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Sonder》琳至

9、Sonder 7

　　元旦清晨，青叶城西还笼罩在薄雾中。及川彻站在神社入口的鸟居下，不停地跺脚取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他特意穿了新买的藏青色羽织，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更加整齐。

　　"小岩太慢了..."他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六点。远处传来踩雪的咯吱声，岩泉一穿着墨绿色的和服外套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

　　"你居然提前到了？"岩泉挑眉。

　　"当然！新年要第一个参拜才有意义嘛！"及川凑近他手中的袋子，"这是什么？"

　　岩泉迅速把袋子藏到身后："年糕。别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却不时扫向参道尽头。当星奈的身影终于出现时，及川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穿着淡粉色的振袖和服，发髻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雪花发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抱歉，迟到了。"星奈小跑过来，脸颊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岩泉默默递上暖手袋："给。"

　　及川则夸张地挥手："小星奈今天超——可爱！"

　　星奈低头接过暖手袋，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谢谢。"

　　参拜的人群已经排成长龙。三人站在队伍中，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今年一定要抽个大吉！"及川信誓旦旦地说。

　　岩泉冷哼："去年某人抽到凶，把签绑在树上时差点扯断绳子。"

　　"那是因为绳子太短了！"

　　星奈安静地听着两人斗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袋上的花纹。当轮到他们摇铃参拜时，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姿势格外虔诚。

　　求签处，及川迫不及待地打开签纸："啊！末吉！"他哀嚎一声，随即凑过来看星奈的，"小星奈的怎么样？"

　　星奈缓缓展开签纸："...大吉。"

　　"诶？！好厉害！"及川凑得更近了，"上面说什么？"

　　星奈的指尖轻轻点在签文上："'初雪之日，心意相通'..."

　　岩泉的签纸突然掉在地上。及川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小岩的是...中吉？'沉默的心意终将传达'？这是什么意思啊？"

　　星奈和岩泉同时别过脸，耳尖泛红。

　　参拜结束后，三人坐在神社角落的长椅上休息。及川买来三杯甘酒，兴奋地说："听说喝之前要许愿才灵验！"

　　岩泉无奈地摇头："那是跨年荞麦面的习俗。"

　　"都一样啦！"及川把杯子塞到两人手里，"来，干杯！"

　　温热的甘酒滑入喉咙，甜中带着微微的辛辣。星奈小口啜饮着，突然被及川的问题呛到：

　　"小星奈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她咳嗽起来，岩泉立刻递上手帕。及川拍着她的背，突然发现她的耳根红得不像话。

　　"...排球部能打进全国大赛。"星奈低声说。

　　"太官方了吧！"及川不满地嘟囔，"我说的是私人愿望！"

　　岩泉突然站起身："该去挂绘马了。"

　　神社的绘马架上已经挂满了愿望。及川抢着写下"成为世界第一的二传手"，岩泉的则是"不辜负每一个托球"。星奈背对着两人写字，笔迹小巧工整。

　　"写了什么？"及川好奇地探头。

　　星奈迅速把绘马翻过去："...秘密。"

　　岩泉的目光在绘马和她之间游移，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程时，天空突然飘起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及川兴奋地伸手去接，"是初雪！"

　　星奈仰起脸，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岩泉默默撑开伞，举过三人头顶。

　　"小岩好贴心～"及川笑嘻嘻地凑近，却因为踩到冰面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

　　岩泉一手撑伞，一手拉住及川；星奈则下意识地抓住及川的衣袖。三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鼻尖几乎相触。

　　雪花无声地飘落。

　　及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签文上说..."

　　"初雪之日..."星奈轻声接道。

　　岩泉的伞微微倾斜，挡住了路人的视线。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三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

　　"我们..."

　　三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雪花落在肩头，谁也没有动。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悠长而深远。

　　最终谁也没有说出那句话。

　　回家的路上，三人并肩走着，雪地上留下一串交错的脚印。及川的手偶尔碰到星奈的指尖，又迅速缩回；岩泉的伞始终倾向星奈那边，自己的肩膀却落满了雪。

　　在分岔路口，星奈突然停下脚步："...谢谢你们今天陪我。"

　　及川挠了挠头："明年也要一起来啊！"

　　岩泉点点头："嗯。"

　　星奈看了看两人，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们的手腕，然后转身离开。这是她特有的告别方式。

　　及川和岩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小岩..."及川突然说，"你看到星奈的绘马了吗？"

　　岩泉沉默了一会儿："...看到了。"

　　两人都没有说下去。但他们都记得那个小小的绘马上，工整地写着：

　　"希望重要的人能一直在我身边。"

　　雪，还在下。

　　新年过后，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