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丫想长大》火中金

11、第 11 章

　　等睡醒，二丫起床开始梳头发。

　　随着这几天在食堂吃饭，二丫吃的好、吃的饱，她之前一直细黄细黄的头发也开始变黑变长。到现在，长的已经遮眼睛了。

　　她不得不学会一个新的技能，绑辫子。

　　二丫先将头发疏通，然后用一根自己搓出来的草绳，将头发绑好。她的头发还不是特别多，没办法像大凤似的编成大麻花。
　　此时二丫绑起来的头发就像一个马尾一样，垂在脑后。行动间还会左右摇晃。

　　收拾好头发，二丫将床上的被子叠好后，打开门去了院子。

　　此时院里静悄悄的，之前会发出叽叽喳喳声的鸡窝也空了。

　　二丫洗了把脸，习惯性的从院角拿了把扫帚，扫起了院子。等将落叶扫成堆，她伸手就要将里面不用颜色的叶子分开，快碰到叶子时，才忽然想起来，已经不用再攒着绿叶子绊到鸡食里了。

　　她拍拍手，重新站起来。正打算提前去大队食堂那等着时，奶奶和二叔二婶他们也陆续起来了。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不用各家自己做饭之后，二叔二婶他们反倒起的比之前早了。

　　二丫打开院门，慢慢往食堂的方向走。等她到了，食堂还没有开门，但可以看到食堂烟囱里冒出的一丛丛白烟。

　　等了没一会儿，食堂人员从里面将门打开，熟门熟路的将等待的人分流排队。

　　二丫也在排着。

　　“哎呀，二丫。”二婶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然后声音逐渐靠近。“这不是我们家二丫嘛。”
　　“让一让啊，让一让。这是我家占的，我家提前有人占了，让一让啊。”

　　随着后面排队人员的抱怨声，二叔二婶、奶奶和爹他们走到了二丫跟前。站到二丫身后，奶奶和二婶还在和周围站着的人说，“你看，这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可没有插队啊，我们排的好好的呢。”

　　“你家一个人还能排全家的对？”后面有人不忿，扬声喊着问。

　　“咋不行，我家又不是没排队。又没说不能这样，你管得着吗？”二婶转头和后面的人对呛起来。

　　二丫没有回头，她根本没留意身后的人在吵架。她一心盯着食堂的打饭窗口，那里的饭菜冒着热乎气，里面的香气一直在她的鼻尖徘徊。

　　终于到她了。二丫接过递过来的饭菜，从一旁又拿了个金黄的窝窝头。

　　她端着饭菜找了一个位置，然后开始认真的吃饭。

　　饭菜一点一点的进入肚里，二丫的肚子快填满了。只能再盛下一小碗粥了。于是她又盛了一碗粥，今天的粥高粱粥。二丫之前没喝过这种粥，不过，她喝了一口。

　　‘真香。’

　　等二丫吃完饭，去到小伙伴们的集合地点后，看到其他人也从远处过来了。

　　“根哥，既然让上学了，那咱们什么时候上学？”大毛揪着自己脚边的车前草，有些无聊的问着。

　　“快了吧，我爹说咱们村的人数够了。应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可以了。”张根想了想自己爹昨天晚上进门时说的话，猜测着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真想赶紧去上学。对了，你们认字吗？”大凤畅想着以后的快乐日子，但脸色一变，突然问道。

　　“不认识啊，怎么了，咱们上学不就是为了识字儿吗？”大毛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我哥认字！”张栓突然开口，将所有的目光都引导了张根的身上。

　　张根看到突然之间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又看了看一副求表扬姿态的栓子。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张根咬着牙无声的冲栓子笑了笑，然后绷着表情，环顾众人。

　　“我也只认得几个字，算不上识字。”

　　“别的不说了，你给我们看看你会的字呗？”大毛站起来，揣着手凑到张根身边。

　　“对啊，你写一写，给我们看看。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大凤也好奇，给张根出着注意让他展示。

　　二丫也跟着点头赞同。甚至从身后揪下来一截树枝，递给张根。

　　看着面前的这根枝条，张根咽了咽，接过来。

　　他其实心里也发虚，毕竟没真的学过，都是跟着爷爷模仿的他的字。但现在，已经不容许他说不会了。

　　“吱，吱。”枝条在地上滑动，发出声音，也留下了痕迹。

　　“哇，真的像个字。”
　　“这个字我见过，在墙上，在十字路口的台子上见过。”
　　“好厉害。”

　　二丫也觉得他厉害，竟然会这么多字。她默默的看着他写，然后一个一个使劲儿往脑子里记。
　　等她把世上所有的字都学会了，她就可以去拜师了。

　　张根听着众人的夸赞，高兴间，不知不觉的将自己会写的字全都写了一遍。

　　等到彻底没有认识的字了，才停下枝条。

　　二丫也默默的跟着他的笔触，将一个个半圆不圆的字记到脑子里。

　　小伙伴看着地上的一个个字，活像是看到神圣的东西。不敢再踩在那块，明明面对面一步的距离，却都绕着走过去，不忍心弄坏任何一个字。

　　其实这些字都写的没有村里墙上的好看，但架不住这是他们自己人写出来的。小伙伴写出来的字，四舍五入就是我的伙伴是个文化人，再四舍五入就是能跟文化人的做朋友的我也是个文化人儿。

　　二丫只靠看的，才记下，一转头看下一个字时，就忘了上上个记住的字了。为了记得牢一些，她也拽了根枝条，在一旁模仿地上的那些字。

　　当一笔一划的在地上模仿出这个字后，二丫发现，她一下子就记住了。就连去写下一个，都忘不了。

　　确定了这个方法好用，她又接着剩下的字挨个认真的模仿了一遍。就连张根将口写成圈，她也模仿着画成圈。

　　张根总共就写了九个字，二丫模仿完也没花多长时间。但其他小伙伴看到二丫的动作，也心痒痒的撅了根枝条，在另一旁的空地上，也模仿起来。

　　一时之间，地上多了无数个圈形的口。

　　这场地上写字的活动还没结束，天就已经不早了。天边的红霞，映得几个小孩的脸都红艳艳的。

　　等小伙伴们赶到食堂吃饭，窗口的饭盆里，就只剩下个底儿了。还好正够他们五个小孩子吃。

　　吃完饭，几个人赶紧在月亮出来前，匆匆往各家跑。

　　二丫也在跑，而且因为她家住在村西头的尾巴处，周围没几户人家了，回家的路上更是渗人。村里人的作息跟着日头走，日头升起就起床，日头一落就回家上，床休息。所以此时周围一片安静，连打孩子的声音都没有。

　　越听不到人的说话声，二丫跑的越快。刷刷刷，一路不带停顿的跑到了家门口，推开院门看到熟悉的院子才松了口气。

　　“谁啊？”

　　奶奶听到院门发出声音，以为有人过来了。披上衣服从屋里出来。正看到关上院门的二丫。

　　“你个死丫头不睡觉开门干什么，大晚上的还想出去野啊？”

　　“啊，奶奶，不是。”二丫突然撒了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为了减少挨骂时间，最好不要说实话。
　　“我，我是看院门开了，就出来关一下。”

　　也不知道奶奶信没信，但她确实没有再多骂了，她转身往院角的茅厕去了。

　　二丫看到逃过一劫，心下长呼一口，放轻脚步、快速的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等到奶奶重新从茅厕出来，看到的就是已经关上的房门和静下来的院子。她没有再多想，掀帘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第二天，二丫一如既往的早起。刚扫完院子，就听到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咚咚咚。”

　　“谁呀？”二丫边问，边往大门处走去开门。

　　等开了门，就看到正站立在自家门外的张根。二丫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早？

　　“你来叫一起上学。”张根即使使劲绷着，但言语间的高兴劲儿还是透了出来。马上就要上学了诶！

　　“啊？”不知是消息来得太突然，还是没有吃饭的原因，二丫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着二丫好像顿住的表情，张根上前伸手一拉，“上学啊！你忘了！”

　　“没没没，没忘。那我们就这样直接上学吗？”

　　“先吃个饭，吃完一起过去。”张根说完就招呼二丫赶紧跟上。

　　“哎。”二丫跟着张根走了几步，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转身跑回张家，穿过院子，径直敲响了大丫的屋门。

　　“大姐，”二丫咚咚咚的敲了几下，听到屋里大姐的声音后，告诉她这个消息，“今天要去上学，你早点起来，我先走了。”

　　听到里面应声，二丫重新往院外跑。张根还站在原地等着她。

　　“好了，走吧。”二丫这次在前头，张根在后面跟着。

　　“大凤和大毛他们呢？”二丫问着，没在张根后面看到他的小跟班栓子，还怪不习惯的呢。

　　“栓子去叫他们了，他们两家住的近，就一块叫了。”张根说完，在二丫没注意到的地方扣了扣手，掩盖了是他过来叫二丫、而不是栓子来的这件事实。

　　其实早上，栓子是想来叫他二丫姐的，但被他以住的远、不安全为由，给换到了叫大毛和大凤她们。

　　栓子也没多想，毕竟二丫姐家确实远，在村子的最西头。就没有反驳的，乖乖和亲哥换了任务。

　　二丫和张根快速的吃完饭后，就往村南头的那个老屋处走。

　　村南头的老屋是以后的学校。
　　这条消息已经在村里传遍了。而很多人家不愿意自家孩子上学，除了要孩子给家里干活，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这老屋荒废的厉害，时不时有瓦片砸下来，害怕自家孩子被砸了头。

　　不想，等二丫她们到了老屋门口，看到的却是和记忆力破败的老屋不一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