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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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好像只要加上‘最后’这两个字，就会让人倍感珍惜。
因为不想在高中留下遗憾，所以顾之没有拒绝林月塞进她手里的报名表。
“我看你总是在座位上写东西很少走动，趁这次机会好好锻炼一下，不为名次只为自己的健康跑一跑吧。”
林月那时这样对她说。
高一的班级里，没有人会问其他同学要不要参加运动会，班委们都是各自找他们玩得好朋友去参加。
而顾之能做的只是在当天帮运动员们分发饮料以及在烈日下为他们大声的喊加油，那时因为喊得太用力，嗓子好像还发了炎。
她记得自己那会儿心里想的是，在努力跑的时候，她也希望有人为她加油。
接下来整整一周的课间操，顾之和安乐可都在孙晓彤的陪伴下去操场练习长跑。
“我为什么手贱要交作业啊！”安乐可靠在操场唯一的阴凉处崩溃的喘着气，“你看看我这被晒红的脸，本来就不太好看，这下更丑了！”
“高中就这一次了，再坚持一下吧。”顾之弯腰大口呼吸。
“小顾，我说自己丑了诶，你怎么都不反驳？”安乐可一脸匪夷所思。
“客观事实，没法反驳！”顾之狡黠的笑着连连后退。
“嘿！”安乐可佯怒，举着手来抓顾之。
“你同桌呢？学神怎么可能不写作业。”孙晓彤在一旁提着矿泉水问。
“写了，但是没交。”
“怪不得人家是学神，这脑子太好使了吧，你再看看你，坐那么近都没有跟紧大神的步伐。”孙晓彤一脸恨铁不成钢。
“什么啊，他就是懒得动弹，等人家课代表自己过来收呢。”安乐可灌了一口矿泉水，接着说，“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江洋是不是年纪第一了。”
“怎么说？”顾之问。
“上课发呆，下课失踪，作业本比脸还干净，我还想借着抄作业的理由跟他说话呢，好嘛，人都找不着。”
安乐可正发着牢骚，却没有注意孙晓彤正在对着她们俩挤眉弄眼。
顾之在孙晓彤的暗示下转过身，顿时住了。
“不是说累了吗，我们休息一下。”她轻拍安乐可的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嗐，累倒是不累，就是这天儿太热了，明天就比赛了要不咱再跑……”话还没说完安乐可就呆住了。
“嗨！”她用五雷轰顶的笑容跟面前这人打了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明天比赛，我来操场看看赛道。”江洋抬手脱掉了外套。
“哦这样啊。”安乐可点了点头，大脑瞬间短路的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她暗戳戳掐了下顾之的胳膊。
“可是运动会的名单里没有你啊？”顾之记得之前集合发号码牌的时候没有见过江洋。
“人不够，林月让我来凑数。”江洋单手从裤兜里里掏出一条红色发带，“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顾之伸手接过他的防晒外套，问，“你报了什么项目？”
“三千米。”
说完，江洋系上发带，慢跑向操场的赛道。
“啊啊啊他为什么把衣服给你！”安乐可原地跺脚。
孙晓彤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因为我手里抱着矿泉水！也因为你的爪子抓着顾之。”
顾之指了指手上的外套，“要不，这衣服你拿着？”
“不了不了，江洋让你给拿着我抢过来是什么道理，我摸一下就行。”安乐可如获珍宝似的小心抚摸，“啧啧这可是我男神的衣服，你们闻闻这香味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孙晓彤凑过去闻了闻。
“这不就是普通洗衣液的香味吗！”
“什么叫普通洗衣液？这是男神用过的洗衣液！”
“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见到男生戴发带呢！”顾之看向操场上的江洋。
“是不是帅呆了，还是个大红色的，太衬我男神的肤色啦。”安乐可冒着星星眼盯着江洋。
“对，骚包的明目张胆！”
“孙晓彤你不许侮辱我男神！”安乐可冲过去挠孙晓彤的痒。
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顾之觉得很开心。
有人陪伴很好，有人和自己一起嬉闹也真的很好。
三个人玩够之后，排排蹲在阴影处等着江洋回来。
孙晓彤用树枝在地上画线阻挡着晕头转向的蚂蚁，“明天就比赛了，你们不再练习一下？”
“不跑了，跑不动了，留点力气给明天的三千米吧。”安乐可无精打采的撑着下巴。
“同意！”顾之用手扇着风，看到从不远处跑来的江洋，“回来了！”
“哪呢哪呢？”安乐可迅速起身整理衣服，困倦乏味的脸色消失殆尽。
她揪着孙晓彤问，“水水水，晓彤水呢？”
“你俩喝了，刚才你可是灌了两瓶水啊。”
“大意了大意了，诶，他手里提了什么？”安乐可小声嘟囔。
江洋跑过来时伸手接了顾之递过来的外套，将手里的袋子一举，说，“我买了果汁和汽水，要喝哪个自己拿。”
江洋的胸前衣服被汗浸湿，额前的碎发零散的垂在发带上，原本就白的皮肤被红色发带衬得更加白皙。
他眼里有笑意，短暂的运动好像疏散了筋骨，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安乐可偏头压着嗓子说一句“好帅”后红着脸取了一瓶包装可爱的果汁，道了声谢谢。
“破费了哈。”孙晓彤也拿了一瓶果汁。
最后剩了两罐雪碧，江洋说，“不喜欢汽水的话，我去换。”
顾之取出雪碧摇了摇头，笑道，“谢谢！”
和江洋一起回教室的时候，受到了很多学生的注目礼，顾之觉得和夺目的人走在一起的压力可太大了，但是安乐可却激动地说，“比起远远的看着他，我倒是更愿意感受柠檬精们略带恨意的眼光，刺激！”
第二天就是运动会，陈柳娟取消了最后一节自习课，让大家跟着初中部的学生一起放学，早点回家休息。
顾之练习跑步花费了很多体力，所以放学后也难得没有背很多书回去。
高中部每天要比初中部多上一节晚自习，顾之平常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因为今天提前放学，她走到十里东街的小夜市时才晚上八点多。
她走在人群里有点感叹，现在的孩子吃得好发育的也很好，才上初中，个子就已经很高了，顾也去年还比自己矮一点，今年就直接长高了十公分。
混在初中生队伍里的顾之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穿着高中部校服，大概是不会有人相信她是高中生的。
夏末的天气很不稳定，白天还是艳阳高照，晚上就开始让人觉得闷热压抑，像加了滤镜似的深蓝色天空飘散着密密麻麻的小块云朵，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顾之一边祈祷着明天不要下雨，一边捏着书包肩带快步走进小巷。
巷子里那盏短路闪烁的路灯已经修好，顾之稍微放下心来，但是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又拽起了她的神经。
该不会又是自己吓自己吧？顾之心想。
她装作不经意的向后看去，暗自希望跟在身后的还是那个有着好闻洗发水香味的男孩。
昏暗的路灯下有几只虫子在来来回回的萦绕碰撞，顾之借着抖动的光线看到了一个身穿向阳八中校服的男生。
向阳八中是玠川市一所初中。
如果按照数字来排列学校教学质量的话，那么八中的优劣程度可想而知。
顾之望着额前头发几乎遮住眼睛、校服上满是淡淡污渍的男孩喊了一句，“超泽？”
顾超泽迈着长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路灯下俯视着顾之，“你真了不起啊。”
“什么？”顾之不解。
“大妈说，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她才愿意借钱给我爸。”顾超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顾之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因为离顾超泽近了她才发现，他校服上的不是淡淡污渍而是斑斑的血迹。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顾超泽怒道。
“我没有施舍你什么，因为我自己也在花家里的钱念书。”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你、顾也、岑依依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嘲讽，你们伪善的样子真让我想吐。”
顾之看着紧握双拳的顾超泽，说，“我们是家人，大家都希望你过得好。”
“希望我过得好？可是我爸妈只希望他们自己过的好，明明已经穷的要死了，还要借着别人的钱挥霍！”
“他们的言行所为并不是你放弃自己的理由啊。”
“你这种有人为你安排未来的人懂个屁。”顾超泽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们不是喜欢求人吗，那我就让他们求个够。”
“真幼稚。”顾之冷冷的说。
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的顾超泽闻言站定。
“说什么别人瞧不起自己，其实是你自己觉得自卑吧，还敢用放纵自己的这种方式来向父母报复，顾超泽，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顾超泽折回愤怒地瞪着顾之。
“你看不惯父母的生活方式，却花着他们给你的钱，你认为他们不顾尊严的样子让你丢脸了？”
顾超泽气的浑身发抖。
“看不惯父母的言行，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讲你的想法，你这些自以为是的抗拒举动只会让你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要知道他们是很爱你的。”顾之看着顾超泽认真地说，“如果他们不接受你的意见，那就稳住气好好长大，长大后你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因为14岁，真的是一个很没有力量的年纪。”
顾之的话让顾超泽怔住了，片刻后他吼道，“少来说教！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
说完他一把推开顾之。
可怜顾之才说完14岁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年纪，转眼就被这个14岁的少年推到在地。
比起掌心的刺痛她此刻只觉得尴尬。
顾超泽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扶起顾之。
“你不会理解我的。”顾超泽从她身边走过。
顾之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呢喃，“没有谁能完全理解别人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拍掉手心的小石子和尘土，看着被蹭出血的伤口暗自庆幸，还好受伤的地方不是腿。
“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之抬头就看到了舒放。
“手怎么了？”看到她手心的伤口时，舒放皱起了眉。
“就摔了一下，没事。”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在这里摔倒？”
什么叫她这么喜欢摔倒？
顾之无语。
舒放上下打量着她，问，“还有哪里受伤？”
“没有了，就手这里，我回去自己上点药就好了。”
“我家就在这儿，过来我帮你处理。”
舒放转身走进巷子，见顾之还愣在原地，他直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啊？不好吧。”顾之往回缩。
“哪里不好。”舒放理直气壮。
顾之被拉进那户门框上贴着挽联的大门。
刚进门，她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躺在摇椅里跟着手机上播放的某女团知名单曲小声哼唱。
“外公，我回来了。”
“哦那你是谁啊。”
“我是您的外孙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外孙，我是问这个小丫头是谁？”
外公今天状态不错，舒放有点意外。
“她叫顾之。”舒放简单介绍，“这是我外公。”
顾之从舒放手里挣开，对着李敬芝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爷爷您好，我叫顾之，是舒放的同学。”
李敬芝从摇椅里站起来走到顾之面前，用手指拉下老花眼镜仔细打量着顾之。
“不错不错，小子有眼光。”李敬芝一边点头一边对着舒放眨眼睛。
“眼睛不舒服就喊我带您去看医生。”从外公身边走过时，舒放小声警告。
“好凶哦。”李敬芝委委屈屈，“来丫头，过来坐。”
顾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打量着舒放的外公。
他的头发花白，腰有点驼，个子只比舒放矮一点，手指偶尔会戳一戳鼻梁一直往下滑的老花眼镜。
李敬芝小声嘀咕，“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比那小子帅多了吧?”
顾之笑道，“没有帅的外公哪来这么帅的外孙。”
“哈哈哈……小丫头真会说话。”
舒放从房里拿医药箱出来时，就听见了外公爽朗的笑声。
他坐在顾之身边的石凳上，打开药箱，“手。”
顾之乖乖展开右手。
“哦呦，丫头手怎么了？”李敬芝这才看见到顾之手心的伤。
“刚才在巷子里不小心摔了，嘶……”顾之的手心一阵刺痛。
舒放低头用双氧水点擦着伤口，“你老实说。”
“哎呀，就是被人不小心推了一下。”顾之有些不好意思。
“谁？”
“我弟弟。”
“怎么连弟弟都打不过。”
连弟弟都打不过的人没有反驳，顾之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
舒放认真处理伤口，顾之憋着眼泪盯着自己的手。
李敬芝躺在摇椅里看着这两个孩子，笑呵呵的哼起了女团单曲。
送顾之回去的时候，李敬芝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塞给顾之，“乖孙你怎么不喊我外公，下次记得要改口叫外公了哦，这是改口费。”
顾之疑惑地看向舒放。
舒放看着瞳孔有失神的外公，对顾之说，“拿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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