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不死者·佐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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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中... ...”佐拉的声音伴着波动的绿光起伏。蓦地，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后拖，不用看我也知道是美国队长。
冬兵伸手去拔剑，却在甫一接触剑柄的刹那踉跄着后退。“啪”的一声，我看到蓝色的电弧火花在他的金属手指之间跳跃。
冬兵咬紧牙关，用力一甩金属手臂。他僵硬的五指开开合合，逐渐恢复了灵活性。
“不，不。”队长说，“你做了什么？”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倾斜，深沉的轰隆声、吱呀声不断从下方传来，恍如噩梦重现。
我张开嘴，却找不到问题的答案。这时，我隐约听到队长的耳机里传来某个声音。
“伙计们，坏消息，推进系统下线了。30秒撤退时间。队长，报告你的位置。”
“我们在主机房。”队长松开一只抓着我的手，“任务遭到破坏，重复一遍，任务已遭到破坏。”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长着腿还会飞的钢铁怪物正朝地面自杀式俯冲的原因？”这次我听出了钢铁侠的声音。
队长不答反问：“托尼，你能尽量减少撞击造成的连带破坏吗？我们离城市多远？”
“没有远到令人心安的底部，大个子，但我会看看能做点什么的。考虑到我们现在的高度，撞击会相当猛烈。自求多福吧，诸位。”钢铁侠说，“嘿，鹰眼，告诉我你的位置。”
这里的震动果然越来越严重，伴随着剧烈的倾斜、爆炸，还有失重。队长已经踉跄着站了起来，却始终没有松开抓着我的那只手。我不由自主地朝剑柄伸出手去，又被他拉了回来，脚丫在光洁的防静电瓷砖上滑动。
“巴基，”队长对冬兵大声说，“巴基，我们得走了！”然而冬兵恍若未闻，反倒抬手一拳打爆了主机机箱，不知名的绿光和烟雾一同从机箱上冒了出来。
“不！”我立刻喊道，伸长胳膊去抓仍挂在破碎的主机箱上的剑柄。但队长死活都不肯放开我。我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在队长抓着我的那只手上用力一咬，立刻尝到了皮革和硝烟的味道。
“嘿！”队长把手一缩，“不许咬人！”
“你个傻X！”我歇斯底里地叫道，既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中文，也没能想出任何有创意的脏话，“喝我的洗脚水去吧！”又一次强烈的震动，我趁机一把甩开队长，连滚带爬冲到主机前一把抓住剑柄，然后使劲向后拔剑。
结果这根本不像冬兵做的时候那么困难，我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一屁股坐倒。而我完全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把剑就该由我来拔，天经地义。
随着剑身拔出，漂亮的绿色光芒充斥了整间机房。我怀着难以抑制的喜爱之情，看着流动在剑身纹路上的绿光，心底有一个声音正激动地喋喋不休：我的、我的、我的，这是我的。终于是我的了。
下一刻，地板猛地向□□斜，我一下滚倒在地，贴着地板滑了出去，但仍死死抓着剑柄，因为这是我的，这是来自于姐姐的馈赠，是给我的礼物。我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一切我想要的都在里面。
冬兵抓住了我的小腿，把我朝他那边拖过去。我奋力反抗，尖叫、咒骂。但整个机房都在倒塌，就像暴雨中的积木。队长把我拦腰扛起，但他没有来抢我的剑。我想要把剑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无法染指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召唤它。
力量伴随着代价，毫无疑问。而我会欣然接受。
于是当队长扛着我，和冬兵并肩朝着走廊的某个方向猛冲的时候，我没有挥剑去砍他们，因为我可没有丧失理智。我只是把剑紧紧贴住手臂拿着，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我们在四层！原东北角！”队长吼道，“索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听到雷声，前方的墙壁突然碎成粉齏。一道金红色冲了进来，只听队长喊道：“去帮巴基！”然后我们突然便身处半空，向下跌落。队长仍旧紧抓着我的腰，几乎把我的胃从肠子挤出去。到处都是金属碎块、水泥板和钢筋，和我们一起做着自由落体。
我没看到冬兵，也没再看到钢铁侠。但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至，重重地撞上我们。然后我们的轨迹眨眼间成了抛物线，一头冲进茂密的树林中，一路撞断无数树枝，逐渐减速，最终在地上翻滚，扬起一地枯枝败叶和稀泥巴。
是雷神索尔半路接住了我们。他和队长都该庆幸，自己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没被我手里的剑划破肚子。
尘埃落定。我一把掀开盖住脑袋的长袍下摆，咬紧牙关从地上爬了起来。剑仍在手，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远处，可怕的轰隆声传来，地面随之震动。
“就是这个女孩儿弄沉了那艘飞船？”站在不远处的雷神上下打量着我，声音低沉。
队长一手撑着树，另一手捂着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我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判定他们并没被我砍伤的结论是不是下得太早。
“我不觉得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队长低声说道，他的脸上沾满灰尘和硝烟。
我不由抓紧剑柄，再双脚开立让自己站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对他们说道，“少来质疑我。”
队长扫视了一眼落满碎石的树林，没有回答。雷神则盯着我，轻轻抛了一下手里的锤子，点头说道：“这女孩有点胆量。”
“嘿！”蓦地，推进器的声音呼啸而至，只见钢铁侠俯冲过来，随手扔下冬兵，后者打个滚站了起来。而他则稳稳落到了地上，经典的单膝跪地“超级英雄落地式”。
寂静中，一阵风卷着树叶缓缓滚过。钢铁侠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说不要随便瞎搞科技吗？”他单手叉腰，这动作穿着装甲做来有种滑稽的感觉，“如果你们不随手乱戳，这种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我抿紧了嘴巴，不安地扫视着这片被打扰的密林。
“托尼，”队长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别担心，没人死掉，除了那些无人怀念的。”钢铁侠回答，“坏消息是，新泽西没事儿，仍旧和以前一样丑陋的挨着纽约。”
“娜塔莎，找到浩克。”队长冲通讯器说，“催眠曲时间倒了。”
“太阳快落山咯。”我喃喃低语。钢铁侠闻言脚跟一扭，“呼”的一声朝我转过来。他穿着装甲，看上去又高又大。
“呵，这小流浪汉是打哪儿来的？”然后他的视线下移，扫过我的剑，我立刻把剑藏到身后，结果他却拉长声音问道：“以上帝的名义，你脚上见鬼的穿的是什么？”
“……什么也没穿。”我说，“鞋穿烂了就扔了。”
“瞧，这就是你半夜翻墙不告而别的结果。耶稣啊，看得我眼睛都疼。”钢铁侠伸手捂住脸，“贾维斯，我们这里有个紧急情况。是啊，你能在多短的时间里准备好一双给年轻女士的鞋子？呃，我怎么知道十二岁的小姑娘穿多大的鞋？6.5，或者7。见鬼，我不在乎，你可以每个码都买一双。”
我感到脸颊发烫，忍不住说：“我不用你的施舍。”
“去跟我的律师团队说吧。”钢铁侠回答，“我可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新闻是‘复仇者联盟公然虐待未成年人’，或者更糟，他们认为这是新出现的某种潮流，是有意安排的。我知道这很扯，但凡是跟托尼·史塔克相关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推断。”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和你扯上关系？”我不耐烦地说，用大脚趾戳着软烂的泥巴地面，“我穿不穿鞋关你屁事。”
“保持这种精神。”钢铁侠愉快地说，“说真的，复仇者的名誉就靠你了。”
我气得咬紧了嘴唇。
“史塔克。”队长终于出声打断了他，“她把剑插进了佐拉的主机箱里。这可能会导致系统崩溃吗？”
“你把白糖和啤酒倒进散热器里，会让汽车报废吗？”钢铁侠反问，不过他再次把视线落到了我身上，这次无疑是冲着我的剑去的，他抬手一指，“为什么这玩意儿在发光？”
“可能是某种魔法。”索尔若有所思地说，微微颔首，“我能感到某种不明的能量在那把剑上流动。”
“魔法。”钢铁侠嫌弃地说，“呃，我讨厌魔法。”
接下来，队长则说出了我一直恐惧会听到的那句话：“恐怕我需要你交出那把剑，孩子。”
“做梦。”我当即扬起剑尖，挑衅地说，“如果你想要，就过来拿啊。”
索尔一拍大腿：“那是《指环王》里的台词！”他咧嘴笑得极为开心，左顾右盼，“我知道这个，简曾与我共度美好的电影马拉松之夜。”
“孩子，如果你真的把佐拉的灵魂以某种方式禁锢在了那把剑里，”队长缓缓说道，“那对你将是极大的威胁。相信我，我并非危言耸听。”
“这是我的东西。”我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他们都说千禧一代是最难理解的。”钢铁侠歪过头对美国队长说道，“口味的确古怪，对吧？我永远也无法理解纳粹德国的邪恶科学家有何吸引力可言。”
“所以我们怎么做？”索尔问，“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这个嘛，就像人家小姑娘说的，”钢铁侠冲我抬了抬下巴，“我们需要那把剑，要不你去替我们拿过来？”
我立刻握紧剑柄，全神贯注、全神戒备。
“伟大的战士从不欺侮弱小。”雷神不屑地说道，“我不会攻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我可不觉得她会同意‘手无缚鸡之力’这个说法。”钢铁侠喃喃说道。
我不想赞同他，但话到嘴边不吐不快：“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说着挽了个剑花，“我也不会坐视你们抢走……”剑身随着我的动作从面前划过时，我看到光滑的剑身反射出身后的景象——黑寡妇正朝我举起闪着蓝光的手臂，克林特则向她伸出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拧身，扬剑防御。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打中了旁边的树，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跟我偏了至少几公分那么远。
克林特凝视着我，慢慢收回手去。
我眨了眨眼睛，感到汗水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
“听着，”克林特说，“没人想要伤害你，但你必须放下那把剑。”
猝不及防，我被他的话深深地伤害，像是刀割一样。嘴里的味道尝起来像是苦涩的背叛，我大声反驳道，“我不！这是我的！”
“那不是你的！”鹰眼也提高了嗓门，“看看那把剑，看看你的手！它在吞噬你、感染你。”他的嘴巴绷紧了，下巴微微颤动，“相信我，孩子，没人比我更懂心灵控制。专注，集中注意力！仔细看看那东西！”
我急促的呼吸着，眼神掠过闪着绿色荧光的剑身，它同我上一次看到它时一样美丽。我逼迫自己将视线向上移，看向剑柄，看向我的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指节发白。在社团里，师兄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握剑不能太过使劲。我试着放松手指，却不知为何做不到。
“我……”我感到脸颊上的肌肉在颤抖，剑的荧光似乎将我手上的皮肤染上了颜色，看上去古怪又诡异。
不，不要听信鹰眼的话。叛徒、复仇者的爪牙、美国队长的走狗！
但那不只是绿光，而是什么蠕动着的东西，贴着我的手指，蔓延至我的掌心。我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声，闻到自己身上刺鼻的汗味。那看似美丽的光芒令我头痛，就像利剑刺入神经。
慢慢地、痛苦地，我咬紧牙关松开了几根手指，立刻便看清了从指尖蜿蜒到掌心里的东西：粗粗的、绿油油的线条，仿佛活的一般正慢慢蠕动。
“啊！”我狂叫着一把扔掉了剑，拼命甩着手，“那是什么？！是不是蛇？是不是蛇？”但我心里清楚那绝不是蛇。
剑跌在泥巴中，没发出半点声音。我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地甩着右手，直到鹰眼用力按住我，才勉强冷静下来。他紧抓着我的右手，用力掰开我的手指，我们两个一起瞪着我的掌心。
“没了。”我说，心脏狂跳、膝盖发软，说不出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它没了。”我扭头看着克林特，嘴巴干干的，“它没了。”
“是，它没了。”克林特没有松开我的肩膀，“你没事了。”
我低下头去，看着地面上的剑，仍旧泛着绿，只是现在看来无比邪恶。我知道，我将失去它，失去这把属于我的剑。
失去这份属于我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第二十八章：不死者·佐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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