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Sond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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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局，15分制。
比分 19-20，乌野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指尖死死掐进排球皮革，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很稳，但胸口烧灼般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
「……这一球，必须拿下。」
哨声响起。
他抛球、助跑、起跳——
啪！
一记凌厉的跳发直冲乌野后场，却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西谷夕鱼跃救起！
「一传完美！」
影山飞雄的托球如闪电般划破空气，日向翔阳的身影已经跃至最高点——
砰！
球重重砸在底线边缘。
比赛结束。
青叶城西 2-3 乌野
更衣室里死寂一片。
及川坐在长凳上，双手死死攥着毛巾，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青。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他逃避现实。
岩泉站在一旁，沉默地收拾着护具，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倍。
星奈站在门外，手里攥着运动饮料和毛巾，指尖冰凉。
突然——
哐！！
及川猛地踹翻了长凳，储物柜被他砸得凹陷下去。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赤红。
「……为什么就是赢不了……！」
岩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星奈推门而入，把毛巾递给他。
「……擦汗。」
及川没接。
他抬头看向她，眼神陌生得可怕。
「……星奈酱。」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星奈的手指微微收紧。
「……拼命练习到手指流血，却还是输给那些天才……明明不甘心到想死，却连决赛都进不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嘲的冷笑。
「……及川。」岩泉皱眉，语气警告。
但及川充耳不闻。
「星奈酱才不明白！！」他突然暴起，一把打翻星奈手中的饮料，液体溅了一地，「你这种天才怎么可能懂？！你拉大提琴的时候——随便练练就能拿全国金奖！而我呢？！我拼了命也追不上牛若！追不上影山！！」
他的声音撕裂在空气里，眼眶通红。
「……你根本不知道……看着别人轻轻松松就做到自己拼死也达不到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星奈站在原地，饮料顺着她的指尖滴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及川彻。」岩泉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你他妈适可而止。」
及川猛地甩开他：「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那种——」
「——那你呢？」
星奈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切断了及川的话。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陌生。
「……你觉得，我的金奖是『随便练练』拿到的？」
及川的呼吸一滞。
「……你觉得，我每天练琴到凌晨两点，手指磨出血又结痂……是『漫不经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及川的耳膜。
「……你觉得，我听着你们打球的声音写谱子，把你们每一场比赛的节奏都刻进旋律里……是『俯视手下败将』？」
及川的脸色瞬间苍白。
星奈弯腰捡起打翻的饮料瓶，转身走向门口。
「……星奈！」岩泉想追上去。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岩泉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门关上的瞬间，及川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
「……我他妈……都说了什么……」
岩泉冷冷地看着他：「……你把她这三年……全否定了。」
暴雨倾盆。
星奈站在排球馆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没带伞，但一步也没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奈！」
岩泉撑着伞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吗？！会感冒——」
「放手。」
她的声音很轻，但岩泉的手指像被烫到般松开了。
「……你也是。」星奈抬头看他，雨水顺着睫毛滴落，「……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不懂努力的天才』？」
岩泉的瞳孔猛地收缩：「……我从来没——」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颤抖，「……为什么……不反驳他？」
岩泉僵在原地。
星奈转身走进雨里，背影单薄得像要消失。
「……星奈！！」
岩泉的喊声被雷声吞没。
三天后，音乐教室。
及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盒创可贴——星奈练琴时总会在同一个位置磨破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铮！！
大提琴的弦断了。
星奈的手指被划出一道血痕，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渗出的血珠。
「……星奈酱！」及川冲过去。
星奈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陌生人。
「……出去。」
及川僵在原地：「……我只是……」
「我说，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及川的手指微微发抖：「……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星奈冷笑，「对不起说错话？还是对不起……其实心里一直这么想？」
及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星奈站起身，断掉的琴弦垂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及川彻。」她轻声说，「……你从来没真正看过我。」
她拿起琴盒，与他擦肩而过。
「……星奈！」及川抓住她的手腕，「我那天——」
「——放手。」
她的声音很轻，但及川的手像被灼伤般松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及川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丝。
「……混蛋……！」
放学后的排球馆空无一人。
岩泉一脚踹开更衣室的门，把正在发呆的及川拽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眶通红。
「……你知道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她为了把比赛编成曲子……熬夜到天亮！！她甚至——」
岩泉的声音突然哽住。
「……她甚至因为你的一句话……放弃了东京音大的保送！！」
及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岩泉松开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说……『如果连最重要的人都觉得我的努力是假的……那去再好的学校又有什么意义』。」
及川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
岩泉冷冷地看着他：「……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只看得见自己。」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及川站在星奈家楼下，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他的脸冻得发青，但一步也没动。
凌晨两点，星奈的窗户还亮着灯。
突然，窗户开了。
星奈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滚。」
她的声音很轻，但及川听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当他终于挪动冻僵的双腿准备离开时，一个东西从窗口扔了下来——
是那盒他送的创可贴。
盒子砸在雪地里，悄无声息。
及川弯腰捡起来，发现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别再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Sond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