站了起来，两男一女。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们穿过金属桌子开始往外走去，其他人则像心照不宣一般闭着嘴巴目送他们。

　　但就在经过不动如钟的模仿大师身旁时，那个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上去介于十五岁和二十五岁之间，因为妆化得太浓所以不好判断。模仿大师微微侧头看向她，而那女孩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恳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教官！求您了！”

　　“你们有三十分钟离开。”模仿大师说道，除此之外一句废话都没有。

　　另一个男人拉了女孩一把，低语道：“傻逼，快走吧。”女孩一把甩开了他。

　　再回头看向模仿大师的时候，女孩眼中闪着光，“就一次机会，真的。”她重复道，“我会好好表现，教官，求您别赶我走。我会学好的，我会成为第一名。”

　　“你永远也成为不了第一。”模仿大师这次没有惜字如金，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也就是这句话，让女孩眼中凶光陡起。说时迟那时快，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已经刺向模仿大师头盔上露出眼睛的那个小孔，动作犹如毒蛇一般迅速、致命。

　　“扑哧”一声，匕首调转了方向，扎进了女孩自己的脖子里。模仿大师缩回手的速度只比出手的速度慢一点，而就连那我都险些没看清楚。

　　“你们两个，把她抬出去。”模仿大师说道。而另外两个被开除的男人赶忙回头抬起女孩仍在抽搐的身体，屁也不敢放一个，夹起尾巴就逃出了食堂。

　　当模仿大师离开之后，食堂才恢复了嗡嗡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的大腿隐隐作痛，仿佛里面嵌了一颗烧红的石头似的，但我挣扎着站起来，两手抓着餐盘走到收餐台，像其他人一样扔下餐盘之后，才转身拖着脚步离开。
　　依旧没有人跟我说话，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因为模仿大师。他在此地像是个十足的权威，真真正正掌控生死。

　　郎姆洛竟然连事先声明都没有一个，就这么把我塞进了一个如此奇怪且危险的地方。我当即决定，下次见面时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回到牢房的路上，更多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有一组人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像是在练习某种体育活动。我站住，想看一看，但站在一旁观摩的一个光头大个子男人朝我投来不悦的目光。稍一思索之后，我还是离开了。

　　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在队友回来之前，我都将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

　　晚上的时候，我去了医务室，里面空空荡荡，不过至少闻起来不再像甲醛，而是充斥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我咬着牙给自己换了药，撕下纱布的时候疼得闭上了眼睛——伤口到底还是有些撕裂了，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黑色的缝线歪七扭八的，郎姆洛的手艺也就如此了。用镊子夹着被药染成深褐色的棉球往伤口上涂的时候，我思索着这道伤疤会有多深、多难看。奇怪的是，我并未因此感到伤心，也许是因为伤口不在脸上的缘故。

　　我真正感到的，是担忧。因为郎姆洛是对的，姐姐留给我的护身咒是我最大的后盾，如今后盾没了，我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

　　再一次，我的手指抽搐了起来，渴望剑柄。不过如今我身上从不缺少武器，从枪到匕首再到飞刀，我可不会两手空空就在这全然陌生的地方游荡。

　　“一切会好起来的。”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郎姆洛能带着奥创卫兵回来，我们就有机会突破天剑局的防线。”

　　这就是数字时代的好处。有一次郎姆洛这样对我说。数据不像纸张那样方便销毁，而且靠一把锁永远都别想锁住它们。

　　旺达会解决掉那些难缠的卫兵，而皮特罗的速度足够打败计算机。在那之后，也许我们会遇到一些困难，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上床睡觉的时候，我仍旧强迫自己保持了这种乐观，并希望能因此做个好梦。
　　当然了，好梦从来都与我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