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10、第 10 章

　　确定了大家可以一起去上学，二丫也很高兴。这样不但可以不用离开小伙伴去上学，甚至还可以学成后拜师。二丫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村长家出来，二丫大凤她们就各自回家，告诉家里这个好消息。

　　“啥？你要去上学？”
　　奶奶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听声音，不太高兴。

　　二丫抬头看了看抱着宝金的奶奶，以及听到奶奶声音从屋里出来，靠在门口的二叔二婶。

　　“对。村长也同意了。”看情况不对，直觉般的，二丫将村长搬了出来。

　　“村长还同意了？”奶奶一听这话，就从坐着的石凳上霍然起身。接着一连串的指责，
　　“村长凭什么同意？他凭什么替我家做决定？以为他当个村长了不起了？”

　　接着奶奶又将攻击的矛头指向站在面前的二丫，“你也是，他让你去你就去？你也不想想家里这么多活，你去上学，这些活要怎么办？”

　　“明天去跟村长说，说你不想去！”奶奶说着就下了定论。

　　“不，我要上学。”

　　奶奶本来以为自己下了定论后，就不会再有人反驳。她也习惯了无人反驳。
　　不想，二丫并没有顺从。上学识字是她学手艺的最后一步，她不会放弃。

　　“你，你个死丫头，你上什么学！你上什么学！那学是给你上的？不用明天了，今天就给我去说，说自己不上了！”奶奶看到往日沉默顺从的二丫，突然不听从自己，立刻火上心头。
　　放下怀里的宝金，从一旁抄起个笤帚疙瘩，就要冲着二丫劈头盖脸的去。

　　二丫还没来得及躲，门口有人快步过来。“她婶子，这是干什么？可不兴这么打孩子啊？打坏了怎么办？”

　　来人说话间上前几步，止住了奶奶往下打的胳膊。强有力的手握到奶奶的胳膊上，奶奶挣了挣，怎么都无法再继续打下去。

　　她的视线顺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往上。看清了来人的脸。

　　正是她刚才口中说的村长。

　　一看到村长，她刚才的气焰突然消了，“哎呦，村长啊。你看，还让你看到这事儿。其实是这死丫头瞒着我做其他事，我这才...”

　　奶奶将笤帚疙瘩放回石桌上，搓搓手解释道，说完又问。“村长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你让你家孩子说一声就行了，还专门跑一趟。”

　　“啊，我过来啊，”村长看着张家婶子突然变得和缓的脸色，慢慢放下了阻止她的手，开始说自己过来的原因。

　　“这不是孩子报名了上学的事吗？婶子你可不知道，乡上让咱们村最少出十个孩子去上学，我这问了一圈了。没一个愿意的，”村长边说边摇头，“婶子你说，这上学这个事，咱也不用出钱出粮，还能让孩子识字。这多好的一件事儿啊，婶子你说对不对？”

　　“啊，额，对，好事。”二丫看到奶奶面目复杂的点头，应和村长。

　　“还是婶子觉悟高，这不，当长辈的觉悟高，咱们孩子的觉悟也不低。在我问二丫时，小姑娘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我就知道，还是咱们长辈教得好！”村长换了个说法，说二丫是被自己问的才答应的。顺便给张家婶子戴了顶高帽。

　　“啊，是，是啊。”奶奶一听这夸人的话，立刻就认下是自己觉悟高。
　　“识字，多好的事儿，要不是这学校只收小孩子，我还想去上呢！”说话间，奶奶的口吻立场就全变了。

　　“那可不是，就婶子你这觉悟，这积极性，一旦上学了，肯定是名列前茅。”村长说着说着，“不过，咱家这孩子也算是得了婶子你的觉悟了，到时候上学肯定没问题。”

　　“嗨呀，如果真没问题就好了，这孩子，呆不呆、蔫不蔫的，也不知道以后上学能学个什么样？”奶奶看着站在一旁的二丫，想着她刚才连躲都不会的举动，开始担心起来。
　　‘这孩子不会坠自己名声吧？要不，换一个？’

　　“这个婶子你就多虑了，二丫瞧着就是个沉稳坐得住的。这学习啊，只要坐得住，沉得下心，没有孬的，婶子你就放心吧！”

　　村长说完，也打算告辞了。“行了，我还得再去其他人家里劝劝，到现在报名上学的孩子还不够十个呢。如果其他人家都有像婶子你这么高的觉悟就好了。”

　　奶奶高兴的送着村长往外走。她其实也看出来了，村长在为二丫说话。不过，她被夸的挺高兴，也就不阻拦二丫上学了。

　　“二丫，还不快送送村长去？”
　　不过，她看着呆在原地不知道讨好人的二丫，还是出声催促着二丫，让她往上凑一凑。人家都是见杆就爬，怎么自家这个就这么......

　　二丫在听到奶奶的声音后跟在村长身后送他。

　　等走到门口，村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看向二丫。“闺女，过两天上学，我家根子来找你一起去，你们几个一块走，路上也有个照顾。”

　　“嗯，”二丫认真的点点头。点完头，看到村长还有话说的模样，露出疑问的表情。

　　村长想了想，看了看张家院子里没人注意这边，开口，“二丫，上学了，就好好学，能学多少学多少，知道了吗？”

　　“知道了！”二丫虽然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这么说，但她还是点头应好。

　　村长叮嘱完，就转身离开了。他还得去下一个答应上学的孩子家看看，看看那家会不会因为这事揍孩子。

　　‘不过，像二丫家这样上来就动手的应该是少数。’
　　村长边想，边拐到另一条路上走着。

　　二丫家，在村长离开后，奶奶也没有再要揍她了。

　　在屋子里透过门缝看全了这一切的大丫，在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也从屋子里出来，眼神里有着二丫不理解的东西。

　　大丫先是试探性的抱了抱宝金，看宝金没反抗，又低头逗着他。

　　在察觉到奶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柔和起来时，大丫才装作不小心抬头，看着二丫露出羡慕的神色。

　　“你看干什么？”奶奶果然发现大丫的视线变化了，声音有些冷的问着。

　　“我，我，就是有些羡慕妹妹，”能上学...话没说完，但羡慕的是什么奶奶已经看出来了。

　　“你这丫头也想上学了？”奶奶一下点破大丫的意思，等着听她怎么说。

　　“我，不是，我当然更想在家里干活，但，村长说二丫像你，我也想像你一样，”说到这里，大丫还加了一句，“一样觉悟高。”

　　奶奶被大丫这几句话给捧高兴了，“行，村长不是说人还不够吗？等上学时你也一起去。”

　　大丫听到这句话，高兴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怕奶奶责骂般的，收敛高兴劲儿。甚至保证，“奶奶你放心，我去上学也会好好做家里的活，该干的活绝对不落下。”

　　听着大丫的好听话，奶奶觉得自己这大孙女才更像自己。瞧这聪明可人的劲儿！

　　二丫本来正扫着院子，看全了自己大姐这一连串的动作。

　　听着大姐说的几句话，二丫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她从对话中，觉得大姐也想上学的，但，怪怪的。

　　在二丫不知道的地方，大丫已经慢慢的知道了，怎么让自己在这个家里 ，活的更好的办法了。
　　就是说好听话，以及，遇事绕着来。

　　就像二婶想吃好吃的了，却说是宝金想吃。就像娘想让爹多带点好吃的，但却说是小弟想吃一样。
　　其实就是她们自己想要。

　　‘我想上学，但我不说。’

　　大丫达到目的后，慢慢放下宝金，逗宝金的动作也变得逐渐敷衍，等到趁奶奶不注意时，立马装作自然的转身回屋。没再看身后的宝金一眼。
　　回屋后还想着，上学后，终于可以扔开那一堆堆的臭尿布了。

　　大丫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几天洗尿布，自己的手都给洗粗了。
　　‘烦死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娘只让自己洗，不让二丫洗。不然自己还能省点力气。’

　　想到二丫，大丫心里又有些嫉妒，“不用洗尿布，还能上学。真不知道这呆瓜怎么突然这么好命！”

　　刚扫完院子的二丫，不知道自己大姐的想法。她去了个厕所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打算休息了。
　　二丫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忍不住的笑了笑。

　　‘等自己上了学，认了字，就可以拜师了。’
　　‘真好。’

　　抱着美好的愿景，二丫盖上被子，进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