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13、第 13 章

　　相彦把试卷放在讲台，从腋下抽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吸溜着喝了一口茶，“看不出来啊。”

　　他砸吧着嘴巴，笑说，“你们班这次月考英语总分上一百三的就有十几个。”

　　听到这个数字，六班学生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高中英语及格线是九十分，总分如果上一百三的话就说明除去作文，选择或者填词类的题就没错几个，十几个学生英语考一百三以上对于重点班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们这是普通班诶。

　　我的同班同学这么牛的吗？

　　六班学生看着自己周围的同学不禁陷入了深思。

　　讲台下的学生们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的神情，相彦却盖上杯盖，将杯子重重拍在讲台上。

　　“但是！有的人却考了二三十分！”相彦双手叉腰，呵斥道，“人家累死累活考了一百多，你们倒好，一下子就把均分又拉回最初的起点了！”

　　底下有人‘噗嗤’笑了一声。

　　“谁在笑呢。”相彦眼冒寒光，“我夸你呢？还有脸笑？”

　　他单手按住试卷，又说，“我一个一个叫名字上来领试卷，让大家看看是谁在拖后腿。”

　　笑面虎。

　　公开处刑。

　　讨论过相彦想把普通班当做跳板的学生不约而同的偷偷翻了个白眼。

　　“江洋140。”

　　相彦开始发考卷，他看着翻看着江洋的卷子，赞赏道，“不愧是稳坐年级前三的学生。”

　　江洋没有说话，伸手拿了卷子就走。

　　“林月131。”

　　“李奕135。”

　　“陈青青130。”

　　“……”

　　“顾之。”相彦翻看着每一位分数上一百三学生的试卷，在翻看完顾之的试卷后突然收起了满面的笑容。

　　顾之应声走到讲台，她看到相彦正盯着自己空着的那道选择题。

　　“139。”相彦将试卷甩给她，笑道，“活该你考不过年级第三。”

　　顾之沉默着接过试卷回座位，刚在位置上坐下就听到前排的安乐可侧着身子小声说了句，“你好棒！”

　　顾之低下头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对她说，“谢谢！”

　　讲台上的相彦整理着剩下的试卷，没有领到试卷的学生们静静地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降临。

　　相彦突然问，“舒放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底下的学生都看向正趴在桌上睡觉的舒放。

　　有人提到自己，舒放缓缓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相彦，站起身说，“是我。”

　　相彦看着一脑袋黄毛的高个男生从后排站起，笑眯眯说，“果然很个性，你的分数和你本人一样个性！146分！来领一下你的试卷。”

　　146？

　　比江洋还高！

　　大家纷纷表示受到了惊吓。

　　这个整天趴在桌上睡觉的‘非主流’考了146！

　　有人一瞬间想到了作弊这个词，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分数他抄谁的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

　　相彦将试卷递给舒放，正准备说一些俏皮话逗逗他，却见舒放单手接过试卷，长腿只迈了几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相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的确很有个性哈。”

　　发完高分试卷，相彦又说，“你们看看人家的分数再看看自己的，丢人不？”

　　“安乐可……”

　　“尚凯旭……”

　　“孙晓彤……”

　　念到最后，相彦盯着一张卷子侧边的姓名一栏，眼睛几乎快要贴在卷子上，他眯着眼睛不确定的辨认，“岳月...月？”

　　相彦放下卷子，问，“这个月月是谁？”

　　月月？

　　没有这个人吧？

　　六班的学生先是一阵疑惑，然后从后排爆出一阵哄笑。

　　“老师，是岳朋吧！”

　　相彦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从舒放身后站起来，他调侃道，“你就是月月！”

　　岳朋不好意思的说，“老师，我叫岳朋。”

　　“你这字写的可真漂亮！”相彦反讽，“我看你也别叫什么岳朋了，就叫岳月月吧。”

　　学生们哄堂大笑。

　　“前面坐着的是全班最高分，你自卑吗？”相彦脸上挂着笑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岳朋讪讪的上台领了自己的卷子。

　　一早读的时间就在读分数、领试卷中结束，刚打铃就有人聚到顾之身后借舒放的英语卷子看。

　　“哇靠，他就错了一道阅读理解！”有人惊叹。

　　“作文也只扣了两分！”

　　“真看不出来，这位哥学习这么好吗？”

　　大家都围在舒放周围看试卷，而舒放却靠在位置上没有应声。

　　安乐可转过身趴在顾之桌上惋惜，“你要是做了那道阅读理解就能超过江洋了，好可惜。”

　　顾之却觉得没什么，“可是在老师讲之前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单词。”

　　“真是死脑筋！”安乐可轻戳了一下顾之的头，看向一边的孙晓彤，“晓彤，你多少分来着？”

　　正在埋头抄写着什么东西的孙晓彤说，“68啊！你呢？”

　　“我88，哇你心真大，我考成这样都没劲玩了，你还在鼓捣啥呢？”

　　“我六你八多吉利，再说这只是个月考，慌啥！”她举起正在抄的粉色卡纸兴奋说，“这是宁我歌的行程表，期中考试之前他就要回学校上课啦！”

　　宁我歌这个名字从孙晓彤嘴里说出，周围顿时就出现了一群女孩亢奋的询问声。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一项一项划掉这些行程，划完行程之时就是我idol回校之日！”孙晓彤举起自己刚刚抄写完的行程表。

　　“啊啊啊妈妈我能在学校见到明星了……”

　　“上次见到他好像还是在学校元旦晚会的时候……”

　　“又能见到明星啦！还是活的！我好幸福……”

　　女孩们激动地声音充斥着整间教室，男孩们却都是一脸的不屑。

　　“不就是个明星吗，多个鼻子还是多个眼睛？至于这么激动吗…….”

　　“一个男人娘们唧唧的有什么好喜欢的，真是没品位。”

　　“就是，十个明星八个都是整容加化妆，还有两个靠美颜。”

　　其他人哈哈哈的附和声引起了女孩们的不满。

　　见势不对，说了宁我歌坏话的几个男生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喊，“来啊来啊，打不着我吧！”

　　受到挑衅，孙晓彤放下卡纸就和女孩们一起追着男生打闹。

　　安乐可和顾之相视一笑，继续窝在一起聊天。

　　各科老师都在课前发了高二第一次的月考成绩，顾之在加完自己的总分后心里有点难受，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什么回报，她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

　　老师刚说完下课，顾之就听到前排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

　　被舒放的英语成绩惊讶到的学生在发完全部成绩后又围到了他身边。

　　“舒放舒放，你总分多少？”有人问。

　　舒放看着满桌的试卷有点头疼，他把所有试卷往前一推，“都在这呢，想知道自己加。”

　　经过授意，几个前排的学生把舒放的同桌尚凯旭挤开，坐到他的位置上开始算分数。

　　加完所有的卷子后，一个面相斯文的男生抚了抚眼镜架怀疑的说，“不可能吧……”

　　“李奕，多少分啊？”

　　“该不会第一要换人了吧？”

　　“多少分你快说啊！”

　　李奕疑惑地看了一会儿舒放，才说，“394。”

　　“啊？”周围的人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吧，要不你再算算？”

　　“不用算了，语文数学、理综都没及格。”李奕起身，遗憾地看着舒放，“我还以为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呢。”

　　其他人待李奕回自己座位后，都捧着舒放各科的试卷翻看。

　　“真的诶，语文怎么才64分？”

　　“比数学强点，数学才55。”

　　“啊哈哈物理35哈哈哈还不如我呢！”

　　“我估计要不是英语在提分，他都上不了三百。”

　　一群人放下舒放的试卷聊着天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李奕开始算舒放的分数时，岳朋一直在后面关注着他们，围着舒放的人走完后，他才嘲讽说，“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无聊。

　　舒放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面前被弄得更乱的课桌有些烦躁，他捏起这些试卷想把它们揉作一团，就在他握着试卷刚准备发力时候，手背却覆上了一只白皙冰凉的手。

　　冰凉的温度使舒放的烦躁情绪瞬间平静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自己的手。

　　看到舒放准备揉试卷，顾之想要喊住他，但奈何手比嘴巴快，她只能遵从下意识的动作。

　　见舒放冷静下来，顾之收回手对他说，“你英语考得很好，我刚刚看了年级的成绩单，英语单科成绩排名上，你是第一。”

　　这是在安慰他？

　　舒放被打扰到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之抚平舒放揉乱了的试卷，小声说，“升入高二的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在学习，每天24个小时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听课看书整理笔记，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也以为自己能因为这种努力得到回报，但是这次月考成绩告诉我，我还不行，我还差得远。”

　　女孩的声音有点颤抖，舒放身体前倾，靠近她。

　　“算完总分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我在那个瞬间回想起凌晨起床学习时鱼肚白色的天空，想到了小时候刻在墙上的话，还想到了在以后的学习中我要重新找其他的学习方法，我什么都想到了，但是却没有想过放弃。”

　　顾之将舒放桌上的试卷一张张整理好后看着他说，“你并不是岳朋说的那样‘不过如此’，你的英语成绩真的很好，六门课程中有一门强项，那么其他科目每门只需要各提高一点都会有很大进步的。”

　　舒放看着顾之笑了。

　　十七八岁的男孩大多数都已经结束了变声期，拥有了和儿时完全不同的低沉声音。

　　舒放很少说话，但是他的音色很好听，有时候顾之会觉得他不给什么小说男主角配音实在是有点可惜。

　　但是现在，在自己对他说了这么严肃的话后，他却笑在，顾之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解释，“我的成绩并没有比你好多少，所以我现在不是再对你说教，我只是……”

　　她思忖着用词，“我只是不希望你放弃。”

　　“说教也没关系，除了我妈，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么多话了。”舒放依旧笑着。

　　“我还没有放弃什么东西，因为这些……”他又指着顾之整理好的试卷，“我是真的不会。”

　　“不会的东西可以学，早点学习就能早点学会，如果不开始学，就永远都学不会的。”

　　“为什么要学习呢？” 舒放看着急切向自己解释的顾之，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学习？”

　　顾之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学习这么困难还依旧对它穷追不舍呢？

　　顾之想了一会儿，反问他，“你有想过未来吗？或者说你想选择怎样的人生？”

　　舒放没有回答。

　　顾之却不知道是在回应自己还是在回应他，“我现在做得这些努力大概是在为自己创造，未来能自由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吧。”

　　舒放想到纪闵真找他的那个晚上，他问自己，‘如果发现自己坚持走的道路是错的，就要去找正确的道路继续走，那么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呢？’

　　‘我现在做得这些努力大概是在为自己创造，未来能自由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吧。’女孩这样对他说。

　　他好像明白了该怎么回答自己之前的困惑。

　　比起什么对错，从现在开始才是最重要的。

　　得先迈开脚步才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怎样的道路。

　　就算最后发现走错了也没关系，重新找正确的路继续走就可以了。

　　这是女孩早就告诉过他的话。

　　可是自己现在才明白。

　　舒放暗自庆幸。

　　还好是现在。

　　他伸手接过顾之整理好的月考试卷，笑着对她说——

　　“那...以后一起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