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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if及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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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及川彻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雨水拍打着玻璃,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灯光。他的手机屏幕亮着,Line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保重。」,显示已读,但从未回复。
电视里正在播放日本音乐节的新闻,镜头扫过观众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黑崎星奈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节目单。她的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些,松松地挽在耳后,露出白皙的侧脸。
及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懦夫。」他低声骂自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盘老旧的录像带,标签已经泛黄,上面写着「2012春高预选赛·青城VS乌野(特别剪辑版)」。这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剪辑的版本,把星奈出现在观众席的每一个镜头都剪了进去——她专注的眼神,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在关键时刻无意识攥紧的拳头。
及川拿起录像带,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五年了,他始终没有勇气寄出去。
星奈没想到会在东京的音乐厅后台遇见岩泉一。
她刚结束一场独奏演出,正在收拾琴弓时,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比高中时更加挺拔,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满天星——她最喜欢的花,连包装纸都是她钟爱的雾蓝色。
「……岩泉?」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岩泉转过身,眼神微微一动:「……星奈。」
五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沉默地流淌。星奈注意到他的西装领针是青叶城西的校徽,而岩泉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按弦的位置——那里的茧比高中时更厚了。
「你弹得……」岩泉顿了顿,换了个词,「拉得比以前更好了。」
星奈低头整理琴弦,这个动作让岩泉想起高中时她害羞的样子:「……谢谢。」
「……那家伙在阿根廷。」岩泉突然说,声音低沉,「下个月会回日本。」
星奈的手指微微一顿,琴弦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哦。」
岩泉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这五年,每天都在后悔。」
星奈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你呢?」
岩泉沉默了一会儿,把花递给她:「我只是来告诉你,那盘录像带……他剪了整整三个月。」
星奈终于抬起头,瞳孔微微扩大:「……什么?」
「春高那场比赛。」岩泉的声音很低,「他把所有你出现的镜头都剪进去了。包括……」他顿了顿,「……你哭的画面。」
星奈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她记得那天——当终场哨声响起时,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眼睛,以为没人看见。
一个月后,成田机场。
及川拉着行李箱,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广播里正在播放航班信息,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黑发,瘦削的肩线,左肩背着一个黑色的大提琴箱。
他的呼吸一滞。
「……星奈……酱?」
那人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及川注意到她的步伐比高中时沉稳了许多,但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轻盈感。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变成胆小鬼,也足够让思念发酵成不敢触碰的伤口。
他最终没有追上去。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及川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岩泉的聊天界面,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我看到她了。」
已读。没有回复。
第二天,及川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青叶城西。
校园里的樱花树比五年前更加茂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他走过空荡荡的走廊,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三年B组的教室门半开着,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及川站在音乐室窗外,发现窗户微微开着,里面传来大提琴的声音——是《败者的蓝调》,但旋律比高中时更加丰满,悲伤中带着某种释然。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
推开门,星奈背对着他坐在琴凳上,琴弓在弦上缓缓滑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脚边放着那个熟悉的黑色琴箱。
及川站在门口,喉咙发紧:「……这首曲子……」
星奈的琴弓没有停:「……终于完成了。」
五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凝固。及川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高中时被琴弦割伤的痕迹。
「……对不起。」及川的声音沙哑。
星奈的琴弓停了下来:「……为什么道歉?」
「为了所有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为了说你是天才,为了否定你的努力,为了……这五年。」
星奈轻轻放下琴弓,转过身看他。她的眼睛比记忆中更加深邃,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你知道我这五年最后悔什么吗?」
及川摇头。
「没有早点原谅你。」
及川的瞳孔微微扩大。
星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比高中时高了些,但还是需要微微仰头看他:「岩泉告诉我,你剪了那盘录像带。」
「……嗯。」及川低头,看着地板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我把所有有你的镜头都剪进去了。包括……」他深吸一口气,「……你为我们加油的样子。」
星奈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转身从琴箱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你还记得毕业那天,我鞋柜里的信吗?」
及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是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也没勇气当面交给她的信。
「我看了。」星奈的声音很轻,「在来这里的路上。」
「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星奈打断他,「需要时间明白,你说的那些话……
不是因为看不起我,而是因为……」
「因为嫉妒。」及川苦笑,「我嫉妒你能那么坦然地追求梦想,而我却……」
星奈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高中时训练受伤留下的。
「及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及川眨了眨眼:「国一开学典礼,你在台上拉大提琴。」
「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说……」及川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这家伙拉琴的样子,像在打排球一样帅气'。」
星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唯一一个……真正看懂我音乐的人。」
窗外,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及川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香——还是高中时用的那种琴弓松香。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
星奈的手轻轻抓住他背后的衣料:「……我知道。」
「……你呢?」
星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踮起脚,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当晚,岩泉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及川发来的照片——他和星奈站在樱花树下,十指相扣。星奈的侧脸贴在他肩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消息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最终什么也没发来。
岩泉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高中毕业那天,三个人的合照。照片上的星奈站在中间,及川搂
着她的肩做鬼脸,岩泉则板着脸站在另一侧。
「……总算。」他轻声说,把相册放回原处。
窗外,东京的夜空繁星点点。岩泉拿起床头柜上的机票——明天早上飞往阿根廷的航班。他想了想,给及川发了条消息:「照顾好她。」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废话。」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什么时候来?」
岩泉笑了笑,关上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