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12、第 12 章

　　十一月上旬，志曙中学高二年级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和平常上课的时候不一样，他们只需要按照考号自行寻找考场进行考试，在考试期间除了监考老师之外几乎不用和任何科目的老师有过多的交流。

　　用岳朋的话来说就是，拿一支笔在别人的教室休息两天，自己清清静静的不用听老师啰嗦，惬意！

　　月考第一天结束后，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自习，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批改当天考试的试卷，教室的课桌上也没有了厚重的课本堆，短暂的自由时间让大家放松下来，整个高二年级的教室无一例外都是闹哄哄的。

　　六班教室内除了前排几个学生在位置上学习，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聊天。

　　为了第二天的考试，顾之整理完数学公式后又开始在噪声中捂着耳朵记单词。

　　少数几个人的说话声或许很吵，但是当很多人同时在一个空间内说话时，吵闹声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听不清具体的说话内容，所有的声音在周围统一混合成一种嗡嗡声。

　　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静下心来学习，顾之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优点。

　　她背了两个单元的单词，正准备再看看英语作文的例句模板时，安乐可转过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顾之抬起头看着一脸开心的安乐可，“我也不知道，每道题都写了，但是大部分的答案都不是很确定。”

　　“她们在那边对答案，我看了一下，化学有好几个大题我都做对了！”安乐可指着前排围在一起的女生们兴奋道，“你要不要也去对一下答案？”

　　“不要了吧，我以前跟别人对完答案后发现自己就没有写过正确的答案。”顾之摇摇头，“考都考过了，对答案也没有意义，只会让我对之后的考试更没有信心。”

　　“那你觉得这次月考的题目难不难？”

　　“难，除了语文，其他的科目有的我连题目都读不懂，虽然有点难，但是我每一道题不管会不会都写了一道跟题目相关的公式，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给分。”

　　安乐可皱眉，“我不会的题都直接空下了。”

　　“你记不记得数学习题上大题的答案里的公式后面也有得分数？”

　　“对对对，我记得一分还是两分来着。”

　　顾之用手肘撑在桌上对她说，“考试的时候一分也不能放弃。”

　　她们俩正在研究考试技巧，忽然听到教室门有被敲击的声音。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原本喧嚣的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都转身看向教室门口。

　　“吵什么！打扰的我们5班学生都不能好好复习，你们出去看看整层楼就你们班最吵。”相彦手掌按在教室门上眼睛里满是嫌弃。

　　同学们尴尬地面面相觑，正是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时，却瞧见相彦脸上又立刻浮现了笑容，“我开个玩笑！”

　　他抱着课本走上讲台，从讲桌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refining’。

　　他眯着眼睛笑呵呵说，“给大家补充一个单词，‘refining’汉语是‘精炼’的意思。”

　　不明所以的六班学生没有出声。

　　相彦又挤着眼睛笑说，“别的科目随便考考就行，英语一定要好好写哦！”

　　学生被他浮夸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相彦离开后有人问，“英语老师写这个单词干什么，单词表上有吗？”

　　“不知道啊，咱好像没学过这个吧。”有人回答。

　　相彦莫名其妙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没学过的单词，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但是最后一天考英语的时候，有的学生注意到在第二篇阅读理解中出现了这个他们没有学过的单词。

　　阅读理解的问题是‘shipbuilding and petroleum refinimg are also important.’中‘refining’怎么翻译。

　　四个选项中只有‘精炼’一词在六班学生看来最为眼熟，他们大部分人在暗暗感激过相彦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个选项。

　　而顾之却盯着这个选项看了好久。

　　‘refining’这个单词他们还没学到，如果相彦没有讲过这词，她很难保证自己在考试中能答对这个题目。

　　这道题的分值是2分，在满分150的英语试卷可能看起来不值一提，但如果相彦带过的学生都把这2分拿到手，那么整个班级的英语平均分就会提高2分。

　　相彦一定是提前看过了月考试题，顾之很确定。

　　她空下这道题目接着往后写，直到最后填答题卡时也没有将答案涂上，交过卷后顾之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在高中考试中空下的第一道题目吧。

　　顾之始终觉得考试时不会的题可以猜可以蒙，偶尔蒙对了也可以对不会的题目印象深刻，就算蒙不对，在考试后老师讲卷子时也可以针对错题认真听讲。

　　但如果想靠作弊来提高分数，能骗到的人就只有自己。

　　不同于学生们考完试的自由和放松，高二年级的代课老师们趁着自习在总会议室里改卷子、登分忙的手忙脚乱。

　　“我昨天那些试卷还没有改完呢，今天就又有两沓送过来了。”会议室角落里传来一位实习女老师的抱怨。

　　“月考时间紧嘛，难免的。”有人安慰她。

　　实习老师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要不咱也在自己班里找几个学生帮忙批卷子吧，省事儿还快！”

　　“别，高二的课程本来就紧张，这才刚考完让孩子们放松一下吧。”陈柳娟没有抬头，握着红笔的手还在不停打钩。

　　正在改语文卷子的郭语笑说，“这才高二就觉得要批改的试卷多啦，等你陪学生们上到高三时会有更多的试卷等着呢，那个时候就算有学生要帮着批改试卷你大概也会担心浪费他们的时间。”

　　而另一间小办公室里，相彦正端着茶杯靠在自己椅子上看英语杂志，在他对面有三个女生捏着红笔埋头改卷子。

　　“英语作文不用批，你们只需要批前面的题目然后把分数加一下就行。”相彦向学生交代完要求后吹了吹茶杯上萦绕的氤氲热气。

　　结束了紧张的月考，顾之不想再考虑那些让人头疼的试题，她伸了一个懒腰腾开摊在面前的复习资料，趴在课桌上休息。

　　考完试教室里更加热闹了，大家都兴奋地聚在一起聊天。

　　“英语那道阅读理解你们看到了吗，我的天，那还是我第一次在选项里面一眼就看到正确答案啊！”

　　“我也是，虽然只有两分，但好歹也是分！”

　　“你们说英语老师是不是提前看过月考试卷，要不然他怎么偏偏给我们补充要考的那个单词。”

　　一个学生问出声后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不会吧，就个月考他不至于这么做吧，再多加二十分我们也考不过重点班。”

　　陈青青走过来说，“他看过的，我考完英语的时候问他们五班了，昨天晚上他刚给五班学生讲完这个单词就来咱们班了。”

　　有人问，“该不会他给自己带过的班都说了吧……他带几个班来着？”

　　“还几个？就五班和六班，他好像是今年才进志曙的，校领导估计是让他先带两个班级试试的。”

　　“靠！他们的意思该不会是如果能提高普通班成绩再调相彦去重点班吧？”

　　“可这才一道选择题能提个鸟分！”

　　“讲别的题目容易暴露，教个单词还是很快的。”

　　“咱们都给他当枪使了？”有人怒道。

　　“管他呢，反正能提高分数就行，相彦想去重点班就去让他去重点班祸害其他人吧……”

　　下自习的铃声在这些吵闹声中响起，学生们一边聊一边收拾东西出门。

　　舒放背上书包见顾之还趴着，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顾之？”

　　顾之感觉有人在喊她，她眯着眼睛坐起时发现班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我睡着了。”顾之迷糊的揉着眼睛，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舒放看着动作迟缓的女孩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在教室睡觉。”

　　“嗯，备考太累了，担心要考的没复习到。”顾之背起书包，幽怨的说，“可是等考完才发现复习的东西根本不考……”

　　舒放安静地倾听，忽然他听到顾之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小托那里取书？”

　　舒放想了一下，说，“我明天帮你取。”

　　“书很重的，我们一起去吧，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在巷子口等你。”

　　楼道里的声控灯瞬间暗了下来，借着校门口立着的巨大白色射灯的光芒，舒放看到面前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耳边的碎发在夜风中轻轻飞舞。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楼道的其他人用咳咳声喊亮，这样的声音让舒放想起，在以前的班级里，有代课老师在上课同时喊起一对情侣起身回答问题时，班上就会响起其他同学做作的咳嗽声。

　　心里好像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小猫用爪子挠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胸口，笑说“好，那就一起去。”

　　玠川市这座城市好像是没有秋天的，夏季的最后一场雨下完几乎就可以当做冬天来过。

　　十一月初就有人裹上了大衣，顾之就是其中一个。

　　高中的学生早出晚归，而偏偏这两个时间段气温都不是很高，所以顾之早早就穿上冬天的衣物以防感冒生病。

　　早上刚过六点，顾之就开始起床准备早餐。

　　她掐着表提前十分钟出门，可是她出了小区门刚拐过弯就看到不远处正靠在墙边等着的舒放。

　　顾之紧握着肩上的书包带，小跑到舒放面前。

　　“怎么这么早呀。”顾之站定喘了一口气。

　　舒放离开靠着的墙站直，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女孩笑说，“太冷了，不想让你等。”

　　顾之裹着大衣的身体突然从下至上窜起了一阵热气，一直热到了她的脸上。

　　她红着脸小声说，“我穿得很厚的。”

　　舒放侧身让她同自己并肩，“嗯，我看出来了。”

　　顾之跟在他身后，问，“小托这么早开门了吗？”

　　“开的，叶莫修今天也得抱书。”

　　舒放带她又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巷子，因为时间很早巷子里还没有人气，只有一些小旅馆的前台上还趴着值夜班的人。

　　舒放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让顾之先进去，自己则跟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门。

　　小托正窝在沙发里睡觉，听到玻璃门微弱的响动哼唧了一声又翻了个身接着睡。

　　顾之看了一眼不甚厚重的玻璃门后小声问，“这样睡觉不安全吧。”

　　舒放从小托屁股下面拽出一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抱起顾之的书说，“我一会儿把门扣上。”

　　顾之帮他拉开玻璃门，舒放把书放在门口，在店里的工具箱里找了一根细绳和小木棍。

　　他将缠着细绳的木棍从玻璃门的缝隙中塞进去，转动小木棍的角度将它横向卡到门把手上后，扯断了门外面的细绳。

　　“好了。”舒放弯腰抱起地上的书。

　　“我也抱一些。”顾之踮起脚从舒放怀里抱起一部分书。

　　学校门口也有一些搭着早班公交车抱着书上学的学生，他们有的侧着身子倾尽全身力量提着一只大袋子，有的双手抱着垒起来几乎挡住下巴的书哆哆嗦嗦的上楼。

　　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顾之在桌上放好自己的课本后，就帮着舒放搬他放在窗台上的书。

　　“我帮你整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丢失。”

　　舒放看着顾之将课本同其配套的习题整理到一起，又弯下腰分类各科发的卷子，说，“你好像对归纳整理这样的事情特别在行。”

　　顾之点点头说，“好像是的。”

　　帮舒放整理完书，上课铃才叮叮响起。

　　这天的早读是英语课。

　　顾之把自己的书放到抽屉里，就看到相彦抱着一沓试卷笑吟吟的从教室前门进来踏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