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乱点鸳鸯谱》六叶草君筠

9、第 9 章

　　阵法赋予的天光笼罩在灵材精制的建筑上，模拟出斜阳余晖的色泽，在某些时候也起到提醒时间赶客的作用，小精灵飞来飞去打理着庭院，风吹过满湖的莲与叶，轻柔细碎的声响凸显出分外的静谧与温柔，润玉睁开眼，看见淡金色的光线照在衣襟上。
　　先前答应过要让润玉修炼，萧炎自然说到做到，不会吝啬。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润玉能修炼有成都是有利无害的好事情，他们已经定下婚契，炎帝也是希望能与自己小夫人长相守的。润玉第一轮的调养完成后，他检查了润玉身体状况，就特意去请了明琅过来教他修炼。
　　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凭空吃些飞醋，冷静下来之后，炎帝也不会拿自己夫人的未来开玩笑。他是属火的上神，便是实力强大，也不如同系的龙皇明琅更适合教润玉。真龙族内代代有知识传承，按照明琊的话来说，好在润玉到九重天来得早。现在他还未成年，可塑性极强，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小得多。
　　九重天灵气强盛，修炼法门较天界也更为简单粗暴，只是收纳太过强大的灵气对润玉也是个考验，他闭关了一年有余，终于结束了第一阶段的修炼。真龙们轮换来陪伴了幼龙一年很是开心。毕竟族内向来以力量为尊日日打架，倒是鲜少见到这般漂亮又懂事乖巧的幼龙，一直被小伊送出门时还在吵吵闹闹折腾不休，约定了下一次来检查润玉修炼进度的时间才愿意离开，后院中又恢复了安静。但那算不上寂静，润玉在小精灵的照顾下多少吃了些灵食补充灵力，左右还没看见萧炎，不太确定炎帝是否在闭关，怀着希望起身寻找，很快就在小伊新建的水榭回廊上找到了萧炎，后者倚在回廊的栏杆边饮酒，眼睛望着湖泊中莲花摇曳，神态悠然，一派萧疏清逸之态，甚是惹人注目。
　　“怎么了？站在那里做什么？”敏锐的捕捉到润玉的存在，萧炎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之态，倾斜了杯盏，将酒液尽数倒进湖水里，而后随手丢掉酒杯，任凭酒香氤氲飘散开，朝他招了招手，“玉儿，过来。”
　　润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真龙对幼崽虽然宠爱，但绝不会溺爱，修炼上管束的很严格，若非润玉达到了明琅要求，那也不会给他结束修炼放假。这段时间修炼多，休息少，一直都在真龙长辈的辅导下，润玉的修养也不允许他跑去找萧炎相处。哪怕生命漫长，时间对他们总是相当宽容，但自从他嫁进来，还是第一次与萧炎分开一年。鉴于后者是他在九重天上最亲近也最信任的存在，此时有些想念也不足为奇。
　　还未到萧炎面前，后者起身长臂一伸，气劲卷着他揽进怀里，非常顺手的捏了捏润玉纤细过度的腰：“可算养胖了点，不错。”
　　萧炎还是第一次这样做，虽然说他是对方妻子，没有什么轻薄与否，但润玉还是被这一下捏的耳朵都红了，本就是生得好看的应龙少年，肌肤被冰雪浸润，如同无暇美玉，此时脸颊带了微红，如未曾完全绽放的芙蕖，下颔骨位置那些颜色很浅，仿佛透明的鳞片上都泛出了淡淡绯色。完全是强撑着气度：“说得好像是养牛羊的人家。”
　　虽然是一年时间，但一年对长生种来说都算不得什么，更别说是对闭关动辄千百年起步的上神，并不见什么生疏。萧炎想了想，玩笑性的抱着他颠了颠：“也差不太多，养大了都是要吃掉的。”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润玉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抿着唇敛低了眉眼，状若无事的去看萧炎放在旁边的酒壶。他本是不喜欢喝酒，也没喝过酒的，但萧炎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却出乎意料的好闻，以至于润玉也动了心思，想试试九重天的酒有什么特别之处。
　　下一秒，萧炎拦住他探出去的手：“这个酒后劲重，你还小，不能喝。”
　　“我还小？”润玉轻轻重复了一遍，抬起头去看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萧炎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每次听到他都不怎么开心。
　　萧炎拉回他的手，搂着他亲昵的蹭了蹭鼻尖，眼底漾着的光线模糊，似乎是醉意，又似乎不是：“是啊，太小了，我都不能碰你。”
　　润玉慢慢的眨了眨眼：“其实我觉得，影响不大。”
　　在天界，他这个年纪早就可以成亲生子了，对于凡间更是提都不用提，润玉就差没直说他不介意。但萧炎没有接这句话茬，手指穿插进他的发丝，梳理着如云般柔顺的乌发，思索片刻，转移话题道：“要不然，我教你下棋？”
　　炎帝道宫里的日夜都是阵法模拟，萧炎是可以直接改动的，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打了个响指。空气中浮现出一团火焰，虚虚悬浮在空中，温暖的光辉照着同样是凭空出现，落在石制长椅上的白玉棋盘，也点亮了近在咫尺的容颜。
　　“来吧。”
　　润玉有点没太反应过来，愣了愣神，倒也没有拒绝。儿时在天界，他学习琴棋书画的时间远超修炼，便是为了侍奉上神，但总比学如何在床上服侍男人要有趣的多，他还是挺喜欢下棋的，眼下萧炎一说，便起身坐到了棋盘另一边。
　　萧炎执了白子，润玉便执黑先行。考虑到萧炎毕竟是上神，活的时间久，指不定下过多少盘棋，计算能力也并非等闲，润玉态度相当严肃，拿出了应对强敌的态度，落子极为谨慎。
　　一直以来，围棋都有由棋观人的说法，萧炎的棋风跟他的表现出来的人并不一样，往常润玉一直觉得自己的夫君是温和不带锋芒模样，但到了此时才发现，萧炎是攻击性极强的人，如扑面烈火，行棋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味，所谓温和好脾气不过是他修身养性的表现，掌控万火的炎帝绝不会是好惹的对象，最多是在他面前不显于形。在润玉眼里，萧炎落子相当快而自信，几乎不需要多少思考，眼眸一扫，就啪的把棋子拍落在棋盘上，又在等待他了。谁让润玉做不到这么快，每每都要想许久，走一步算三步，生怕自己输的太不好看让萧炎小看了他。
　　……然后他赢了。
　　封盘计目时润玉还有些错愕，萧炎倒是不着急，一手置在膝上，语气轻快：“没关系玉儿，别着急，看似你赢了棋局，但其实你输了。”
　　润玉：“？”
　　萧炎把他扳过来，指点着白棋示意他看，润玉分辨了一下，发现白子的大龙——那是实实在在的摆成了一只龙，要保证不被黑子断了气斩掉大龙的前提下维持这个形状，倒是也需要一定水平，萧炎能撑到到现在才输已经很不错了。
　　“厉害吗？”萧炎问他。
　　润玉：“……很厉害。”
　　萧炎笑了起来：“你也承认了我厉害，那是我赢了吧？”
　　润玉：“……”
　　他现在很怀疑，萧炎主动拿白子到底是为了让他还是单纯为了摆出一只龙来了。这般看来，可能酒的后劲确实挺大的，毕竟炎帝现在看起来是不太清醒。
　　就算可以用火焰蒸腾酒气，但喝醉的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醉，萧炎没有微醺的自觉，也自然不会有去驱散酒气的意识。他并不急着收拾棋子，一伸手握住润玉的手，尾指挠了挠他的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圈，像是哄他做游戏：“好了，既然我赢了，那么现在跟我讲讲，怎么修炼出来了反而还不开心呢？”
　　萧炎顾及他未成年，平日里并不会有太多亲密的举动，想到现在他不太清醒，润玉反而放开了些。也可能是因为萧炎对他总是极温柔，捧在心上宠着的，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他抓着萧炎的手，轻轻道：“也没什么……不过萧炎，我之前一直没见你，你在闭关吗？”
　　“……我要是去闭关了，现在你也见不到我。”萧炎吐槽，他闭关哪里是一年能出来的。
　　润玉不满他偏题，歪了歪头：“嗯？”
　　“嗯……主要因为我每次去都会和明琊打起来。”萧炎知机的转回，托着下颔解释，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这也怪我？根本是明琊先动手，他就喜欢撸可爱的东西，我看他都快把我的小精灵薅秃了……真是，反正就是因为他，明琅嫌弃，说我们俩是火系的灵力，会干扰你第一阶段的修炼，不让我靠近。”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告状。
　　润玉望着他，萧炎俊眉修目，气质干净温和，不带侵略性，单是气息深邃强大如山岳，可这样的人，委委屈屈的模样却又有点可爱了。总之，润玉不可避免的走了一下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放在萧炎发顶了。
　　萧炎被他摸得也愣了愣，他到底是比润玉年长不知几千万年的人了，就连两个兄长也不会这样对待他，如今看着面前满脸无辜的夫人，一时哭笑不得：“玉儿。”
　　他停顿片刻，仿佛洞察了一切，问道：“所以玉儿这么问，是很想念我吗？”
　　润玉又不说话了，他默默把手收回去，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像突然一下子睡着了那样。
　　萧炎便俯身过去，温柔的亲了亲他的眼睛。