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3、第 3 章

　　顾之背着沉重的书包上楼时差点闪了腰。

　　之后的书和教材只会越来越多，这样把书背回去整理笔记的方法可能不太行。

　　她握着书包肩带艰难的往教室走，又担心今天来的这么早，够不着放在门框上的钥匙怎么办。

　　顾之很容易陷进这些细枝末节的未知里，明明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却总是在自己为难自己。

　　没发生的事情等发生了再解决吧。

　　可是又很容易被宽慰的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妙人。

　　爬到三楼，顾之看到自己教室的门已经开了。

　　她有点诧异，因为自己很健康的作息，从高一开始她就总是第一个进教室自习的学生，只是没想到，高二居然有人比她还早，新学期的大家果真都充满干劲。

　　顾之探着脑袋走进教室，环顾了一圈，只看到了一头黄发正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

　　“……”

　　他怎么一大早的又在睡觉？

　　顾之蹑手蹑脚地回到座位放下书包，抽出了一本英语单词书。

　　“早。”舒放揉着脖子伸懒腰。

　　“你没睡觉？”

　　“已经睡了一觉了。”

　　“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

　　“……”

　　在家睡不着，所以早起来教室补觉？

　　顾之不理解。

　　看到不会打扰他，顾之便开始小声读单词。

　　在早自习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背完了一个单元的单词。

　　这节是语文早自习。

　　语文老师郭语进来布置完早自习任务之后，教室里就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顾之低头看书的时候孙晓彤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说，“快看快看，班主任来了。”

　　陈柳娟进门后明显感觉到教室的读书声变小了，“怎么这么多事！背你们的书。”

　　说着，她走到第三排敲敲江洋的桌子，道，“你跟我出来。”

　　江洋扣下语文书跟着陈柳娟走出去。

　　安乐可转过身用课本打着掩护，“你们刚刚看见了吗，慕蔷也在外面。”

　　孙晓彤也贴了过来，“看到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顾之：“一班的班主任？”

　　“嗯，教物理的，我听说高一分班考试江洋有一门直接交了白卷，好像就是物理。”安乐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靠，交了白卷也能分到六班，大佬果真是大佬。”

　　学习好真的能为所欲为吗，顾之纳闷，“他为什么这么做？”

　　孙晓彤把书一放，“嗐，一班的情况你们还不知道吗？重点班诶，压力肯定很大喽，有人传他之前跟慕蔷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争执过，所以一冲动就冲动到了咱们六班。”

　　安乐可：“哎哎哎说谁冲动呢，不要传播小道消息，我同桌稳重冷静有头脑，可别瞎说毁了人家的声誉。”

　　“咳咳。”孙晓彤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门口。

　　江洋手插裤兜懒懒散散的走了进来，长腿两步回到位置后，随手拿起一本书就开始看。

　　安乐可端正的捧着课本小声念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江洋的动静。

　　他眉毛舒展、眼神清明，看起来不像有过争执的样子，她微微松了口气。

　　安乐可刚刚其实也有点担心，担心他进来后会直接收拾书包回到一班，不过幸好，现在江洋就坐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

　　顾之也看着前面的江洋，头发修剪的很整齐，脖颈的皮肤白皙还有一个很小的颈窝，T恤领口洁白如雪，虽然身体靠在课桌前沿却没让她感觉到压迫，他放松的姿势让周围的人也顿觉轻松闲适。

　　这大概也是一种气场。

　　开学这几天顾之多次拒绝过孙晓彤和安乐可一起去卫生间的邀请，一心想着抓紧时间在学校做好笔记，回家复习只用带着笔记本就行了。

　　“顾之，你笔记做的好详细。”孙晓彤从卫生间回来倚在桌前看顾之的笔记本。

　　“我理解的比较慢，只能依赖课堂笔记慢慢消化。”

　　“我也是，但是笔记这东西课本上都有，你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再抄一遍？”

　　“我也没有全部抄，就是根据上课老师讲的重点做的归类补充。”

　　“你真厉害，我就没有这种耐心。”孙晓彤坐下从抽屉拿出一本相册翻看，“但是做这个我很拿手！”

　　顾之稍稍后仰，眯着眼睛看着她举在自己眼前的相册，“这是？”

　　孙晓彤诧异，“不是吧，你连宁我歌都不认识！”

　　“我们高三的学长嘛，名字倒是听过，但是人没见过几次。”

　　顾之从孙晓彤手中取下相册，小心翻看。

　　“也是，他行程那么满很少回学校的，就算回来了学校粉丝那么多，你这小身板指定挤不进去，这些照片是我从各大网络平台上下载的，装饰的好吧。”

　　“好看，你很喜欢他？”

　　“当然啦，我就没见过几个明星，这个就在跟前我当然要追啦，而且你知道吗……”孙晓彤激动地说，“这不宁我歌高三了吗，肯定会经常来学校的，我们能有好多次见他的机会，到时候你就跟着我，让你也看看大明星的美貌，帅到昏厥的那种美貌！”

　　顾之把相册还给她，孙晓彤满脸的笑容让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顾之其实不太了解女孩这种面对好看的人会害羞，会紧张，会心动的心思。

　　她见到好看的人，只能感觉到愉悦的心情和深如鸿沟的距离。

　　美好的事物看看就好了，太过沉迷可不行。

　　啪！

　　桌上的笔被孙晓彤的手肘蹭掉。

　　顾之轻拍捧着相册嘻笑的孙晓彤的肩膀说，“收起来吧，快上课了。”

　　她俯身去捡地上的笔，抬头瞧见后座正在看书的舒放。

　　他很安静，有时一整天都不说话，除了刚开学那几天早上来到教室后会睡觉外，这段时间就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

　　一头黄发衬得他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顾之觉得舒放的五官长得很舒服，他不像江洋那样张扬而显得有侵略感，只有一种因为年少所以看起来有些清秀内敛的气质。

　　舒放的腰杆总是挺得很直，顾之观察过班里的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在坐着或者走路的时候保持这种看起来很精神的状态。

　　家教好可能是一方面，能严于律己坚持这样做的人大概也很厉害吧。

　　“在看什么？”舒放合上书问她。

　　“看你的腰。”顾之难得开了个玩笑。

　　舒放低头看着自己的腰，课桌挡着她能看到什么。

　　随即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看吧。”

　　顾之：“……”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顾之笑了笑转身低头假装在抽屉里翻书。

　　舒放双手撑在桌前沿，对她说，“数学课本就在你桌子上。”

　　顾之愣了一下，红晕就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了她的耳朵。

　　不经逗。

　　舒放靠在椅背。

　　但是很可爱。

　　他翻开数学书。

　　陈柳娟是六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已经在志曙中学送走过两批学生。

　　她接下高二六班后在学生花名册上看到江洋的名字时有点不可思议，这位在高一就没跌下过年级前五的学生怎么会被分到六班，她当时还拿着名册找过年级主任，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级主任杨志远也是位数学老师，他那会儿捧着老式茶瓷杯笑眯眯说，“有一门试交了白卷也能被分到六班，还是蛮厉害的哦……”

　　志曙中学高二的一、三、五班是理科重点班，二、四班是文科重点班，如果根据往届班级的情况看，六班的确是普通班中最好的，但是高二才刚开学，陈柳娟还不清楚这届学生的底子，她担心要是因为学习氛围不好，耽误了这位难得的优秀学生就太可惜了。

　　“如果因为环境不好成绩就退步，那说明他自己本身就不把学习当回事。”杨主任这么回答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不能任由孩子糟蹋自己的前途啊。”

　　“普通班就没有努力刻苦的学生了吗？小陈，不要和慕蔷老师有同样的偏见。”杨主任扶了一下老花眼镜，“每个学生接受知识的能力和速度不同，根据分数分班只是尽可能的确保公平，并不代表是分数给这些孩子分了三六九等。”

　　“不要忘了，你们也曾是学生。”

　　陈柳娟站在讲台上，教室里的学生正仰头看着她，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年前也曾用这样的姿势看过她的老师。

　　她那个时候总是会想，老师们似乎知道所有试题的答案，如果能拥有老师的知识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再为成绩烦恼了，可是等自己成为老师后才发现，优秀学生的头脑可比老师厉害多了，他们创造性和韧性才是关键。

　　学生能考上名校并不仅是老师的教育水平，更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自律和毅力。

　　教室里很安静。

　　陈柳娟静静地看着底下的学生很久后，说，“你们现在可能还不太清楚自己正处于怎样美妙的青春年华，也不太明白高考对自己的人生意味着什么，高二是很关键的一年，高中阶段所有的知识都会在这一年内学完，只要落下一点课程，就立刻会被你看不见的成千成万的同学甩在身后，有的人可能对我的说教嗤之以鼻，但是我想说或许只有你们在离开高中校门后才会发现，高考虽然残忍但足够公平。”

　　她展开数学教材，接着道，“如果不明白我说的这些没有关系，发现学习很难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试着从现在开始努力，我愿意帮助你。”

　　说完，陈柳娟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要讲的公式，开始本节课的教学进度。

　　下课铃响起，教室又是一阵喧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将陈柳娟那番话听进心里去。

　　顾之翻着数学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班主任说的很对，高二就会结束高中所有的内容，各科老师最近都开始赶开学时落下的进度。

　　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很多，课后作业也很多，如果想要补充好笔记的话作业根本没时间写，可要是先写作业又会因为重点内容不理解也没法进行。

　　找不到正确的学习方法，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顾之每天起的很早学到很晚却依然感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学到。

　　下了晚自习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顾之背着装满笔记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叹了口气。

　　找不到学习的方法，这样的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十里东街边的小夜市这个时候只剩几家烧烤摊还在营业，五魁首六六六的叫喊声伴着烧烤香味，弥漫在昏黄路灯下的夜色中。

　　顾之住的小区在街边一条小巷的尽头，为学习发愁的顾之拐进巷子里才发现前面有一段路的路灯正在明明灭灭的闪烁，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在那个地方冲刺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响起‘咣当’一声。

　　玻璃酒瓶被人踢到墙根。

　　这里离烧烤摊很近，一些没有素质的食客经常在巷子口小解，顾之路过这里时从来不敢抬头。

　　但是今天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停在巷子口，而是跟在她身后缓缓前行。

　　身后的动静让顾之的脊背冒出了冷汗，手臂上的汗毛也都被吓到竖起，她猛然捏紧书包肩带往小巷尽头跑去，却因为路灯闪烁的地方太黑一不留神踩到了一只啤酒瓶。

　　失重的那个瞬间，顾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九月中旬的夏蝉在树上声声叫个不停，远处烧烤摊的喧嚣声却好像飘得很远。

　　她脚下的啤酒瓶被踢到一旁可是并没有听到碎裂的声音，只有从身后冲过来的脚步声像是正在这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顾之在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之前落入了一个怀抱，于是，当世界霎时失去了所有声音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两种心跳。

　　一种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顾之睁开眼睛时明灭闪烁的路灯在此刻突然亮起，昏暗的灯光洒在头顶，她看着眼前的黄发少年，下意识问了句，“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