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剧透人》羊笔笔羊

45、第四章：山雨欲来

　　那晚之后，索科维亚的这处荒郊野岭便开始下雪，初时尚是小雪，之后却越下越大，把山路几乎都封住了。站在城堡高出眺望，能看到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树林包围着城堡所在的山头。

　　“这也许是这个冬天结束前的最后一场雪了。”剑客轻叹一声，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霜，“春天不会远了。”
　　我被寒风与飘雪刮得一阵瑟缩，忍不住裹紧了棉衣。剧烈运动后产生的热量似乎一下便消失了，徒留我在雪地中打着寒战，牙根咔哒作响。

　　我们正从城堡东南角充作训练场的角楼出来，在风雪中朝着主堡走去。下午的体能训练漫长且令人疲惫，晚饭过后我们又一起上课。
　　皮特罗差不多毁了整个教学内容，用各种恶作剧把每个人争得筋疲力尽，但欣慰的是我多少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

　　夜里冷风如刀，嗖嗖地朝我们迎面刮来。剑客毫不畏冷，他穿着的根本不是冬天的服装，却任由外套的衣襟敞开。风吹过，背后那条披风猎猎作响，像个中世纪骑士，或者刺客。
　　“衣服挺酷。”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剑客漫不经心地回答，瞟了我一眼，“得维护好我浪荡子的名声啊，小丫头。”
　　“可我从没听说过你。”我回应说，听着积雪在我们脚下咯吱作响，感受雪花融化在脸颊和鼻尖上，“你懂得很多，博闻强识，我承认这一点。为什么我从没有听说过你？”

　　剑客笑了，说：“因为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孩子。”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直接转移话题，“经历了下午你和旺达的对抗训练，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无力。”我诚实地回答，心里也并不指望今晚能从这人嘴里逼问出来什么，“她毕竟是个变种人，有超能力。”

　　“如果我们要和复仇者斗，普通人的身份就不能拉我们的后腿。”剑客说，“美国队长不是变种人，却有着决不亚于变种人的能力。更何况还有雷神索尔。”

　　他们有的可不只是雷神索尔。复仇者联盟里，无论哪一个挑出来，都绝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我叹息着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和这样的队伍打？”
　　剑客看了我一眼，说：“不是我，而是我们。”

　　我仍对这种说法感到不自在。但我已下定决心，如果真像剑客所说的那样，我会阻止洛基的权杖落入复仇者手里。
　　因为剑客是对的。到最后，我总得做出艰难抉择，不管要面对怎样的后果。

　　“旺达能轻而易举拉开战斗距离，近战也毫不逊色。”剑客继续说下去，而我在一旁不断点头，“目前她还只是大开大合，把意念力当成盾牌使用。假以时日，她对能力掌控得更精确之后，那就会成为她的武器，强大的武器。可进守、可远攻，能狂轰乱炸，也能精准打击。”

　　“所以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下定结论，“只是浪费我的时间给她当陪练而已。”

　　剑客淡淡说道：“你现在尚能凭借技巧取胜，而这也是你正需要做的——锤炼自己的技巧。复仇者这就要来了，你必须有所准备。”

　　“他们要来了？”我皱眉问道，心里多少有点怀疑。
　　之前我期盼他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徒留我跟这群九头蛇的不法分子呆在一起，现在复仇者却真的要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
　　“他们会来的。”剑客说，“为了洛基的权杖而来。”
　　我点了点头。

　　如果我提前找到这个权杖，就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双胞胎只想复仇，恐怕会被蒙蔽双眼。交叉骨既想一雪前耻，又想从中谋得好处。莱斯特不足为信，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剑客说，“这里唯一能够心无旁骛阻止复仇者得到权杖的人，就是你。”

　　我原本正暗自思索权杖的问题，突然听到剑客这么说，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对我如此寄予厚望。

　　我们在主堡门前站定脚步，灯光照亮一片雪地，把我们脚下的白雪染成昏黄。剑客朝我转过身来，兜帽下是那张皱纹遍布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仍炯炯有神。
　　他看着我，缓慢、低沉地说道：“你的日子即将到来，来自远方的女孩，别让它从你指间溜走。到那天，你会重新拿起剑，而整个世界都会在你脚下。”

　　“这不是什么我会征服世界的隐喻吧？”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剑客，但心跳也不觉加快了，“因为‘征服世界’听上去真的不像我的风格。我上学的时候连班干部都不想当，更不可能想要当什么世界之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剑客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使命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所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你是指阻止复仇者拿到权杖？”我说着心想：又是老一套。
　　剑客说服我与复仇者作对的这些言辞，现在听来已经有些陈腔滥调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可不准备去当剑客的傀儡。

　　剑客却摇摇头，说：“那只是个开始，孩子。”他不等我回答，便转身走进主堡大门。我只好快步跟上，听着大门重重阖上，将风雪阻隔在外。

　　当晚，我在凌晨两点醒来，听着窗外狂风呼啸。这些天虽然忙于训练，但我始终在想办法寻找权杖。我在空闲时间内城堡内游荡，九头蛇虽然不乐于见到我，但也未加阻止。而我要做的，就是努力回想电影里斯塔克找到权杖的那个地方，然后和现实里的城堡匹配起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是我手头有电影资源，事情说不定还会简单一点，但我想破脑袋，也只能记起来电影灰暗的色调，还有一堵暗门、一间密室。
　　现实中，这座城堡占地极广。除了塔楼之外，最高的地方只有三层，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我认为可以先排除高层，因为我记得电影里的密室似乎是斜入地下的，而且密室很大，足以放得下《复联1》里的那些丑八怪外形虫子。
　　也就是说，我要找的是城堡中神秘消失的一个双层房间，无法通过走廊、楼梯到达。

　　于是，我测量了城堡的外围长宽，再统计第一层的房间数目、占地大小，计算缺失的部分。我需要去验证自己的计算结果，虽然我的算术能力并没有像我的剑术一样突飞猛进，但仍值得一试。

　　夜很深，夜很静。我穿着厚拖鞋，披着棉睡袍离开了温暖的卧室，尽量放轻脚步。剑客组织的这支六人小队都住在城堡西南角的最高层，我不希望惊醒任何人。

　　尽管年代久远，但这栋城堡里并没有彻夜燃烧的火炬，而是用照着金属网的照明灯取而代之。照明灯的光线并不强，每个十步墙上边有一个，不过等到晚上的时候，走廊里仍会到处布满阴影的陷阱。

　　九头蛇也并未细心看守每一个拐角，斯特拉克把守卫力量的核心安排在了塔楼哨岗，当然还有大门。
　　我觉得这样做倒是很稳妥，如果复仇者真象电影里演的那样强攻的话，不管他怎么部署防御力量都是白搭。

　　剑客的队伍才是真正的防御核心，而我们到时都会听从剑客的安排。
　　至少剑客和斯特拉克是这么认为的。

　　拖鞋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踩出空洞的回音，我贴着墙缓慢前行，然后再拐弯处下了楼，到达一层。电影中，钢铁侠闯入的那个房间有很多电脑，而九头蛇赶在他之前删除了所有重要信息。
　　我见过一个这样的房间，就在刚到达这座城堡的那天。

　　一摇一晃不时撞到我大腿的，是冰冷的剑鞘。剑只是练习时用的，和从前我那把剑相比差远了，但聊胜于无——那个房间必定严密看守，我得先发制人才行。

　　走正门不像是个聪明的主意，因为有两个守卫站在门口，里面还有不知多少九头蛇科学家在挑灯奋斗，研究他们那些在法律边缘摇摇欲坠的疯狂科学。然而想要进入密室就必须进入那个房间，那个房间除了正门以外就只有一扇落地窗。
　　除非我有钢铁侠的盔甲，不然就只剩走正门一条路。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大腿旁的剑鞘，不料却摸了个空。

　　“你带着凶器梦游吗？”皮特罗冷不丁在我旁边问道。
　　我吓得差一点就叫出来了。小混蛋也穿着睡袍，他妹妹跟在身后，静静地用那双棕色的眼睛打量着我。

　　“关你屁事，还给我！”我压低声音叫道，朝他愤愤地伸出手。

　　皮特罗把手往高一举，刚好到我头顶够不着的地方。“没门儿，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他嬉皮笑脸地说。

　　“我告诉你了，不关你事。”我怒从心头起，伸手朝他推去。但皮特罗太快了，一眨眼就跑到了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见他仍是嬉皮笑脸，把玩着我的剑，吊儿郎当地说道：“深更半夜，你用这剑是想刺谁？”

　　“现在就还给我，”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一说完，我就知道不好——夜里毕竟安静，我刚才那一声简直像平地一声雷一样响亮。
　　顿时，脚步声和喝问声从不远处的门口传来。眨眼间，一个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工举枪朝我们走来，大声问道：“谁在那儿？！”

　　“喔喔喔，放轻松，大家伙。”皮特罗早在他出现之前就把双手背到背后去了，“我们只是睡不着，你知道。这地方又大又冷，感觉跟闹鬼的凶宅似的，所以我们几个出来散散心，促进血液循环，利于睡眠。”

　　九头蛇看上去有些怀疑，但枪口已放下了，他冷硬地说道：“这里不是给你们散心的地方，回你们的房间去。”

　　“剑客给我们在城堡中自由走动的权利。”旺达这时开口说道，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告诉斯特拉克，让他去找剑客说理。”

　　九头蛇不觉退了一步，显然忌惮年轻女孩的能力。俄顷，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转头回去了。

　　皮特罗吹了声口哨，“愿原力与你同在，妹妹。”他说。

　　“再开一个星战的玩笑，我就揍你，皮特罗。”旺达冷冰冰地说，然后她朝我走近了一些，深邃的眼睛也朝这边转来，“杰西卡·莫兰，你到底为何而来？来偷权杖，好交给复仇者？”

　　我皱起眉，眼神从旺达脸上转到皮特罗脸上，又转回来，回答道：“不，我想拿到权杖，好让复仇者得不到它。”

　　“什么？”皮特罗故作惊讶，眉毛高高扬起，“我还以为你是复仇者的同盟呢。”

　　这话未免扎心。我抿起嘴，过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回答：“剑客说服了我。这无关友情或者忠诚，只是为了更重要的目标。”

　　“噢，这样。”皮特罗摸了摸下巴，笑了，他在留胡子，但看上去只是很傻，而非成熟，“那老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是吧。”

　　我瞟了他一眼。
　　“你们又是怎么被说服的？”

　　“天机不可泄露。”皮特罗耸了耸肩，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复仇者要来抢夺权杖？”

　　“不然他们会为什么而来？”我反问。

　　皮特罗回答：“你啊。你本来该是我们的诱饵的，我们听说你是复仇者的朋友。他们知道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我没有朋友。”我以此作为回答，然后说道，“复仇者很早就开始追查权杖的下落了，他们一定会来的。事实上，剑客刚跟我说过，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双胞胎沉默了，然后对视一眼，交换着我看不懂的心电感应。我有点嫉妒，也有点想念姐姐。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夜，响彻整座城堡。

　　“糟糕了。”皮特罗又吹了声口哨，“看起来是我们上场的信号。”
　　说罢他俯身抱起妹妹，然后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我冲着空荡荡的走廊气愤地大吼一声，“我的剑！”然后我自己也跑了起来，朝自己的卧室飞奔。

　　如果复仇者真的要来的话，我可不要穿着睡衣去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