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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和孙晓彤聊天这会儿,江洋坐到了安乐可的旁边。

      顾之看着安乐可和熟虾子一样的脸色差点笑出声。

      “舒放是吧!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陈柳娟不怒而威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生病了。”

      “什么病?”

      “营养不良。”

      “哈哈哈……”教室里哄堂大笑。

      陈柳娟忍着怒气,“营养不良能不良成金黄色的头发?我劝你不要挑战我。”

      舒放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我不是挑战您。”

      陈柳娟接过纸上下看了一眼,没有再为难他。

      舒放很高,他只用几步就走回座位,在顾之身后坐下。

      “谢谢。”

      顾之听到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转过身指着自己。

      舒放点了点头。

      顾之很欣慰,不到一节课时间已经有三个人对她说了谢谢。

      “看他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个年级大佬呢,没想到挺有礼貌。”

      孙晓彤捂着嘴巴靠过来小声说,顾之点点头表示赞同。

      “废话我就不说了,大家不是初入高中校门的学生了,经过高一一年的学习老师相信你们已经适应了咱们志曙中学的学习强度,从今天起大家就是高二的学生了,不能再像去年那么懒散了,选择了理科就要踏踏实实的学习,都紧张起来,班长就由第一名林月同学担任,其他的课代表由各科老师指定。”陈柳娟整理了一下笔记本说,“教材班长下午带人到教务处领,大家换完书包剩下的时间自习。”

      陈柳娟离开后,学生们全部稀稀拉拉起身去原先的座位上拿书包。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没有从懒散的假期生活中恢复过来,老师们好像也是。

      一整天各科老师都只讲了一小节内容意思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和同学们聊天。

      顾之瞧着前排的安乐可挺着腰杆,一动不动目不斜视,于是轻拍她的肩膀说,“你放松一点呀。”

      安乐可转过僵硬的身体,小声说,“颜值王者坐在智力青铜身边的这种感觉你不懂,我可能需要点时间适应。”

      颜值王者用指尖轻点智力青铜的桌面,“同学,你有纸巾吗?”

      智力青铜脱口而出,“没有!”

      安乐可懊恼的咬唇,急切地想表现出她的乐于助人,“她有她有。”

      顾之用手背轻轻挪开安乐可指着自己的食指,笑道,“对,我有。”

      递出纸巾的时候顾之的笑意还没退去,江洋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个白皙纤细的手指,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笑意,心里的烦躁稍微消失了一些,他扬扬嘴角道了声谢。

      四杀。

      顾之从包里翻出剩下的几小袋纸巾,感叹,“小小的纸巾有大大的力量,托你的福我今天和好几个人说上了话。”

      高一没有分科时总共要学习十几门课,顾之每天做笔记忙到没时间吃饭,再加上那时的她很内向又不爱说话,所以高一一整年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她每次看到顾也和自己的同学们前呼后拥的出校门时都很羡慕,偶尔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孤僻了,也会想,有人陪伴的话,是不是会感到幸福。

      下午领到教材的时候,孙晓彤捧着数学书惊呼,“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这公式快和火柴盒一般大了,我现在改学文科还来得及吗?”

      “你看这书的封面像不像失血蓝?”安乐可也转过来凑热闹,“象征了我即将因为学不会而吐血的凄惨命运。”

      顾之问,“你们为什么会选理科。”

      孙晓彤:“因为文科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我堂姐高三的笔记直接把我吓进理科班。”

      “我是因为高一理科类成绩都学得不错,而且…”安乐可瞥了一眼江洋,压低声音说,“还因为他,我也想让自己的照片和他的一起贴在楼下宣传栏里。”

      “你呢?”孙晓彤戳了戳顾之。

      “我家里说女孩学理科将来会好选专业,好就业。”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也不知道。”顾之有点局促,“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家里认为我应该学这个所以我就学了,是不是很没有主见。”

      “也不是谁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直往前走的话或许在未来的某天才会明白。”舒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乐可笑道,“你没睡觉?”

      “没有,我就趴着歇一会儿。”

      孙晓彤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为什么要染黄色的头发?”

      舒放疑惑,“不帅吗?”

      安乐可笑说,“有点……一点点非主流,哈哈哈……”

      顾之也跟着她们小声笑。

      舒放揉着自己的黄发觉得没所谓,女孩笑吟吟的眼睛看起来却很不错。

      虽说刚开学的课程不是很紧张,但是顾之知道自己的脑袋反应比别人慢,所以放学后她带了一大包课本回家,预备整理白天上过课的科目笔记。

      舒放看了一眼背了很多书回去的顾之,随手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塞进书包里离开。

      华曦北区是玠川市新开发的富人区,因为是新兴起的经济开发区,周边的拆迁户还没完全搬完,从楼层高处望过去,能看见一片空地和些许残垣断壁。

      一边是华丽别墅洋房一边是断裂破败老屋,这样的对比足以充盈住在这里的富人们可笑的虚荣心。

      舒放推开铁栅栏门,院子里的蔷薇花香便扑面而来,一个年轻娴静的女人用手撑着腰在小庭院里站起来,笑道,“小放来啦。”

      舒放嗯了一声没有看她,只径直向房里走去。

      女人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理,仍然笑着穿过姹紫嫣红的小花园跟着他进门。

      “今天留下吃饭吧,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不用,我拿了东西就走。”

      路过客厅转角上楼的时候,舒放看到祭台的照片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祭品。

      香烛的味道还隐隐萦绕在鼻尖,他嘲讽的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转身回房。

      这栋小别墅装修的很好,简单大方又温馨实用,很有‘家’的感觉,但是自从他们搬过来之后,舒放还没有在这里留过夜。

      没有熟悉亲近的人的气息,他不喜欢。

      舒放在书柜里翻出一个朱红老式锦盒,里面装着一支样式普通的毛笔,这是外婆生前亲手做的一支羊毫笔。

      前些天外公心血来潮要教舒放写隶书,喊他拿这只笔来用。

      舒放将锦盒放进书包后就离开了房间。

      楼下有人回来,他站在楼梯口没有挪动步子。

      舒放觉得有的人好像天生就是氛围制造者,比如只有两个人存在的客厅竟然也能如此热闹。

      “德平,我今天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好担心怀孕后期孩子闹腾我。”

      “闹腾说明孩子健康。”舒德平轻抚着她的小腹。

      女人捏着舒德平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笑说,“要是像小放就好了,省心,女孩儿嘛还是不要太活泼了。”

      舒德平冷哼一声,“要是女儿像他,那我不被气死?”

      看到舒放下楼,她起身笑道,“小放下来啦,快来,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呢。”

      舒放没有理她,只脸色沉沉的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舒德平靠在椅背上厉声呵斥,“王惜阿姨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闻言,舒放转过身说,“听到了,但是我不想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没人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舒放平静的声音让舒德平有怒难发。

      “我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何必每次都这样大动肝火。”舒放转身拉门,“当彼此不存在不好吗?”

      “你……”

      身后舒德平的骂声夹杂着王惜的软声劝慰全都被阻隔在一扇铁门后,舒放闭上眼闻到了夜风中的蔷薇花香。

      王惜在舒德平口中得知了太多母亲的喜好,她悉心养殖着母亲生前最喜爱的花,尽心的照顾着工作繁忙的丈夫以及无限度迁就舒放的无理疏远,她擅长用各种方式表现自己的温柔大度。

      舒放记得,在一次争论中他听到舒德平说,妻子的离世让他悲痛欲绝,是王惜的适时出现才让他走出痛苦,为了顾及舒放她甚至没有开口要过一个婚礼就这么只身嫁给了他,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因为爱。

      母亲曾经也说过,她嫁给舒德平是因为爱,但是在她离开人世不到一年舒德平就将这份爱给了别人。

      成年人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舒放睁开凛冽的双眼,穿过蔷薇花丛大步离去。

      傍晚的十里东街熙熙攘攘,因为是老城区,所以没有街道管制,这里的小商贩大都在这个时间点推着餐车过来摆夜市,廉价衣服的促销声、不太新鲜的果蔬叫卖声同烧烤摊里的划拳声一起充斥着舒放的耳膜。

      吵闹但不至于厌烦,舒放小心避让过往的行人后昂首挺胸的前行。

      和寂静冷漠的城区比起来还是这里更有人间的烟火气。

      “哦darling你比棉花糖还要甜…”

      “微笑让人像触电…”

      “我的世界我的天…”

      “勾勾小指不许变…”

      刚拐进小巷,舒放就听见从不远处一座院子里传出这样的歌声。

      他准备用钥匙开门,却发现大门并没有上锁。

      舒放无奈地摇了摇头,推门进去,“外公你怎么又没锁门,这样很危险的。”

      躺在摇椅里老人似乎没有听到有人进门,只摇着折扇自顾自的跟着手机里的歌声哼唱。

      舒放贴近老人耳边大喊,“外公!”

      生怕歌声压过嗓门,老人也用同样大的声音问,“哦哦,你找谁?”

      “我找您,李敬芝!”

      “小放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舒放拿过手机调低了音量,蹲在躺椅边握着外公的手,“过去取了羊毫笔。”

      “取羊毫笔干什么?”

      “您昨天不是说要教我写隶书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外婆喜欢楷书你学那种字就好啦。”

      舒放垂下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在脚有些麻的时候才起身问,“外公您今天给我留饭了吗?”

      “留啦留啦,在厨房锅里,我今天做了红烧肉。”

      舒放走进厨房,揭开了锅盖。

      意料之内的空荡荡。

      他在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洗碗池内有整整齐齐一摞用过但是还没有刷过的盘子。

      外公今天的确做了红烧肉,但是自己吃了精光。

      舒放笑了一下,开始自己煮挂面。

      他吃完收拾干净厨房,出来就看到外公已经窝在躺椅里打起了呼噜。

      从房里拿了薄毯盖在外公身上,又在院子里点了几盘蚊香,还是担心他被蚊虫叮咬,于是舒放在摇椅旁细心搭了个小蚊帐。

      母亲过世后外公就生了病,他开始不记得一会儿要做什么事情,偶尔也会忘了自己才说过的话。

      为了照顾外公,舒放在办完母亲的葬礼后就回老宅和他生活在一起。

      虽然有些辛苦,但是舒放觉得,不用常常看见舒德平的地方,大概就是天堂。

      舒放洗完澡回到卧室,坐下时才想起,自己好像还带了本书回来。

      数学必修三。

      失血蓝。

      轻轻拍过自己后脑的柔软手掌。

      背着很多书回去的女孩。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家里认为我应该学这个所以我就学了,是不是很没有主见。

      女孩这样说的时候,自己怎么回的来着?

      “也不是谁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直往前走的话或许在未来的某天才会明白。”

      说的真好听,但有的事情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好的。

      舒放把书塞进包,灭掉灯,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床上喃喃,“已经高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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