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媒料理店打工的日子》酸辣薄荷

10、番茄鸡蛋面

　　洛欢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就拿着盘子站起身来。

　　小缒从他手里一把抢过了盘子，飞快地跑到水池旁，把盘子放进去后就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洛欢：？

　　两人隔着吧台对视了一会，洛欢沉不住气了，问道：“你在干嘛？”

　　“我帮你把盘子拿过来。”小缒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想洗盘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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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欢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洗了呢？”

　　“我怕我摔坏了，你不开心。”

　　“……”
　　“那你是觉得‘拿过去’这件事很费劲吗？”

　　小缒迷惑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帮你。”
　　“我觉得帮了你，你会开心的吧？”

　　他歪着头，颇有一种“等待奖赏”的样子。

　　洛欢刚对他产生的那一点好感度“啪”地又落了回去。

　　“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

　　不过想想，小缒现在至少已经有了“要帮助他”和“不添乱”的意识，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如果把他当成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看，这表现也算是不错了。

　　洛欢自我宽慰了一下，觉得未来料理店的第一个员工也还算凑合。

　　“行吧，我来洗。”

　　洗完盘子，洛欢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就这么斜斜地照了进来。
　　他倒了两杯柠檬水，搬了两个小板凳，放在阳光晒得到的地方。

　　小缒捧着玻璃杯，好奇地看着水波折射出来的光纹。

　　“在这里摆一排桌椅也不错吧？”
　　洛欢突然开口说道。

　　“嗯。”

　　“其实门外也可以摆点桌椅，晴天的话会很有情调的。”

　　“嗯。”

　　“窗户要不要改成玻璃窗呢？现在这种向外推开的木窗也挺有情调的，就是如果外面摆了桌椅的话，可能影响坐在那边的客人。”
　　“还是再考虑下吧。”

　　“嗯。”

　　……

　　一番思索后，太阳渐渐沉了下去。

　　“啊，天黑了。”小缒看着玻璃杯说道。
　　阳光消失了，桌面上的光纹也没有了。

　　“啊……该准备晚饭了。”

　　洛欢回过神来，也顾不上把心中的宏伟改造方案付诸实施，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比较重要。

　　“晚饭吃什么呢？”
　　小缒看着厨房，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洛欢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东西——那也是早上在市场里买好的。

　　“雨中客今晚会来的吧？”
　　他不知道是在问小缒还是在自言自语。

　　“不来也没关系……不一定是这个味道呢。”
　　过了一会他又喃喃道。

　　小缒在厨房外探头探脑，踌躇了一会，还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吧台外面。

　　不曾想，洛欢喊了一声：“小缒。”

　　小缒猛地站直了：“嗯？”

　　“你过来帮我搭把手吧。”

　　小缒战战兢兢地走到洛欢旁，看见他正拿着一块东西在一个金属片上刨着。金属片下面垫着个碗，那块东西刨着刨着就变小了，看起来是都落到了碗里。
　　空气中飘来一丝暖乎乎的辛香味道。

　　“来，你照这样弄。”
　　洛欢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小缒。

　　接过来的瞬间，小缒认出了它来。
　　“是昨天鸭汤里的！”

　　“嗯，是姜块。不过今天我们要的是姜汁，你先把它刨成碎末，这一块刨完了叫我。”

　　“你是不是知道雨中客说的东西啦！”

　　洛欢没有看他。

　　“小心别刨到手。”
　　他说道。

　　说完，洛欢又去忙活别的东西去了。小缒瞥了一眼，看见他似乎是拿了些面条出来，一旁的一口深锅也已经烧上了水。

　　“是面条汤吗？”
　　小缒疑惑地想着，一边低下头去，和手中的姜块奋斗了。

　　洛欢像是不在意小缒的动作，只是一心一意地弄着自己的东西。
　　然而他只是平常地把青菜和番茄洗净切块，又打了两个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二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香气，洛欢说了句“好了”。

　　小缒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只剩下一堆残屑，混合着黄色的姜汁，弄得黏糊糊的。
　　他赶紧洗了下手，就期待着跑到了桌边，看着洛欢盛出的两碗面条。

　　“……这是？”

　　“番茄鸡蛋面。”

　　“可是你没放姜啊。”

　　“番茄鸡蛋面放什么姜？”洛欢一脸疑惑，“不过我放了点蒜，蒜你能吃吧？”

　　小缒点了点头，眼里充满迷惑。
　　“可你不是说雨中客说的那样食物里面有姜吗？”

　　“噢，那个啊。”
　　洛欢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个再说吧。这是我们两的晚饭，番茄鸡蛋面做起来最方便嘛。”

　　他抬头看了小缒一眼：“吃呗，凉了面就不好吃了。”

　　小缒有些失望，但还是被面前的香气吸引了，用力耸了耸鼻子，就挑起来吃了一大口。

　　“好吃诶！”
　　小缒满足地嗦着面条，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汤。
　　“为什么没有肉还这么香啊！”

　　“番茄我事先用油炒过，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洛欢说道。
　　“热锅冷油，放进蒜丁慢慢煸香，再把番茄块倒进去和少许酱油翻炒到半熟。这时候才能把水倒进去做汤底。”

　　“至于蛋花，在面条快熟的时候倒进去搅一搅就行。等蛋液熟了就可以放青菜，十几二十秒后就可以出锅了。”

　　“不过我放的是植物油，如果有猪油的话会更香。之后等有时间再熬吧。”
　　他又补充道。

　　小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真的对食物很有研究啊！”

　　“是吗？都是很家常的东西而已。”

　　“可是鸭肉炖汤前要先煎出油，梅拉德才会有反应。煮面条要事先炒番茄，就会有肉一样的香气……虽然只是多了一个步骤，可是味道就好了很多嘛！”
　　小缒一边喝着汤，一边用力点了点头。
　　“能把普通的菜做得不一样，不是很厉害嘛！”

　　“是吗？”
　　洛欢慢慢舀起汤喝了一口。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了吧。”
　　放下汤勺以后他轻声说道。

　　汤的表面浮着几滴橙黄色的油，像是落日被盛进了里面。这是油炒过番茄后被染上的颜色。
　　现在，这层好看的橙红色油脂上腾起了一股热气，混合着蛋花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番茄和鸡蛋真是神奇的食物啊。”洛欢呆呆地说道。

　　“明明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却意外百搭。不管是甜的、咸的，正餐还是甜点，和肉、蔬菜、水果搭配起来都很好吃。”
　　“而这两种食物相遇，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百吃不厌。”

　　“哪怕这世界上只有番茄和鸡蛋两种食物，也不会无聊。因为它们有太多种做法了，就算是谁都会做的番茄炒蛋，也能有几十种不同的味道。”
　　“我可以顿顿都吃番茄炒蛋。”

　　小缒原本想附和一句“我也喜欢”，但听到洛欢的话，生怕今后就真的顿顿都吃番茄炒蛋，硬是又把话咽了下去。

　　“说起来，以前学校的食堂真是有够难吃的。”
　　洛欢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陷入了回忆。

　　“我想不通番茄鸡蛋里面为什么要放那么多糖，如果只是用甜味增鲜也就罢了，弄成只有甜味那可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其他食物也是的：肉切的纸一样薄，白菜永远只有白菜帮子。食物的做法似乎就只是弄熟就可以了，而且总是弄得太熟。汤就像刷锅水，一整碗只能捞到两根紫菜和一小缕蛋花。”

　　说完，洛欢突然转头看向小缒。
　　“番茄炒蛋还是咸甜咸甜的最好吃，对吧？”

　　小缒没有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捧着碗的手一瞬间停住了，茫然地眨着眼睛。

　　“我也不知道……那几十种味道都是什么样的。”
　　他挠了挠头。

　　“我们平常说的五味——酸甜苦辣咸——因为地域的不同，都可以成为番茄炒蛋的主味。”
　　“在这个基础，可以再进行不同比例的调配。”
　　洛欢解释道。

　　“其中最普遍的就是用盐或者酱油做的咸口。可以往里面加点糖增鲜，但是甜味应该保持在不让人察觉出来、不宣兵夺主的程度。”
　　“如果想吃番茄味更浓的，就把番茄分两批炒，第一批剁成小丁熬成酱，等到完全出味再加切成大块的番茄和蛋饼。”
　　“如果是酸甜口味的……”

　　洛欢一口气讲了一大串。

　　“番茄炒蛋有这么多学问啊。”
　　小缒感慨地看着碗底剩下的一丁点汤，眼里充满了敬佩。

　　“不只是番茄炒蛋，单单一个炒蛋、煎蛋就不知道有多少种做法呢。”
　　洛欢重重点了点头。
　　“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书。”

　　小缒虽然不明白，但也跟着重重点了点头。

　　“有时间我慢慢做给你——”

　　“——吱呀。”
　　门被打开了。

　　两个人一齐回过头去。

　　“请问这里是料理店吗？”

　　洛欢和小缒看着门口，双双愣住了。

　　来人有些拘谨，以为他们没听清，又尴尬地重复了一遍。
　　“请问这里是料理店吗？”

　　“哎，怎么不是雨……”

　　“这里是料理店。”
　　洛欢站了起来。

　　“我是这里的店主。您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