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9、第 9 章

　　二丫看着面前“啪”的关上的大门，没有气馁。她在离开之前，说了声“这柴你留着烧。”没管里面人再说什么，哒哒哒的跑开了。

　　等二丫再次和小伙伴一起在约定的地点碰面时，说起来自己想学手艺这件事儿。

　　“这是好事儿啊，说实话，”大凤声音顿了顿，然后看着二丫面无异色后，才继续说道，“我之前看的时候，感觉，你家都不怎么为你的以后打算，你得自己为自己打算呀。”

　　“那你要学什么手艺？”张根接着问。

　　“我想学木匠，就是想跟，新住在我们家旁边的那个人学。但是，”二丫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昨天拜师失败的事儿说了出来。

　　张根一听说是那个人，原本鼓励的热情立马平淡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想劝二丫放弃。
　　“我觉得吧，虽然他，据说挺厉害的。但是啊，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吧。”
　　张根算是委婉的，接下来的张栓就要更直接了一些。

　　“ 啊？你要跟他学？！二丫姐，我爹可是叮嘱过我们，他可不是红专啊。咱们这种身家清白的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

　　二丫听着两兄弟的劝阻没有出声，拽着地上的杂草在手指上打转。

　　大毛看她失落的这副模样，啪的一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嘿呀，这有啥？想去你就去，这年头还不兴人拜师啊。再说了，你的处境，说实话，这真得拜师，而咱们村又找不到第二个比那人技术还好的人，他就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大毛说完，又像给二丫鼓劲儿一样的重复了一遍，“我支持你去办事。”

　　其实二丫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轻易退却了，但是大毛的这个支持，还是让她抬头看了一眼大毛。

　　大毛子被她看的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了笑。
　　他其实特别佩服二丫，不但在林子中救了被毒蛇咬的根哥，还知道那么多东西。他觉得二丫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知道怎么走？他只要给她鼓励，给她支持就好了。

　　“我也支持。”大凤又突然举手，表示自己对二丫的支持。

　　张根看到另外两个小伙伴都坚定支持的模样，视线看着二丫，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俩都这么支持，显得我和我弟咋就那么像个坏人呢？”

　　听到张根的话，几个人笑了出来。

　　紧接着张根又说，“既然你们都支持，那我也支持吧。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村南的刘二娃子看见。”

　　刘二娃子是全村里有名的、积极冲动的人。一旦被他盯上，最轻也得剥一层皮。

　　“刘二娃子，那是谁？”二丫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也可能家里人不怎么在她面前谈论村里的人和事儿。导致这个村里她只认识有限的几个人。

　　“你不知道？”
　　“他在咱村儿可是出了大名的啊。”

　　几个小伙伴纷纷在她面前科普起刘二娃子的事迹。
　　二丫听着，听起来那是个一言不合就上去拍人板砖的角色。

　　“对了。”大毛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拍脑袋。
　　“就那天，那天台上活动，你还记得不？底下最义愤填膺，甚至还要爬到台子上动手的那个人，那就是刘二娃子。”

　　二丫好像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但是他没有细看，当时只顾着远离当时的环境。

　　又到了几个小伙伴各回各家的时候，二丫也往家里走，只是在回到家之后立刻又拿了个斧子重新出门。

　　自从北边的林子里出现尸体后，村里人都不怎么往林子这边走了，所以二丫过来的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二丫没有在林子边缘停顿，径直往里面走，走到差不多中心的位置时，才停下。

　　然后二丫挑了一个碗口粗的树，开始砍。

　　之后的几天，二丫一有时间就跑到林子里来砍树，将砍倒的树干再分割。正好因为人们避着林子，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林子里发出的声音。

　　这天她背着自己整理好并捆好的木块，重新敲响那人的木门。那个破破烂烂的木门已经被修好了，敲起来结实又清脆。

　　“你怎么又来了？”
　　那人打开木门，看着门口的小孩，语气有些无奈。

　　本来这两天他看小孩没有重新过来，以为小孩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啊。
　　他看了看小孩背后背的木块。这小孩是攒着劲儿呢。
　　那人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堵住门，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路来。小孩进了院子，将背后背着的木块卸下来。

　　“ 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看你用木块做东西，感觉你应该更需要木块。我砍了一些送过来。”二丫把自己的意思说完，就开始期待的盯着那人。

　　看到了小孩眼睛中虽然期待，但没有开口的模样。
　　那人心里摇了摇头。
　　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打算说一些残忍的话。
　　“我不收不识字的徒弟。”

　　男人根据自己的经验，觉得一般人听了这句拒绝的话肯定会自惭形秽，甚至自卑到不敢再过来。
　　虽然知道这么说对小孩不太好，但他必须打断、阻止小孩的这个想法。

　　却不想二丫听到这句话眼中立刻发亮。
　　“真的吗？”
　　“嗯。”男人虽疑惑小孩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下，但他还是按经验，重重的点头确认。

　　“好，我知道了。”说完二丫就高高兴兴的跑出了院子。
　　那人看着小孩面露高兴的样子。皱眉不解，明明是被拒绝了，这么高兴做什么？

　　出了门儿，二丫就开始琢磨认字的事。认字这个事儿重要呀，这是她拜师路上的最后一关。

　　那人：？？

　　等到再次和小伙伴相聚，就说到了认字儿这件事儿。

　　“学认字儿，上学啊，上学会有老师教着认字儿的。”张根听完，理所当然的说着。
　　旁边的张栓在哥哥说完后，一直点头附和，充分赞同他哥的说法。

　　“上学？”二丫又听到了一个不懂的词儿。

　　“上学是干什么的？”大毛也接着发问。

　　“上学，”张根想了想自己爹的说法，“就是，一堆差不多大的人到一个屋子里，听一个人讲东西。这就是上学。”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嗯，没错，这就是爹的意思。

　　“那上学有意思吗？都在一个屋子里，那有多大的屋子啊，在哪上学啊？”紧接着大凤也问了一大串问题。

　　张根看了看几个小伙伴都面露好奇的模样，想了想。主要他也没去过，就是听他爹在饭桌上说过一嘴巴。他只能模模糊糊的跟其他人解释。
　　“我听说，是在村南头的一间老屋里。具体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回家再问问我爹。”

　　“行，根哥你再问问。如果好玩的话，看看咱们几个能不能去上。”大毛有些跃跃欲试，他喜欢一切好玩新奇的东西。

　　说定后，又差不多到了各自回家的时候。

　　等到第二天，张根打听好了消息告诉二丫他们。

　　“我回去问我爹了。他说咱们能上，而且。”张根说完，依旧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小伙伴。

　　看着张根后面明显还有话说的模样，大毛催促着。“哎呀，根哥你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呀。”

　　张哥一笑，“而且还是免费的，不用咱们掏钱。”

　　“哇，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那我要去，我要去。”大凤憋不住了，立刻举手表示自己要上学。她一听说免费的不掏钱，就觉得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如果没法享受免费，就跟亏了钱一样。

　　“我也去。”
　　“我也要上学。”
　　“我我，还有我。”

　　几人高兴的都要举手参与，最后一句是张栓说的，他也想去。

　　听到弟弟的话，张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有些不想伤弟弟的心，但如果现在不说，等到上学时，那他肯定更伤心。

　　张根想到这里，还是无奈开口了。
　　“那个栓子啊，这个上学，爹说要八岁以上的。你才六岁，人家不收啊。”

　　张栓听到自己哥哥的话都呆住了。这是所有人都能上学，只有自己不能吗？
　　“哇！”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了。”
　　“别哭了，怎么办啊？”
　　几人哄着张栓，安慰他，接着帮他想办法。但他们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来，只能把眼光放回张根那。

　　张根看到几双殷切看着自己的眼睛，迟疑道，“要不，我再回家问问我爹，看看能不能让他上？”

　　听到这话，张栓不哭了，重重点头。“对，回家问爹。说不定爹有办法。”
　　几个人跟着张根往他们家，期间，张栓还时不时扑哧扑哧的吸着鼻子。刚才哭的劲儿使大了，到现在鼻涕还止不住的流。

　　今天村长正好在家，他看到自己两个儿子带着他们小伙伴儿一块儿过来，还挺高兴的让自己媳妇儿抓点儿瓜子儿出来。
　　这瓜子儿是冬瓜里的白籽儿，没想到炒了炒还挺香。就给小孩子做零嘴了。

　　“坐吧，坐吧。”村长看到自家站在后边的小儿子眼睛发红，问他，“这是怎么了？眼睛还红啊，大小伙子了，可不能总哭啊。”

　　“爹，栓子是想上学。他听到我们都能上学，就他不能去，所以才哭的。”张根赶紧替自己的弟弟解释了一句。爹不喜欢小子哭，如果不赶紧解释，爹接下来一定会臭骂弟弟一顿的。

　　村长听完乐了，没想到自己这小儿子是因为上学这事儿哭的。“哈哈，是为这事儿啊。”

　　之后伸出手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都上都上。想上呀，咱就上。爹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

　　村长本来正头疼，怎么让村里的孩子们去上学？
　　村子里野惯了的孩子，是不愿意去上学受管束的，而那些孩子家里头也希望那些孩子能待在家里，还能帮忙干点儿活。

　　村上说是最少要出十个孩子，听起来不算多，但仔细一问，真没多少人家愿意让自家孩子去上学的。他这跑了多半天了，没有一户人家是点头直接同意的，多得是嘴上说“考虑考虑”、“家里困难没人手”的。

　　这一下碰到五个孩子能去上学，这就成功了一半啊，胜利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村长抽了一口手里的旱烟，在烟雾之后的脸上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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