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番外if岩泉 ...
-
东京的雨季来得突然,雨水拍打着公寓的落地窗,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星奈站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电视屏幕里,阿根廷排球联赛的集锦正在循环播放,及川彻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穿着圣胡安队的蓝白球衣,笑容明亮得刺眼。解说员兴奋地喊着"天才二传手",这个称呼让星奈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伸手去拿遥控器,却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高中毕业时三人的合照。玻璃裂开一道细纹,正好横亘在及川灿烂的笑脸上。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听场音乐会。」
发信人:岩泉一。
星奈盯着那个名字,眼前浮现出最后一次见到岩泉的场景——毕业典礼后的音乐室,他沉默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被她拒绝的东京音大保送通知书。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细长的疤痕——高三那年春高预选赛,她因为心神不宁被琴弦割伤的伤口。
仙台文化会馆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星奈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敲打膝盖。她没告诉岩泉,这场音乐会里有她参与编曲的《春之祭》——改编自高中时写给排球部的那首练习曲。当年及川曾说这首曲子"太悲伤",却不知道每个音符里都藏着他托球的节奏。
身旁的座位在中场休息时终于有人落座。岩泉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是青叶城西的深蓝色,身上带着雨水和淡淡古龙水的气息。
"抱歉,加班。"他低声说,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还是加蜂蜜?"
星奈接过纸杯,指尖碰到他指关节上熟悉的茧——那是五年职业排球生涯留下的痕迹。温度从杯壁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你还记得。"
"嗯。"岩泉解开西装扣子,目光落在舞台上,"你的编曲很棒。"
星奈的手指猛地收紧:"……你听出来了?"
"第三小节的大提琴独奏,"岩泉的嘴角微微上扬,"和高中时你拉给我听的那段很像。"
星奈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她没想到岩泉还记得——那是高三冬天的深夜,她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室练习,偶然发现岩泉站在门外。她为他单独演奏了那段未完成的旋律,而他只是沉默地听完,留下一句"很好听"就转身离开。
下半场的音乐响起时,岩泉突然开口:"及川要结婚了。"
大提琴的旋律恰好攀上高潮。星奈注视着台上演奏者飞舞的手指,轻声问:"……你难过吗?"
岩泉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次。"
"答案呢?"
"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节目单边缘,"只是有点遗憾,我们三个没能好好道别。"
星奈望向舞台,灯光在她眼中碎成星辰:"……我也是。"
音乐会结束后,雨已经停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青叶城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夜晚的校园空无一人,樱花早已凋零,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时光的低语。
岩泉推开音乐室的门,灰尘在月光下飞舞。五年来,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钢琴还在角落,乐谱架上甚至残留着当年她忘记带走的铅笔痕迹。
"还记得吗?"岩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高三那年,你在这里熬了三个通宵编那首应援曲。"
星奈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按下中央C键——走音的琴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记得。及川说我的曲子太悲伤,不适合当应援曲。"
岩泉靠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愈发棱角分明的轮廓:"我揍了他。"
"为什么?"
"因为那白痴没听出来,"岩泉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G弦,"那首曲子里全是他的托球节奏。"
星奈的手指僵在琴键上。她没想到岩泉竟然听出来了——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及川最擅长的快攻节奏,岩泉标志性的直线扣杀,甚至是比赛时观众席的欢呼声浪。
岩泉走到她身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乐谱——是当年那首曲子的手稿,边缘已经磨损,但音符依然清晰可辨。某些小节上还有岩泉用红笔做的标记,仔细看去,全是及川比赛中的招牌动作对应的节奏型。
"我一直在找,"他轻声说,"能把这些音符重新奏响的人。"
星奈抬头看他,发现岩泉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像是夏日茂密的森林。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神依然如高中时那般坚定。
"五年够长吗?"他突然问。
"什么?"
"够不够忘记一个人,"岩泉的手指轻轻拂过琴谱上她曾经写下的注释,"开始一段新的故事?"
星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见岩泉的喉结滚动,看见他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那是高中毕业时她送的礼物,表盘已经磨损,但走时依然精准。
"如果我说不够呢?"
岩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五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那我就再等五年。"
岩泉的公寓整洁得近乎苛刻,唯有书桌上散落着几张乐谱和训练计划表。
星奈坐在钢琴前,试着弹奏那首尘封已久的曲子。岩泉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琴盖上,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这里,"他忽然俯身,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应该是升调。"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星奈的耳尖发烫,琴音乱了节奏。
"紧张?"岩泉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星奈转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你变了。"
"哪里?"
"高中时,你从不敢靠这么近。"
岩泉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茧摩擦着皮肤:"因为我终于明白,"他的呼吸灼热,"有些比赛,不能等别人发球。"
他们的第一个吻带着钢琴松香的味道,温柔又克制。岩泉的唇有些干裂,吻技生涩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感让星奈的眼眶发热。
事后,岩泉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未寄出的信。星奈随手翻开一封,日期是两年前的冬天:
「星奈: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演出。你换了琴弓,但拉琴时皱眉的样子一点没变。
及川问我为什么不联系你,我说还没准备好。
其实我在等。
等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说'我比那白痴更爱你'的时刻。
——岩泉」
星奈把信纸按在胸口,眼泪打湿了墨迹。岩泉沉默地拥住她,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雨后的夜空中格外明亮。
及川的婚礼通过视频连线直播。当镜头扫到宾客席时,岩泉和星奈十指相扣的画面一闪而过。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及川猛地呛了一口香槟,随即笑得灿烂。
"我就知道!"他在镜头前手舞足蹈,惹得新娘无奈扶额,"小岩终于出手了!"
婚礼结束后,岩泉收到一条消息:
「早知道你们这么配,高中时我就该退出。」
岩泉回复:「你试过。」
星奈好奇地凑过来:"他说什么?"
岩泉关掉手机,吻了吻她的发顶:"说我的发球终于得分了。"
窗外,东京迎来了五年里最灿烂的樱花季。那首未完成的应援曲最终由星奈重新编曲,在岩泉的首场职业比赛中奏响。观众席上,星奈看着岩泉在球场上奔驰的身影,突然想起高中时他曾经说过的话——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就像音乐,需要不同的声部才能构成完整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