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Sonder》琳至

2、Sonder 2

　　开学典礼的晨光穿透体育馆高窗时，青叶城西高中三年级生们已经按班级站好。黑崎星奈站在三年B组的队列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打着《春之祭》的复杂节奏。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排两个挺拔的背影上——及川彻正转头对岩泉一说些什么，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而岩泉则微微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下面请学生会长致辞。"

　　扩音器里的声音让星奈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突然注意到礼堂角落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与窗外樱花飘落的轨迹形成奇妙的7/8拍节奏。她的指尖跟着这个节奏轻轻舞动，直到一阵掌声将她拉回现实。

　　"星奈！"典礼结束后，及川从人群中挤过来，排球部队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要不要去看我们训练新生？保证比你们管乐团的排练有趣十倍！"

　　岩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三盒草莓牛奶，默默递给星奈一盒："别听他胡说。你的排练几点开始？"

　　星奈接过牛奶，指尖在纸盒边缘轻轻敲击："两点。"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想先去看你们训练。"

　　及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那我们得好好表现才行！"他转身揽住岩泉的肩膀，"听见没，小岩？今天可是有特别观众！"

　　岩泉无奈地摇摇头，却对星奈露出一个浅笑："别理他。按你自己的安排来。"

　　星奈点点头，突然伸手捏了捏及川的脸颊，又快速碰了一下岩泉的手腕，像在确认两人的存在。这是她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六年来从未改变。

　　午后的排球馆弥漫着新球皮革和地板蜡的气味。星奈抱着大提琴箱坐在看台角落，安静地观察着场内的训练。及川和岩泉站在一排一年级新生面前，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首先，欢迎各位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及川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带着特有的感染力，"我是队长及川彻，这位是副队长岩泉一。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接受全日本最严格——同时也最有趣——的训练！"

　　岩泉上前一步，声音比及川低沉许多："排球是一项需要技术和团队协作的运动。我们会从基础开始，循序渐进。"他扫视着新生们，"有谁之前打过排球？"

　　几只手举了起来。星奈注意到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举得特别高，眼神热切。

　　及川咧嘴一笑："很好！不过在这里，我们都是从零开始。"他拍了拍手，"现在，两人一组，先做热身传球练习。小岩，示范一下？"

　　岩泉点点头，与及川面对面站好。及川轻轻抛起球，岩泉稳稳接住，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球在他们之间来回飞舞，划出完美的弧线。新生们发出赞叹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六年搭档的默契！"及川接住球，转向新生们，"现在轮到你们了。记住，排球就像谈恋爱——需要耐心、信任和大量练习！"

　　星奈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能看到排球在空气中振动产生的声波，而及川和岩泉的配合就像一首完美的二重奏——及川是华丽的高音部，岩泉则是沉稳的低音部。

　　训练进行了半小时后，新生们已经汗流浃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特别卖力，但技术明显生疏，几次传球都偏得离谱。

　　"别急，"岩泉走到他身边，声音出奇地温和，"注意手腕的角度。"他握住男生的手调整姿势，"这样，力量从腿部传递上来，而不是只用手臂。"

　　及川则穿梭在队伍之间，不时发出夸张的赞叹："漂亮！""哇哦，这球传得比我一年级时好多了！""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

　　星奈看着他们，想起六年前自己第一次拿起大提琴时的情景。及川也是这样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鼓励，而岩泉则默默帮她调整琴弓的握法。

　　"接下来是发球练习！"及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看着我——"他走到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抛起球。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专注，像变了个人似的。球被击出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啪"声，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重重落在对方场角。

　　新生们发出惊呼。岩泉紧接着示范了一个跳发，力量十足但角度刁钻。星奈能清晰地分辨出两种发球声音的差异——及川的像小提琴的高音E弦，清亮锐利；岩泉的则像大提琴的C弦，深沉有力。

　　"星奈学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星奈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一年级女生，"管乐团的山本老师让我通知您，排练要开始了。"

　　星奈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场内。及川正手把手教一个女生发球动作，而岩泉在纠正另一组的站位。她轻轻拿起琴箱，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离开了排球馆。

　　音乐教室的窗户大开，春风带着樱花香飘进来。星奈站在指挥台上，面前是四十多名管乐团成员。作为首席大提琴手兼临时指挥，她正在指导校园祭演出曲目的排练。

　　"长笛组，"她突然停下指挥棒，"第三小节第二个音符是降E，不是E。"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乐团安静下来，"再来一次。"

　　长笛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这次星奈满意地点点头，指挥棒再次挥动。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却在中间段落突然停下。

　　"小号，"星奈皱眉，"你们的声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乐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小号组的男生们涨红了脸。

　　"抱歉，星奈学姐，"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这段节奏太难掌握了。"

　　星奈思考了片刻，突然放下指挥棒，走到黑板前画了几个奇怪的图形："看，这是你们演奏的节奏。"她画出几个不规则的波浪线，然后又画出一排整齐的方块，"这是应该的节奏。想象你们在爬楼梯，每一步都一样大。"

　　团员们恍然大悟。再次演奏时，小号组的表现明显改善。星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回到指挥台，继续引导乐团完成整首曲子。

　　排练结束时，夕阳已经将音乐教室染成金色。星奈独自留下来练习自己的独奏部分，琴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直到感觉到门口有人。

　　"打扰到你了？"岩泉靠在门框上，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还湿漉漉的。

　　星奈摇摇头，琴弓没有停下："训练结束了？"

　　"嗯。"岩泉走进来，在钢琴前的椅子上坐下，"及川在给几个新生开小灶，马上过来。"

　　星奈的琴声变得轻快了一些，是一段岩泉熟悉的旋律——他们三个去年夏天在海边听到的民谣。岩泉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

　　"新生怎么样？"星奈突然问。

　　"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岩泉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热情，"特别是那个戴眼镜的佐藤，虽然技术粗糙，但领悟力很强。"

　　"及川呢？"

　　"及川？"岩泉哼了一声，脑袋旁冒出一个井字符号，"他当然玩得很开心，把训练搞得像综艺节目似的。"

　　星奈的琴声里加入了一丝笑意："他喜欢被关注。"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及川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抱歉迟到了！那几个小家伙问题真多——哇，在弹我们的歌！"他立刻听出了旋律，跑到星奈身边蹲下，"排练顺利吗？"

　　星奈点点头："校园祭的曲子基本成型了。"

　　"太棒了！"及川双手合十，"我能不能提个小请求？在结尾加一段超——华丽的独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星奈有多厉害！"

　　"不行。"星奈干脆地拒绝，"那是合奏曲目。"

　　"诶——"及川拉长声音，做出夸张的失望表情，"那至少让我在排球表演赛时选一首你的曲子做背景音乐吧？"

　　岩泉翻了个白眼："别把私人关系带到比赛中。"

　　星奈却停下演奏，认真思考起来："可以改编一首适合加油助威的。"

　　"真的？"及川眼睛一亮，突然抱住星奈，"最爱你了小星奈！"

　　岩泉一把将他拉开："别打扰她练习。"

　　星奈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琴弓不经意间滑过琴弦，发出一串欢快的音符。及川立刻安静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

　　"这是新的？"他敏锐地问。

　　星奈微微点头："昨晚写的。"

　　"叫什么？"岩泉问。

　　"还没想好。"星奈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关于...春天的雷声。"

　　及川和岩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星奈的音乐往往反映她的心情，而"雷声"这个意象对他们来说有特殊含义——那是国中时一次严重争吵后和解的夜晚，窗外正下着雷雨。

　　"我喜欢。"及川轻声说，难得地没有加上夸张的评论。

　　岩泉只是点点头，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星奈继续演奏，这一次更加投入。音乐从最初的沉闷雷声逐渐转变为雨过天晴的明亮旋律，就像他们之间所有的争执最终都会化为更深的默契。

　　窗外，暮色渐浓。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交织在一起，就像那首未完成的曲子，简单却饱含情感。

　　"对了，"及川突然打破沉默，"周末我们要和乌野打练习赛，你会来看吧？"

　　星奈的琴弓没有停顿："当然。"

　　"太好了！"及川跳起来，"有小星奈当啦啦队，我们肯定赢！"

　　岩泉叹了口气："她来是看比赛的，不是当啦啦队。"

　　"都一样啦！"及川挥挥手，"反正我们会赢。"

　　星奈看着他们，突然说："乌野的新二传手，是影山吗？"

　　及川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堂弟是乌野的学生。"星奈简单解释，"他说影山飞雄被称为'球场上的王者'。"

　　及川很快恢复了自信满满的表情，但星奈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管他什么王者不王者，在我这个'天才二传手'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星奈的琴声突然变得激昂，仿佛在回应及川的宣言。岩泉忍不住笑了："看来星奈也看好你。"

　　"当然啦！"及川揽住两人的肩膀，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我们三个联手，天下无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透过窗户，将三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星奈的琴声、及川的笑声和岩泉低沉的应答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春日最和谐的乐章。

　　远处，春雷隐隐，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挑战与变化。但此刻，在这个充满音乐与友情的空间里，时间似乎静止了，只剩下三个灵魂的共鸣，纯净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