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离间（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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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段诚之给银月卫派了新的任务，杀李长生和苏南星这件事反而成了次要。可见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彼此，不然也不会做出不准确的判断，幸好还不至于错误。其实错误的判断也许会取得正确的结果，毕竟在一个充满偶然和意外的世界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三天之后，段诚之的密信就送到了宁玄霜手上。宁玄霜独自打开阅读，在一旁的凌路、刘岩、付纯，三人看着宁玄霜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明所以，纷纷好奇地问：“首领，什么事？”
“段亲王下了新命令，不过要继续盯紧李长生，毕竟苏南星现在还下落不明。”
凌路皱眉：“一定不会远，大不了掘地三尺。”
“掘地三尺就算了，咱们哪有那么大力气。你们都不能松懈，好不容易找到李长生，再丢了，可就不是被训斥这么简单了。诺，你们先看看信。”宁玄霜笑着把信递给他们。
三个人接过信仔细阅读，凌路最先笑出声：“挑拨离间？这不是咱们最擅长和最喜欢做的事吗？”
于是在江南的银月卫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盯着李长生，一路去执行段亲王的新命令。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凌路却把斗笠戴在头上，拿着刀要出去。
“你去哪儿？”宁玄霜问道。
“完玉城外有个地方叫碎璧山庄，趁着这时候雨水大，我再去看看。碎璧山庄是当年江南第一庄，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但也还有过人之处，人面鬼跟着李长生到碎璧山庄去过，只是那次一无所获，”凌路推开门，“姐姐，走了。”
“小心。”
“知道了。”
凌路刚走，就又转头回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扔给宁玄霜：“姐姐，吃吧，看你晚上没吃饭。”
宁玄霜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云片糕。她吃了两片，云片糕清甜微香，入口即化，是和京城完全不同的口味。吃完后她把云片糕重新包好放在桌上，就着烛灯，拿起笔纸写起信来。
她面前还有一封信，宁玄霜一笔一划，在新纸上落下的笔迹与打开的信件的笔迹完全相同。
暴雨总是让人冷静，凌路脚踩树枝在林间穿梭，飞鸟停留在树叶下方一动不动。穿梭的时候凌路忍不住又一次想起李长生，他很羡慕他，不仅是天分，更是羡慕他的生活态度。也许李长生自己都没发觉，他是一个目标明确极有耐心的人，以前带着银月卫去边陲小城杀人的时候，他在沙漠的绿洲中潜伏了足足一百天。
所以，估计在自己又一次找到李长生的时候，李长生会先下手杀了他吧。
今日的碎璧山庄堪称无聊至极，众人都早早睡下，只有楚聆月兴致高昂地自己跟自己下棋。在惹人睡意的雨声中，楚聆月不仅不困，还愈发兴奋了，也许是因为过往事情给他留下的经验，雨天里总是不太平，尤其是夜晚。
门外悄悄进来个黑黢黢的男子：“庄主，有梁上君子。”
因为罗瑞的关系，楚聆月也小心防备起来：“秦驰，你把罗三金抱进密室去，我让你们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是。”
王子羽费尽心机也没找到的地方，楚聆月毫不在意地就说了出来，并且愿意藏一个外人。
楚聆月松口气，可以全心全意等待梁上君子了。然后他发现这个梁上君子过分小心，停在房顶上半天没动地方。
凌路的确是过分谨慎，他不是可以为了任务卖命的人，更重要的原因他似乎吸入了什么迷药，全身有些酸软无力，不久前打斗留下的伤口更是疼痛剧烈。
楚聆月静静看向房屋墙角的博山炉，里面正漂浮出灰白色的气体，香气扑鼻，是鲜花清新沁雅的气味。这香料劲很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梁上君子就能从房顶上摔下来。
但一炷香过去了，毫无动静。楚聆月满心疑惑，推着轮椅走出房间，发现房顶上空空如也，不速之客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楚聆月也不急，他伸手向前，手腕处一道勾魂索飞射而出，牢牢钉在房顶上。楚聆月随即舍弃轮椅，双手用力，借着勾魂索，瞬间从地面落在房顶上。这个位置可以让他看遍碎璧山庄每个角落，可还是察觉不到这贼人的踪迹。
难道真的只是个觊觎金银财宝的小偷，偷完就走？楚聆月眼睛往四周一转，同样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如果不是贼人反而麻烦，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凌路在暗处静悄悄观察着一切，心想这碎璧山庄简直可以称作卧虎藏龙，连庄主这个残废都身怀绝技。
付纯凑过来：“大人，碎璧山庄里确实有小孩子生活的痕迹，也许只是书童，但见吃穿用度，与楚聆月相差无几。”
“看见那孩子的模样了吗？”
“没有。”
“继续查，还有一点，弄清楚碎璧山庄里有没有密道密室。”
“这有些难度，大人，”付纯道，“碎璧山庄里护卫不少。”
“发现你们了？”
“没有。”
“那说明你们还不算废物。”凌路说。
话音刚落，一点银光穿过雨幕直刺而来，凌路抬刀一挡，精钢制成的暗器“叮”一声，落在了地上。
隔着一道雨幕，两人各自无声地笑笑。他们都知晓了对方的存在，却又摸不清对方的具体位置。
楚聆月伸手，一个人轻轻巧巧落在他身边：“庄主。”
“又是王子羽派来的？”
“恐怕不是，他们的轻功路数完全不同，但是很像一个人，这个人您还认识。”
“我认识的人多了，谁？”
“罗瑞。”
楚聆月难以置信：“那来者是……钱伊园？”
青年否认：“钱伊园的轻功路数也不是这样。来者的轻功，与飞鸿点雪有几分相似。”
楚聆月几乎立刻就想起了罗瑞：“罗瑞也会飞燕门的功夫，难不成……”
“难不成是他以前的同门？”青年道，“不过他们不是来杀人的，应该只是暗查，庄主不必出手，让属下们解决就是。”
楚聆月向东北处一指：“他在树丛里。”
青年道：“不止在树丛里，他们至少有五个人。”
这青年判断得一点不错，银月卫众人的轻功都是裴枫、谢清絮和李长生教的，裴枫和谢清絮都曾师从飞燕门，尤其精通飞鸿剑法和飞鸿点雪。
楚聆月歪着身子往房顶上一坐，心想他们果真是来找罗瑞的，罗瑞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朔方节度使和他以前的同门都来寻他。只是让人忧心的背叛吗？也许还涉及人命官司。
青年又一次重复：“庄主别烦心，属下把他们赶走。”
碎璧山庄的密室中，罗三金缩在青年怀里，一动不敢动。
“你是谁？”一片漆黑中，罗三金触碰到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但硬得像石头。
“楚聆月的护卫。”秦驰回答。
“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小偷来了。”秦驰低声道。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知道。”
“这密室只有一间吗？”
“当然不是，里面还有很远。”
罗三金松口气，不至于跑不掉了。
谁知这护卫下一句又道：“但出口只有一个，如果不认识路，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罗三金刚落地的心又悬起来，他抬头瞪着这青年，但密室里实在太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都看不见。
秦驰知道他在做什么，发出怪笑：“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离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