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4、第 4 章

　　说完这话顾之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刚刚踩到酒瓶的失重感现在才让她腿软的差点原地坐下。

　　顾之弯腰揉了揉膝盖有些尴尬，“我想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舒放看到女孩的脸色在路灯下略显苍白，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住在这附近。”

　　舒放的个子很高，顾之站直身体后勉强到他的肩膀，他后退一步，给顾之留下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顾之稳了稳心跳，问，“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搬来不久，而且……”舒放越过她往前走，“你总是低着头走路。”

　　顾之转过身小跑追上去，“你刚刚怎么不喊住我，我还以为是喝醉的人在跟着我。”

　　“女孩儿警惕一点是好事。”

　　“但我们是同学，我又不怕你。”

　　舒放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俯身看着身边等着自己说话的女孩，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站在小巷内的一条岔路口前，对顾之说，“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顾之看向他身后，巷子里有三座小庭院，其中一户里还传出了流行女歌手甜腻的歌声。

　　道了声再见，她快步往家走去。

　　走进家门后，客厅电视的屏幕里正上演着男女激烈争吵的戏码，没有声音的画面好像是一场带有讽刺意味的默剧，可是一声突如其来怒吼，为这场默剧配上了声音。

　　顾之看向父母卧室紧闭的房门。

　　“他为什么不找老二？为什么总是吸我们血？借了他这么多次钱他有几次还了！怎么还敢腆着脸来啊！”房里传来朱玉红歇斯底里的声音。

　　顾远征底气不是很足，“这不孩子出事了吗，大人的事先不提，先把孩子弄出来。”

　　“弄什么弄，就该让他在里面受受教育，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这是学生该干的事吗！”朱玉红激动地拍了一掌桌子，“他们夫妻借了多少次钱了？挣多少花多少，不够花还借着别人的钱花，平常不攒钱出了事倒知道找你这个大哥了。”

　　“我能怎么办，兄弟都开口了，能不管吗。”

　　“你拿什么管？那是你儿子吗？你要不顺便把超泽将来娶媳妇买房子的事情也管了！”

　　“你扯那么远干吗？先把跟前的两万拿出来，把孩子领回来再说。”

　　“不行！我省吃俭用下来血汗钱，说给就给？”

　　“他说了这次会还的。”

　　“听他放屁，给你妈送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这都几年了，他提过这事没？”

　　“别说那些废话，卡拿出来，明天我去接人。”

　　一阵碰撞拉扯声过后，朱玉红哽着喉咙哭了起来，“我也有两个孩子要养的，我儿子房间到现在都没有装空调呢，他们不会养孩子就不要生，为什么要害别人家……”

　　不会养孩子就不要生，都知道的道理，可是谁又做到了？

　　顾也盯着手表推开房门，看到了正站着客厅出神的顾之。

　　他一把将姐姐拉进房间，“怎么才回来，我正准备出门找你呢，快进来，爸妈吵架了。”

　　顾也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把这里挤得毫无落脚之地，书桌上电风扇呼呼转出来的凉风，吹乱了顾之耳旁的碎发。

　　她坐在床上抬手拂过刺进眼睛的发尖，听顾也啰啰嗦嗦讲述父母吵架的原因。

　　“顾超泽把人给打伤了，人家属意思是给点满意的赔偿金就愿意私了，三爸下午过来借钱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惨，要我说，我也不赞成借钱给他们，少管所管不了顾超泽就没人能管得了了。”

　　顾也坐在书桌前翘着二郎腿看向姐姐，却见她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吹着凉风。

　　“你到是说句话啊，你怎么想的。”

　　“爸爸刚才已经拿到银行卡准备给三爸送钱了。”

　　“啊？那你怎么不拦着！”

　　“我拦有用吗？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有人听过。”顾之起身拉开房门，“妈妈在哭。”

　　“天哪，这会儿可不能去她面前晃悠，万一被连坐就惨了。”

　　顾也夸张地感叹了一声后枕着手臂躺倒在床上。

　　顾之站在母亲的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敲房门走了进去。

　　朱玉红靠在床头，吸着鼻子打了几个哭嗝，顾之沉默的站在她面前张开手臂，给了母亲一个拥抱，朱玉红愣了一下，而后也抬起双手紧紧搂住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滚烫的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为了超泽，再帮帮三爸吧。”顾之轻声说。

　　那天晚上顾之没有看书也没有整理笔记，她屈膝侧躺在床上看着墙壁上用钥匙刻下的小字。

　　“普通很好，但是我不想做个普通的人。”

　　普通意味着大多数，意味着就算都是性格经历完全不同的人也都在各自遭遇相同的平凡人生。

　　大家都想成为与众不同的人，但就是因为与众不同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才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如果能不为这些琐碎的事情感到困扰就好了，如果有能力解决生活里遇到的所有困扰就好了。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清晨的微风就吹动了绣着花边的窗帘，顾之按亮了枕边手机的屏幕。

　　05：06。

　　她揉了揉额头，起身洗漱，做好了全家的早餐后直接背着书包去学校。

　　路过前些天遇到舒放的那条小岔路时，顾之看到那条小巷里并排有三户人家，其中一家门楣上贴着一副白底黑字的挽联，门口还立着一方平整圆润的青色石块。

　　为了完成落下的复习进度，顾之加快步伐早早来到学校。

　　清晨的校园空空荡荡，繁茂的梧桐树枝叶里此声彼伏着麻雀叽喳的叫声。

　　顾之走进教室，看到舒放一如既往地趴在桌子上补觉。

　　“早啊。”

　　“早。”舒放抬头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你到底是什么时间起床的？”

　　“四点。”

　　“那么早？”

　　“配合我外公的作息。”

　　“那么早，校门还没开吧。”

　　“是没开，我从后面翻墙进来的。”

　　顾之看着他齐整洁白的衣服表示怀疑。

　　舒放看见她的眼神，笑道，“是真的，学校后门的墙只有一米多高，你如果也想翻我改天可以带你去。”

　　“那先谢谢你了。”顾之说完便翻开课本开始补作业和课堂笔记。

　　下早读后，教室里忙着吃早餐、忙着补作业的学生闹哄哄的声音骤然响起，各类食物的味道和夏末闷热的潮湿气息混杂在一起，让顾之皱起了眉。

　　班长林月站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在桌子上狠拍了几下，“数学作业赶快交一下！”

　　“没写啊，班长你的借我抄一下！”教室后面有人喊叫。

　　林月喊道，“没门！别人辛苦写的作业你们几分钟抄一下就可以了？上课不学、课后不写，你们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摆什么老师狗腿的架子，说的跟写完作业就能考上似的，数学我们学不会，不会怎么做题。”

　　“岳朋！你上课听讲过吗？嘴唇上下一碰说一句不会就能学会数学吗？”林月丢开黑板擦，怒道，“最看不起你们这种还没有尽力就说自己不行的人了。”

　　写了作业的人都安静自觉的把作业本摞到林月的桌角，正在动笔抄作业的人却直接把手中的笔甩开将本子一推不再写了。

　　“神经病吧，我要你看得起？”岳朋被身边人按住肩膀。

　　孙晓彤停下抄作业的笔捂着嘴对刚交完作业回来的顾之说，“她好凶哦。”

　　“嗯。”

　　是很凶，但顾之觉得她说的对。

　　陈柳娟进教室后问林月，“作业收齐了吗？”

　　林月：“我腿有点疼，还没收，但是有几个人自己交过来了。”

　　“不着急，收齐了再给我。”

　　岳朋听到林月的回答冷哼了一声，然后趴在高高垒起的课本后玩手机。

　　数学是学好物理和化学的基础，一旦在数学这里失去信心，那剩下的理科课程都会学的很吃力，但是越来越难理解的公式就像压在一条崎岖小路上的山石一样让顾之喘不过气。

　　她的额头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手心的汗也滑的握不住笔，陈柳娟讲完教案上最后一道例题后转身放下粉笔，下课铃声应声响起，顾之顿时松了一口气。

　　“月底这两天学校要开运动会，这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为班级争光，运动项目和报名表在这里，班长和体育委员过来领一下。”

　　陈柳娟把一沓表格放到林月桌上又叮嘱了几句才夹着教案离开。

　　安乐可转过来欣喜道，“月底开运动会的话，是不是开完就能直接放国庆假啦？”

　　孙晓彤：“肯定是，终于可以离开教室了，明明高二已经少了三门课，但是你看黑板上这课表排的怎么比高一时候还满！”

　　顾之也撑着头无奈地说，“对啊，到高二才知道原来早读还能上数学”。

　　三个人哀怨的围在一起，忽然听见教室门口有人喊——

　　“舒放！”

　　教室里喧嚣的声音变小，大家都伸着脖子往外看。

　　一个男生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他看着舒放招了招手，“出来一下。”

　　“那谁啊？”有人问。

　　“好像是一班的，江洋高一的同学。”

　　“那怎么喊舒放出去？诶对了，舒放以前几班的？”

　　“我也不知道，以前好像没在学校见过这头黄毛。”

　　他们的议论声传了过来，顾之也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舒放懒懒的趴在栏杆上，那个男生则靠在旁边不停的说话。

　　“江洋那小子也在这个班？”

　　“嗯。”

　　“太牛了，我也想交白卷来你们班。”

　　“如果你这样做了可能会永远在这个学校消失。”

　　“精辟！我妈会直接把我打死，然后抓紧时间再生一个。”男生赞同的点点头，又问“那你期中考试后还打算回来吗？”

　　舒放转过身靠在扶手上，“在哪儿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在普通班里能学到个锤子！”

　　舒放都要被他逗笑了，“叶莫修，你确定要在我们班门口说这个？”

　　叶莫修偏头看着六班趴在窗户前虎视眈眈的学生，弱弱地道了声，“sorry……”

　　上课铃响，舒放拍了拍叶莫修的肩膀回到教室。

　　他一回到座位就看见前面的顾之捧着一张纸欲哭无泪，他轻声问，“怎么了？”

　　“交了数学作业的人，人手一张运动会报名表。”趁这节课的老师还没进教室，顾之转过身问他，“你刚刚交作业了吗？”

　　“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写还是没来得及交？

　　顾之想问，但转念又想到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用参加运动会。

　　“不想参加就不参加。”

　　“班长不会同意的。”

　　“报了什么项目。”舒放接过报名表，“八百米？”

　　“其他的都不太适合我。”

　　“这倒是。”舒放点头。

　　顾之想到那天在巷子里差点摔倒的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比赛的时候可千万别摔了。”

　　她的脸更烫了。

　　“你不要乌鸦嘴。”

　　舒放看着抽过报名单转身的顾之笑了，“比赛的时候，我会去给你加油。”

　　重大活动到来之前的氛围总是异常活跃，班里的学生这几天也都相当亢奋。

　　生活委员陈青青捏着开学交的班费在算账，周围人调侃说可能还得斥笔巨资给她安排一个算盘。

　　陈青青放下账本没有感情的说，“我听林月说，男子三千米还缺个人，你们再捣乱，我这纤纤玉手一指，指着谁就是谁了。”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围着这位掌管大家在运动会中是喝白开水还是功能饮料大权的陈青青身边跑的没剩一个人。

　　“呵，男人。”陈青青推了一下眼镜。

　　林月带着报名表过来的时候，陈青青还有点惊讶，“搞定了？”

　　“嗯。”林月点头。

　　“可以啊，还是班长有手段。”

　　林月揉着有点发酸的膝盖笑了一下，“他很好说话，人不错的。”

　　陈青青挤着眼睛调笑，“哦呦，这就给他说上好话了。”

　　“算你的账吧，别瞎说。”林月把整理好的报名表抱在胸前，“我去把这个交给老师。”

　　“别害羞嘛，一切皆有可能哈。”

　　林月刚转身就听见陈青青这句话。

　　怎么可能呢，怎样都不可能的。

　　她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